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琪
我把那只布蝸牛從紅屋手工藝品店帶回家,將它擱在書架上。它的身側是一本《講故事的人》和一套彩圖版的《小兔彼得》,突然,蝸牛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喂,讓我離開這些幼稚的故事!”我愣了一下,問:“那你喜歡什么書?”蝸牛伸長了脖子,緩緩地上下左右掃視著整排書架。
“你這里,為什么沒有騎士小說?”它慢慢地說。我聳聳肩:“哦,你不覺得騎士故事很幼稚嗎?一些個人英雄主義的家伙們四處游蕩打架……”沒想到,小蝸牛惱火了:“你,侮辱了騎士精神,我要以蝸牛騎士布拉吉的名義,向你提出決斗!”“不垃圾?”鸚鵡小巫飛到書房里,蹲在棲架上打量它,“看起來挺垃圾的。——簡直不堪一擊。”蝸牛更加怒了,“還有你,花鳥!”
蝸牛決定在第二天早上跟我和小巫決斗。我覺得它可能會體力不支,就提醒它最好不要連比兩場,但它驕傲地拒絕了:“真正的騎士從不怕勞累——騎士守則第二百四十八條。”第二天早上,蝸牛騎士先同小巫決斗,它認真地聲明:“花鳥,如果你輸了,在任何情況下,你都必須趕來將我馱到想去的目的地。”“如果你輸了,怎么辦?”小巫昂首挺胸地站在地板上問。“我將允許你成為我光榮的坐騎。”蝸牛很狡猾地說。可憐的小巫并沒有察覺到問題,“成交!”“這只傻鳥……”我偷偷感慨了一句,接著就看到決斗開始了。
不出三分鐘,小巫已經把布拉吉抓到空中晃悠了。正在小巫得意忘形之時,蝸牛又說:“我輸了,現在我們該履行約定了——你得馱我到任何地方去。”小巫張著它彎彎的小尖嘴,這才想明白之前約定的可笑。
“我反悔了!”它喳喳叫道。但是蝸牛再次壓制了它:“如果一方不守約定,裁判將以至高騎士的名義將其處以極刑——騎士守則第二百五十條。”小巫不吭聲了。
蝸牛又說:“為了騎士的清白名譽,我的對手,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從一開始我就在布置這個圈套了。請原諒我的行為,因為我的動機是高尚的。”
“什么動機?”蝸牛嘆了口氣:“在店里的時候,我的對面是一位騎士——真正的騎士,鐵做的,站在一個高貴的底座上。但他根本不能動,他總說,沒有經過歷練的騎士不是好騎士。這也是他的遺憾,所以我發誓會實現他的愿望,在這個國家里成為一名光榮的騎士!”
“我支持你。”我真誠地對它說。雖然小小的持針騎士布拉吉打敗敵手的可能性極小,但有理想還是好的,人不就是為了自己的理想而活的嗎?我鉆進儲藏室,從里面找出一本灰塵滿身的《堂吉訶德》,清潔干凈后放在了書架上。這本書,以后就當蝸牛騎士的睡榻吧。希望它像堂吉訶德那樣越挫越勇,并在這個世界上始終保持著它的小聰明和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