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暴雨,北京成了“東方威尼斯”。不僅北京,2011年5月,武漢、廣州也因暴雨出現過嚴重內澇。城市建設排水系統滯后于城市發展,是全國普遍存在的問題。
如果被帶到一個陌生的國度或城市,如何分辨它是否發達?臺灣作家龍應臺認為,一場大雨足矣。她說:“最好來一場傾盆大雨,足足下它3個小時。如果你撐著傘溜達了一陣,發覺褲腳雖濕了卻不臟,交通雖慢卻不堵塞,街道雖滑卻不積水,這大概就是個先進國家;如果發現積水盈足,店家的茶壺、梳子漂到街心來,小孩兒在十字路口用鍋子撈魚,這大概就是個發展中國家。”
有時候,GDP不算數,文明的差距,只差一條下水道而已。
德國下水道:考慮細致
前幾年廣東、廣西等地一些國內城市出現強降雨導致主城區被淹后,很多人提及了另一個城市——青島。盡管也是雨水頻襲,卻幾乎沒有內澇。而它的地下排水系統,是100多年前德國人占領青島時修建的。
青島的德建排水管道從橫斷面來看,高約80厘米,上半部分呈半圓形,直徑較大,以水泥抹面,能在水量比較大的時候確保過水面積。下半部分呈“V”字形,約1/2高度的部分貼了白色瓷瓦,確保了污水在流量比較小的情況下依然能夠保持比較高的流速,光滑的瓷瓦能確保污物垃圾不會被毛刺掛住,減少了堵塞冒溢的可能。上大下小的蛋形結構,還可以讓管道擁有盡可能大的承壓能力。
德國人從1899年開始在青島鋪設地下管網,至1905年,青島市排水管道鋪設已具規模,并最早實現雨污分流。
德式管網不僅設計細致,管材質量也好。雨、污水井蓋不僅有符號表明,還有大小之分。直到今天,黑色的井蓋兒依然錚亮,沒一點兒銹跡。
倫敦下水道:切斷霍亂源頭
19世紀中期的英國完成了工業革命,處于“世界工廠”的地位,但是作為歐洲超級大都市的首都倫敦卻是垃圾遍地、臭氣沖天,排水系統極其糟糕。
由于水體污染,1848年~1849年,一場霍亂導致1.4萬倫敦人死亡。疫情結束后,為了改善地下水道,英國政府成立了一個皇家污水治理委員會,任命約瑟夫·巴瑟杰為測量工程師,改進城市排水系統。
1853年,霍亂卷土重來。傳染病醫生約翰·史勞對比倫敦地圖分析發病案例發現,由于人們生活依賴的地下水遭到嚴重污染,這才引發了霍亂。當時的泰晤士河已經成為倫敦最大的下水道,整條河都在發酵。
1856年,巴瑟杰計劃將所有污水直接引到泰晤士河口,排入大海。根據最初方案,地下排水系統全長160公里,位于地下3米的深處,需挖掘350萬噸土,但倫敦市政當局以系統不夠可靠為由,連續5次否決了巴瑟杰的方案。
1858年夏,倫敦市內的“奇臭”已經實在讓人難以忍受。當局迫于壓力,不得不接受了改造方案。次年,倫敦地下排水系統改造工程正式啟動。
工程歷時7年完成,縱橫交錯的下水道實際總長達到了2000公里。彌漫在倫敦空氣中的臭味終于消失了。下水道將污水與地下水分開,從此以后,倫敦再沒發生過霍亂。倫敦市民為紀念巴瑟杰的貢獻,給他塑了一座雕像。后來,英國倫敦的下水道被稱為“工業世界的7大奇跡之一”。
東京下水道:5年至10年一遇
除了地震以外,對日本影響最大的恐怕就是臺風和夾裹而來的大雨。20世紀50年代末,日本的工業經濟進入高速發展時期,卻因為下水道系統的落后而飽受城市內澇之苦,一到暴雨季節,大量生活污水、含重金屬的工業廢水未經處理就排入河道,人在食用受污染魚類后引發了水俁病、骨痛病等,公共水體污染成為社會關注重點。
為了解決惡化的環境污染問題,1964年4月,日本成立了“下水道協會”,對下水道系統作全面評估,統一下水道建設以及排污標準,將老化的管道更新換代。1970年,日本政府大幅修改了《下水道法》,并決定每年投入大量國家預算用作污水收集和處理系統的建設及運營。
日本首都東京的地下排水標準是“5年至10年一遇”(一年一遇是每小時可排36毫米雨量,北京市排水系統設計的是1年到3年一遇),最大的下水道直徑在12米左右。
東京的雨水有兩種渠道可以疏通:靠近河渠地域的雨水一般會通過各種建筑的排水管,以及路邊的排水口直接流入雨水蓄積排放管道,最終通過大支流排入大海;其余地域的雨水,會隨著每棟建筑的排水系統進入公共排雨管,再隨下水道系統的凈水排放管道流入公共水域。東京下水道的每一個檢查井都有一個8位數編號,知道編號就能便于維修人員迅速定位。
為了保證排水道的暢通,東京下水道局規定,一些不溶于水的洗手間垃圾不允許直接排到下水道,而要先通過垃圾分類系統進行處理。此外,烹飪產生的油污也不允許直接導入下水道中,因為油污除了會造成鄰近的下水道口惡臭外,還會腐蝕排水管道。下水道局甚至配備了專門介紹健康料理的網頁和教室,向市民介紹少油、健康的食譜。
(摘自《新民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