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崇山峻嶺密林深處,盛夏的一個中午,天氣異常悶熱。從營區后山方向傳來一陣緊似一陣野獸撕打的狂嚎。我和幾位戰友操起沖鋒槍急奔后山。我們爬上山脊,隱藏在樹叢里,驚見不遠處的山坡上5只豺狗與一頭野豬正在進行殊死搏斗。
匿居在深山老林中的豺狗,外形既像狼又像狗,體較狼小,常成群結隊在密林深處窺伺、尋覓、跟蹤、追趕、獵捕其它野獸。我們上山砍柴時見過豺狗,只要不主動去招惹,豺狗一般不傷人。野豬生性貪吃,一頭野豬一年能繁殖十幾頭小野豬,常常拖兒帶女、三五成群地下山擾民,糟蹋老鄉的莊稼。野豬吃飽了會靠在大松樹上搓癢,鬃毛、皮膚上沾滿松脂,然后會到溪灘上飲水嬉鬧,皮毛上又沾滿沙石。日復一日,野豬猶如穿了防彈衣,一般的獵槍都無法傷害它。這天,大概是一群豺狗與落單的野豬狹路相逢,打得不可開交。野豬丑陋的嘴外支著兩顆又彎又長的獠牙,甩動粗長的嘴巴朝豺狗橫掃過去,豺狗卻開溜了。豺狗咬野豬,風一樣輕快。耳朵上挨了一口的野豬惱羞成怒,氣得哼哼的,粗重的氣息沖得唇邊的毛須一顫一顫。在豺狗強勁的利爪下,野豬全身鮮血淋漓,毛發亂飛,驚恐地發出吼叫聲、咆哮聲、呼嘯聲,嗷嗷地嚎著,企圖沖出豺狗的包圍圈。而5只體色棕紅、尾末呈黑色的豺狗,憑借迂回、包抄、堵截、撕咬,將野豬團團圍住。很顯然,精疲力竭的野豬在豺狗面前只有招架之功,實無還手之力。
突然,令人目瞪口呆、驚心動魄的一幕出現了。一只豺狗忽然騰空躍起,跳到野豬背上死死攫住黑褐色鬃毛,野豬拼命胡蹬亂踢、扇耳甩尾,卻擺脫不掉豺狗。厄運發生了,豺狗那具有絕對威懾力的利爪伸進了野豬的肛門,將野豬的腸子拉了出來。野豬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嗥,滿地打滾,血流如注。一會兒功夫,只見野豬的嘴、牙齒還在空中亂咬,四肢還在亂蹬,但這只能是垂死的掙扎了。而豺狗則貪婪殘暴地撕裂野豬的內臟,搖晃著尾巴大吞大嚼,顯得非常愜意。豺狗吃飽后,將野豬的殘骸丟給老鴰,揚長而去。
“鷸蚌相持,漁人得利。”當我們把三百來斤重的野豬抬回營區時,野豬的軀體還在顫動。我真有點詫異,一頭肥壯的野豬竟然會斃命在小小的豺狗手上。豺狗憑借群體的力量戰勝了強大的敵人,是因為它知曉敵人的致命要害。目睹這一場豺豬之戰,我才體會人們談到“豺狼虎豹”,總將豺排在第一位的道理所在。
作者簡介:薛宏金,1970年入伍,22年軍旅生涯中12次立功受獎。1991年秋由第二炮兵某部部隊長轉業至江蘇省興化市工作,現任興化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工程師、高級會計師職稱。系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江蘇省攝影家協會會員、江蘇省勞動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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