樂舞百戲是漢代音樂、舞蹈和雜技藝術的總稱。
漢代的音樂既有宮廷宗廟的,也有民間的。據有關資料,漢畫像石中出現的樂器不下十余種,有打擊樂,也有管樂。這些樂器往往在一起演奏,組成一支較大的“交響”樂隊,或為器樂協奏,或為舞蹈伴奏。
南陽漢畫像石中,舞蹈有七盤舞、建鼓舞、踏拊舞、長袖舞,舞者動作飄逸,給人以瀟灑的美感。建鼓是一種大鼓。鼓身中間用高柱貫穿,樹立在鼓架上。建鼓舞是一種男子雙人舞。《鼓舞》中,兩名舞者正圍著建鼓歡跳。舞姿健美,呼應很好,構圖均齊而有變化。踏拊舞,就是踏拊節而舞,是種女子獨舞。《踏拊舞》中,舞者頭頂飾物,手持兩條飄帶騰躍,如同’飛在半空,像是古印度的濕婆神,又像是敦煌飛天。
舞蹈,這種用肢體來表現的藝術,被漢畫像石形象地保留下來。
“百戲”比起舞蹈,更為大眾化。漢代的百戲,包括雜技、角抵、幻術等。
漢代的雜技有倒立、弄壺(耍壇子)、耍杖、飛劍跳丸等,沖狹(鉆圈)是其中的一種,今日的馬戲表演中有時還可以看到這一古老的節目。表演者縱身穿過一個周圍插滿尖刀的小圈,難度之大,可想而知。《沖狹》畫面中有兩位女伎:一人沖過狹圈,剛剛落地;一人飛身躍起,準備穿越。這本來是一個驚險的動作,然而卻被描畫得如同舞蹈那樣優美,讓人感到她們技藝超凡,游刃有余。《樂舞百戲》則是雜技的小群像:左起第二人跳丸,左手跳十二丸;第三人口吐火焰;第四人一手倒立,另一手托物;第五人為奔走,即小丑。其余三人(左一右二)為伴奏者。
“角抵戲”是漢代流行的一種競技項目,有“人獸相斗…人人相搏”“獸獸相斗”三種。畫像石上的角抵戲,都將場面刻畫得異常逼真,給人身臨其境之感。
《斗獸圖》中,一個赤裸上身的武士,將全身都注于右臂上。左手將猛獸頭按在身下;獸也不甘示弱,正在奮力掙扎。這種僵持,足夠讓人心跳加速。而《矛劍對擊阻》,則是搏殺前的一瞬間:一人手持利劍,向前沖去;另一人扎著馬步,端起長矛,準備迎戰。下一瞬將是一陣怎樣的你死我活的搏斗!
這些“角抵戲”描繪的雖是游戲,卻無法掩飾它的血腥。這或許是漢代貴族們尚武、嗜血的另一面。
四生產勞動
漢代,是中國農業發展的重要時期。然而在南陽出土的畫像石中,真正描繪生產勞動,特別是“農業生產”的很少,只有“耕耘圖”“牽牛圖”“捕魚圖”三塊,各自擁有著獨特魅力。
《耕耘圖》的正中央畫一農夫,彎腰曲腿,上身赤裸,正在禾間鋤地;畫面右邊一名女子,擔著一個陶罐,想必是到田間送飯的農夫的妻子。畫面左上方一只小鹿,似乎受了驚,正準備逃命。看那農夫的勞作,讓人會想起后世“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詩句。但看那送飯的妻子,畫面又給人以溫馨之感。從農夫用的鐵制農具、田間種的粟來說,我們知道——漢代時鐵制農具大量使用,南陽是以種植粟為主。
漢代有人力的精耕細作,還有中國最重要的耕作方式——牛耕。漢代時,牛不僅是一種可食用的家畜,更成為一種重要的勞動力。山東的漢畫像石上就有《牛耕圖》。南陽的《牽牛圖》也說明牛在南陽的普及。一頭耕牛幾乎占據了整個畫面。耕牛畫得極好:犄角彎曲鋒利,背部高隆,四肢強健有力,盡顯力量之美,堪稱畫像石中最美、最傳神的動物。
《捕魚圖》畫面主要是兩座拱橋,橋下河面上有一般小船。船上兩人,一人撐船,一人彎腰捕魚。橋上站有兩人,同時向下放網,捕到的魚統統落入網中。近兩千年前,南陽先民的捕魚勞作就這樣再現在我們眼前。
農業的發展,是社會進步的重要體現。中國是農耕民族起源的,農業在中國幾千年歷史中一直是占有重要的地位,卻最易被人忽略。因此,反映農業生產的畫像石,在南陽漢畫像石中異常珍貴。
手工勞作內容在南陽已出土的漢代畫像石中難得一見,這里選錄山東、江蘇漢畫像石各一塊,作為補充,當可以開闊我們的視野。山東的《冶鐵圖》,左起四人在用大皮囊鼓風,接著四人在鍛打,然后四人在檢測產品,最右邊是作坊的大門,有門衛把守。江蘇的《紡織圖》,左為紡線,右為織布,畫中織女正轉身接抱嬰兒。一個細節,為畫面平添了一份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