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浩 王軍
(江蘇省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江蘇南京210036)
改革開放以來,蘇南地區在全國保持經濟領先增長的同時,人口也在全國率先實現了轉變,在此過程當中人口結構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并將對蘇南未來社會經濟的轉型發展產生深刻影響。
1.1.1 人口總量變動
(1)人口呈現持續快速增長特征。1980-2008年,蘇南常住人口總量從1 864.2萬增長到3 027.1萬,年均增長1.75%,是全省平均增長率的1.9倍。蘇南作為經濟高速發展地區,對外來勞動力的大量需求帶來了人口的高速增長。
(2)人口總量占全省比重持續上升,成為全省主要的新增人口承載區。人口總量從1980年占全省人口的31.3%到2008年占全省人口的39.4%,吸納了全省新增人口的66.9%。20世紀90年代以來蘇南一直作為江蘇省內新增人口的主要集聚地,尤其是2000年以后全省其他地區的常住人口總量已經轉為負增長,而大量的省內和省外人口流入使蘇南人口仍保持高機械增長率。
(3)地域內部人口增速差異顯著,隨經濟增長水平呈梯度性特征。分設區市來看,從1990-2008年,人口增長最快的是蘇州市,增長了43.5%;其次為南京市,增長比例39.1%;然后依次為無錫市、常州市和鎮江市,增長比例分別為36.1%、29.8%和15.0%。可以看出,人口增長速度與經濟發展水平呈現出基本一致性。
1.1.2 人口城市化發展特征
(1)20世紀90年代以來蘇南的人口城市化呈現出持續高速增長的特征,城市化加速期比傳統模式短得多。人口城市化水平從1990年的34.7%增長到 2008年的67.7%,年均增長1.83個百分點。表明在經濟持續發展的支撐下,蘇南經歷了一個高速發展的人口城市化過程,這個過程的時間比發達國家傳統的城市化發展進程短得多,呈現出“濃縮型”的城市化特征。

表1 蘇南不同時期的人口城市化水平
(2)城市化發展已經進入結構優化、質量提升和城市現代化階段。蘇南2008年的城市化水平已經達到67.7%,以城鎮人口數量增長和集聚為特征的城市化階段即將完成,開始進入城市化的自我完善階段,其結構優化、質量提升和城市現代化發展仍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3)城鎮人口在空間分布上進一步向中心城市集聚。1990、2000、2008年三個時間段五市市區人口分別為580.1萬、664.1萬、1 345.6萬。占蘇南總人口比重分別為27.6%、30.7%和 57.4%。2000年以后在新的城市化方針的指導下,蘇南的人口呈現出加速向區域性中心城市集聚的發展趨勢。
(4)城市人口郊區化擴散與農村人口城市化集聚同時加快推進。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以來,蘇南各大城市在農村人口城市化加快推進的同時也相繼開始出現人口郊區化現象,城市人口郊區化擴散流與農村人口城市化集聚流高強度輻合于大城市近郊[1]。
1.2.1 人口文化素質較快提升
2005年蘇南大專及以上受教育程度人口比例已經達到了10.2%,分別比1990年和2000年多出7個和3.2個百分點,表明蘇南的人口文化素質結構得到顯著優化,中高等教育逐漸進入大眾化階段。體現了在經濟水平提升的支撐和全省科教興省戰略的推動下,各類教育事業取得了良好成效。
1.2.2 人口老齡化趨勢過早出現并不斷加深
蘇南的人口老齡化超前于經濟發展水平,呈現“未富先老”的特征。1980、1990、2000、2005 年蘇南65 歲以上人口比重分別達到5.56%、6.72%、8.91%和10.74%。2008年蘇南人均GDP為8 800美元,按照世界銀行1999年提出的標準,尚未達到高收入國家和地區的門檻水平,而老齡化已接近發達國家水平。

表2 蘇南1990、2000、2005年人口教育結構及與江蘇、杭嘉湖、全國的比較
與發達國家相比,蘇南人口老齡化的發展進程極快。蘇南65歲以上人口所占人口比重從6.7%上升到10.7%只用了15年時間,而從發達國家經歷的人口老齡化過程來看,60歲以上老年人口比重從9%上升到18%所經歷的時間非常長。如法國為142年,意大利為100年,英國為43年[2]。盡管發達國家老齡化程度非常高,但其發展過程卻是相對平緩和漸進的[3],而由于長期實行計劃生育的人口政策以及生活水平的快速提升,造成蘇南的老齡化發展進程是急劇而迅速的。
從內部結構看,蘇南的本地人口老齡化和鄉村人口老齡化尤其突出。外來人口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老齡化程度,若剝離這部分外來人口,蘇南的本地人口老齡化問題更加嚴重。
1.3.1 人口就業轉移加速,二、三產就業比重持續上升
隨著勞動力的不斷轉移,蘇南三次產業就業結構不斷得到調整和優化。1980年三產結構為47.1:32.3:20.6,到1990年轉化為29.2:47.0:23.8,2007年底為10.4:54.6:35.0。蘇南以制造業為核心的產業結構特征在帶動就業容量增長和促進人口城市化的進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也是蘇南快速工業化的必經階段。在土地資源約束進一步強化的條件下,再維持以制造業的大量擴張作為經濟增長和容納新增就業人口主要動力的難度加大,產業結構、人口就業結構調整應成為蘇南經濟現代化和進一步優化發展的重要任務。

表3 蘇南各市人口就業結構(2008年)
1.3.2 遷移人口以從事第二產業為主,且在蘇南內部存在地域差異
遷移人口以從事第二產業為主,但在蘇州、無錫、常州三市從事二產比重相對更高,而在南京從事商業、服務業的比重相對較高。分城市等級來看,設區市中的專業技術人員、服務業人員和企事業單位就業比重明顯高于縣(市),縣(市)尤其是蘇州、無錫、常州下轄縣(市)制造業就業比重高達60%左右,傳統服務業其次,專業技術人員和企事業單位從業比重則較低。
利用第一次經濟普查數據對蘇南及周邊省份從業人員學歷、職稱和技術等級的調查來看,在江浙皖三省中,從大專以上學歷就業人員占就業人員總數的比例以及中級以上證書人員比例來看,蘇南僅排在浙江前面,落后于上海和安徽。從技術人員的比例來看,蘇南與浙江相當,同樣落后于上海和安徽。反映出蘇南地區雖然經濟較為發達,但高學歷人才及高技術人才占的比例較低,勞動力素質亟待提升。
再看外來人口,蘇南地區外來人口以從事二產和三產中的傳統服務業為主,在第二產業中又以一般操作類人員為主。同時,外來人口中非正式就業比重呈上升趨勢。一方面是有大量過剩勞動人口在未納入城市政府管理體系的非正式經濟中就業,另一方面是與制造業產業升級相匹配的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就業人口缺口很大。外來勞動力供給與未來產業升級對高端人才需求之間的矛盾日益突出。
以吳江、太倉和常熟三市為例,三市的常住人口城市化率分別已經達到了68.4%、70.8%和67.5%,但本地人口城市化率還不到50%,吳江最為突出,僅為38.5%,表明蘇南的城市化更多地由外來人口帶動。從成因上看,本地人口城市化進程滯緩主要是城市對鄉村的相對優勢衰減,本地農民城市化的意愿趨弱:在經濟動因上,本地農民從鄉鎮企業和市場化過程中得到收益、城鄉收入差距小,土地作為資產也帶來了高收益;在生活吸引力上,公路交通快速發展帶來時空距離的縮短使得接受城市型公共服務也很便利[4]。但本地大量從事非農產業的人口仍然居留于鄉村,將會對未來蘇南地區的鄉村用地轉換、區域的空間調整優化、土地的集約利用都產生較大制約。
目前蘇南的人均GDP剛達到世界中上收入國家水平,而老齡化水平已經接近發達國家的水平。蘇南老年人口的撫養比已經達到13.97%,老年人口撫養比不斷上升,將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的負擔。據世界銀行統計[5],1995年退休福利和健康保險分別占發達國家國內生產總值的7.9%和6.3%,2030年兩項福利將分別占12.1%和11.6%,屆時發達國家接近1/4的國內生產總值會被老齡社會消耗掉。隨著人口紅利優勢的逐步消失,人口老齡化的加深對蘇南的產業結構、城鄉公共設施配置、社會保障體系和勞動力供給帶來的影響不斷加劇,將會對未來的經濟發展后勁產生重要制約。
首先是蘇南地區外來人口本地化程度很低。通過將1990年以來的蘇南地區戶籍人口增量與常住人口增量進行比較,再扣除人口自然增長的部分,可以粗略得出蘇南1990年以來半年以上外來人口實現戶籍上的本地化率在19%左右。
從成因來看,影響外來人口本地化的主要因素有兩個方面:一是城市存在著較高的準入門檻,另一個是外來人口本身就業的不穩定性。
從負面效應來看,一是處于“體制外”的外來人口與當地社會融合度低,長期處于邊緣狀態。外來人口既難以享受到城市居民所享受的各種類型的財政補貼、就業、就學等方面的社會福利待遇,在一些公用設施的使用方面也難以得到同等的待遇[6],另一方面,外來人口對城市的建設和管理也帶來了強大的壓力[7]。首先,過猛、過量增長的外來人口,不僅加劇了城市公共設施的緊張狀況,同時由于外來人口的高度流動性和不確定性,也給城市建設帶來沉重壓力。
制定與產業結構調整、環境承載力相適應的分區人口政策。對生態敏感地區、風景名勝區核心區等的鎮、村人口進行核查后實行戶籍凍結,只許遷出不許遷入。通過財政轉移支付政策、政府政績考核政策的改進,保障生態敏感地區人口的遷出,建立有助于轉出人口安居落戶的政策體系,結合全省的鎮村布局規劃,保障這些區域人口遷出的實施。
3.2.1 實行以居住證制度為主的屬地化管理,漸進式解決外來人口安居問題
推進戶籍制度改革和流動人口現有管理方式的改進,促進戶籍制度改革由審批制向登記制過渡。
分類型漸進式推進外來人口本地化和市民化進程。根據不同地區城市對外來人口總量的供需情況和承載能力進行區分,因地制宜地制定相應的外來人口調控政策和措施。
3.2.2 加快農村土地流轉進程,促進本地人口城市化
逐步建立健全農村土地使用權流轉市場運行機制,加快建立和完善農用地使用權的價格機制、農用地使用權交易的中介機制和農用地流轉約束機制,促進農村土地流轉,創造條件促進“離土不離鄉”的農村人口向城鎮轉移。
蘇南發展轉型從關注城市化水平量的提升到質的提高,尤其表現在人口素質水平、居民就業率和公益性公共服務設施服務水平的提升上。
3.3.1 強化城鄉規劃對公益性公共設施配置的調控
隨著蘇南城市化水平逐步走向穩定,城市現代化成為蘇南可持續發展中關注的重點。制定出臺與市民生活息息相關的民生設施優先發展的相關政策,如出臺應對老齡化加速的養老設施的規劃建設優先政策,探索“本地待遇、異地養老”的服務模式等。
3.3.2 完善與經濟結構轉型相適應的人力資本提升機制
在經濟轉型的過程中,人力資源結構的優化是關鍵,需要加快建立與經濟結構調整相適應的人才引進機制和培訓機制。以產業結構調整優化為契機,吸引高素質的外來人口。以此為契機來控制外來低素質人口的盲目流入,吸引技能型外來人口的流入。
(1)蘇南在20世紀90年代至今已經成為全省重要的新增人口集聚地。可以預見,蘇南作為經濟發展高地,經濟與人口在省內空間上的分布不均衡仍將促進人口和勞動力在地區間流動,未來人口向蘇南優勢空間集聚的態勢仍將延續一段時間,但人口集聚的同時可能會進一步強化資源和環境壓力,需要加強人口與經濟、資源、環境諸要素之間的統籌發展。
(2)蘇南在經濟領先發展的同時,其人口結構轉變也超前于全省和全國:率先進入人口自然變動負增長階段,率先進入人口老齡化快速發展期,率先進入人口城市化發展后期。這種人口轉變將對蘇南未來的社會經濟發展產生深刻影響,需要在公共設施配置、產業結構調整等方面采取更為主動的應對策略。
(3)以工業化為根基,在不斷的創新探索下,蘇南走出了一條獨特的、高速發展的人口城市化道路,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對蘇南的經濟社會發展發揮了重要的支撐作用。但在關注數量增長的同時,近年來城市化質量提升上也出現了一些偏差,今后蘇南的城市化應以城市現代化、以質量提升和內涵發展為重心。
(4)過去蘇南的競爭優勢更多的表現在低成本的勞動力優勢,而伴隨商務成本的快速攀升,邊際勞動效益開始遞減,需要提升人力資本質量因素對發展的貢獻率,實現由勞動增加向技術增長、由勞力經濟向智力經濟轉變。應通過注重勞動力資源優化配置和高效利用,協調資本、技術、勞動力三者的關系,注重能給所有人帶來發展的經濟增長,逐步實現以人力資本為導向的、高質量的經濟增長。
(編輯:于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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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仲生.人口經濟學[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6: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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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邱國盛.現代化與中國大城市外來人口管理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03:186-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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