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 • 巴茲德尼科娃 著 趙丹寧 譯
一切開始于2008年的秋天。那是13歲的薩沙·加夫里洛夫化療進展最艱難的時候,也是俄羅斯英雄尤里·倫恰科夫執行第三次太空任務的時候,他與兩名美國宇航員一起在國際空間站度過了6個月。那時,俄羅斯宇航員首次能夠在太空與地面上的親屬通電話,并用電子郵件進行交流。在尤里的地面聯系人中有他的朋友奧列格·塔特科夫醫生。醫生說:“在卡希拉腫瘤中心,有個即將進行骨髓移植的小男孩兒。雖然病情危重,但即使在病床上,男孩兒也在畫太空,他對與太空有關的一切都很感興趣。我建議尤里從太空發給我一些美麗的照片,好讓我轉交給這個男孩兒。”
過了幾周,奧列格·塔特科夫醫生再次給他在空間站的朋友寫信:“我的朋友,你的照片帶來了奇跡,小男孩兒在照片的鼓舞下起死回生了。但還有一個問題,他的體溫一直沒有降下來,兩周以來一直停留在39.5℃,這樣沒法進行手術,他的時間不多了。薩沙很想給你寫信,我承諾說會把他的信寄給你。如果可能的話,你給他打個電話吧。”
第二天早上,當塔特科夫醫生到薩沙的隔離室巡視時,男孩兒對他說:“我沒有電腦,不能寫電子郵件,所以用手寫了一封信。”說著,他拿出了一頁紙。醫生拉著他的手,帶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并讓他坐在電腦前。醫生掃描了那封信,然后按下了電子郵件的發送按鈕。薩沙看到一貫冷靜克制的醫生流下了眼淚:“薩沙,你的信已經發出,你的心意已經寄給了在宇宙中的宇航員。”
回到病房,男孩兒睡著了。突然手機響起,一直在床前陪伴著他的媽媽看到一個奇怪的號碼。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了“嘟嘟”聲,之后是一個男聲:“我是宇航員尤里·倫恰科夫,我找薩沙。”薩沙回憶說:“我當時全身發抖,激動得喘不過氣來——有人從宇宙中給我打電話,從真正的宇宙中!我從來沒想過尤里叔叔會在宇宙中打電話給我,而且這樣快——要知道,我幾小時前才剛剛把信寄出去。”
“薩沙,奧列格醫生把你的信發給我了。你感覺怎么樣?老兄,挺住,絕不能放棄!要知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薩沙接到宇宙來電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醫院,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持續高燒兩周的薩沙在接到電話之后就退燒了,進行骨髓移植手術的道路終于被打通。
手術后的第一天被醫生們稱為“第0天”。這是新生的開始,病人不是逐步好轉就是逐步惡化。薩沙躺在無菌病房里,渾身腫脹,只有眼睛沒被遮住,完全喪失了免疫力,輸入血液中的新細胞還沒有完全長成。
薩沙回憶說,那時候總是在睡覺。一次,他夢見自己飛到了火星上。據說,如果夢里在飛,就預示著要康復了。他真的康復了。為他治療的醫生說,這簡直是宇宙的速度,“很少有比他康復得更快的。”
薩沙做完手術后,尤里·倫恰科夫與他的同事一起降落在哈薩克斯坦。宇航員和男孩兒一樣,都處于醫生的全天候監控中。尤里又給薩沙打了電話,并半開玩笑地說:“你在隔離室里,而我在封閉艙里,咱們很快就會見面的。而且要謝謝你,你幫了我很多。”“尤里叔叔,你是說,我幫助了你嗎?”
奧列格·塔特科夫醫生說,薩沙和宇航員都走出了困境。要知道,在地球軌道上一個封閉的空間內待半年,是一段艱難的經歷。“記得尤里從空間站打電話給我,讓我從星城開車到莫斯科,照些沿途的照片。‘你說什么呢,周圍全是泥漿,灰突突的,沒什么可看的。‘老兄,求你了。我想幻想一下走在這條路上的感覺。這時我才明白他們有多么不容易。當我寫信告訴他薩沙的病情時,我也不確定他是否會在意這件事。而結果是,薩沙的故事對他很有幫助——薩沙在他和地球之間又建立了一種聯系。尤里能收到這封信本身就讓我很驚奇。關于哪些消息可以傳到太空,哪些不可以,有嚴格的規定,所有從地球寄出的信件都要經過多次檢查,但竟然沒有一個人刪去孩子的任何話。”
薩沙的信是這樣寫的:“您好,尤里叔叔。真不敢相信,我正在給宇宙中的您寫信,這真的讓我很高興。不過現在我很難受,我住在莫斯科兒童腫瘤化療研究所的隔離室中。我患了霍奇金淋巴瘤,需要進行化療。我想向著太空大喊‘我要康復,您能聽見我的話嗎?”
太空中的宇航員確實聽到了薩沙的話,在接到信的第一時間就與地球聯絡,給這個勇敢地與病魔做斗爭的男孩兒打了電話,并說他相信,整個宇宙都會回應他求助的喊聲。去年秋天,當薩沙和父親一起應邀到星城宇航員家里做客時,他們終于見面了。
如今,薩沙和爸爸、媽媽、弟弟、小狗杰西和小貓波西亞一起住在鄉村的小房子里。他的父親是俄羅斯緊急情況部的一名隊長,負責解救被困在水災和火災中的人們。如果薩沙在手術后5年內病情都沒有反復的話,就可以認為他是完全康復了。現在病魔已經無法纏著薩沙,因為他已找到了通往奇跡的路!
(小司摘自《海外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