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是跟勞拉結婚,最艱難的抉擇是戒酒。
在耶魯讀書時,我的座右銘是:“努力學,拼命玩?!蔽颐銖娮龅搅饲罢?,超額完成了后者。大學四年級時,我去普林斯頓大學看橄欖球賽。那次耶魯獲勝了,我喝了不少酒。比賽結束后,我領著一幫喝醉的同伴沖進球場拆球門。普林斯頓的保安把我從球門橫梁上拉下來,關進了警車。在場的耶魯學生圍住警車大喊:“放了布什!放了布什!”眼看就要鬧出大事,我的朋友羅伊·奧斯丁——耶魯球隊的隊長,平息了事態,并陪我去警察局。在羅伊的交涉下,警方對我免于刑事處罰。但校方警告我以后再也不許踏進普林斯頓校園半步——直到今天,我也沒有再去過普林斯頓。而羅伊被我牽連,也受到了同樣的警告,不過我仍然很佩服他的外交才能。40年后,在我的推薦下,羅伊成為美國駐特立尼達和多巴哥的大使。
大學畢業后,酒精給我惹的麻煩也不少。1976年春天,我的兩個朋友,唐和查理邀請我去奧德薩市參加維利·納爾遜的演唱會。開場前,我們已經喝了好幾瓶威士忌,每人口袋里還裝了一瓶。劇場的工作人員提醒我們不能帶酒精類飲料入場,于是我們把剩下的威士忌統統喝光,搖搖擺擺地進了場。演唱會中場休息時,我覺得需要借酒助興。查理便去后臺找到舞臺管理員,告訴他說維利·納爾遜需要兩箱啤酒,管理員居然信以為真。啤酒買回來后,查理留了一箱給納爾遜,把另外一箱偷偷搬到我們坐的地方。于是3個酒鬼弓著腰,在座位上大喝特喝起來。
酒精壯膽,我和查理竟然跑上舞臺向納爾遜敬酒。表演結束的時候,我們把剩下的啤酒藏在襯衣里面,結果從衣服里滑出來,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巨響聽起來像炸彈爆炸。劇場里頓時亂成一團,我們怕這事被媒體曝光,于是跌跌撞撞地從緊急出口逃走。
不久以后,我去緬因州的家族別墅過勞動節。晚上,我在一個酒吧里跟朋友聚會,又喝高了。那天開車回家的路上,我因酒后駕車被罰款150美元,駕駛執照被吊銷3個月?,F在想想還算幸運,我沒給別人和自己帶來更大的傷害。
30多歲時,酒精已經成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986年,為了慶祝我和妻子40歲生日,朋友請我們去科羅拉多州的布羅德莫度假。慶祝會上,我照例又喝多了。早上起來,勞拉突然問:“喬治,你有過一整天不沾酒精的時候嗎?”“當然有?!蔽覒崙嵅黄降鼗卮?。她平靜地反問:“哪一天?”我開始回憶,竟然發現自己真的沒有哪天是不喝酒的。
我想,表面上看我是貪杯,實際卻是太自私——我只顧喝酒取樂,卻沒考慮酒癮對妻女的傷害。我下定決心戒酒?!拔乙院蟛粫俸染屏??!蔽覍诶f。她平靜地答:“很好,喬治?!睆哪翘扉_始,我再沒沾過一滴酒。有很多次,我忍不住想放棄堅持,但勞拉和女兒們不斷地提醒我、鼓勵我,現在我已經完全不受酒精的誘惑了。
戒酒是我一生中最艱難的決定。如果當年沒有做出這個抉擇,我多半不會擁有自己的公司,后來不會當上得州州長,現在更不會是在寫回憶錄的前總統,而很可能是蹲在某個小酒館角落里的一個老酒鬼。
(摘自《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