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志賢 李元釗 李佳喜
(湖南省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湖南長沙410000)
湘江發源于廣西,從全州縣進入湖南境內,境內干流長670km,流域面積85383km2,水系跨永州、郴州、衡陽、婁底、株洲、湘潭、長沙、岳陽八市,是湖南的母親河,也是湖南省人口密度最大、城市化發展最快的區域,為湖南的核心經濟帶。近年來,流域經濟快速發展,環境污染加劇,工業廢水和生活廢水大量排放,流域生態環境壓力與日劇增,生態服務功能不斷退化,環境污染嚴重制約了流域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生態補償是促進環境保護的重要環境經濟政策,通過對損害(或保護)資源環境的行為進行收費(或補償),提高該行為的成本(或收益),從而激勵損害(或保護)行為的主體減少(或增加)因其行為帶來的外部不經濟性(或外部經濟性),達到保護環境的目的[1-3]。目前,在湘江流域推進實施生態補償機制已達成共識,形成了湘江流域八市之間跨市補償初步框架,按照超標賠償、達標補償原則,基于水質考核因子、指標和實測數據,初步根據考核因子治理費用水平,設定了補償和賠償標準。在對湘江流域生態補償機制研究過程中,對于合理制定湘江流域生態補償標準進行了初步的研究與探討。為有利于該政策的實施與操作,體現公平利用流域資源和實施發揮最大的積極效果,科學、公平、合理制定生態補償標準系數成為湘江流域生態補償標準研究的重點與難點。本文綜合考慮流域各市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支付能力、對環境污染的貢獻率,應用主成分分析法對其進行科學界定與定量分析,形成客觀公平的補償標準系數。
補償標準就是補償多少的問題,其確定是流域生態補償機制構建的關鍵,也是流域生態價值及水資源成本的體現,涉及到環境質量與生態效益、生態服務功能等密切相關因素。從目前國內流域生態補償標準的研究來看,補償標準確立主要依據是流域提供生態服務的機會成本和生態服務價值。從目前生態補償的計算方法來看,國內外對于生態補償標準的計算主要為支付意愿法、機會成本法、收入損失法、總成本修正模型、費用分析法和水資源價值法,如沈滿洪以千島湖地區的生態補償量為例,從生態保護投入、限制發展的機會成本提出了補償標準的計算方法[4]。鄭海霞等從上游供給成本、下游需求費用、最大支付意愿、水資源的價格4個方面分析浙江省金華江流域流域生態服務補償支付的標準進行了定量的估算[5]。徐琳瑜等以廈門市蓮花水庫工程生態補償為例,將水庫生態服務功能價值分為自然價值、社會價值、經濟價值三類,利用水庫生態服務價值計算方法,制定生態補償標準[6]。劉曉紅,虞錫君基于太湖流域的實地調查,以水生態“恢復成本”作為補償依據,定量分析了上游如果造成流域污染,而必須對下游進行補償的金額[7]。黎元生,胡熠運用生態重建成本分攤法,測算了閩江下游福州市對上游南平市的生態補償標準[8]。從各種研究與計算方法來看,除開支付意愿法,生態補償的計算方法多集中在對于資源與生態服務功能的定量化理論研究上,從操作層面上而言,或者說從現有實際情況出發,生態補償標準的制定缺乏考慮“受益者”與“破壞者”的支付能力和環境保護能力。從現有的國內流域生態補償試點示范而言,生態補償基本為政府行為,是流域內政府與政府之間的部分財政收入的再分配過程,缺乏考慮生態補償“主體”與“客體”的“承受力”問題,即不同地區支付能力問題,如果支付標準超過賠償地區的支付能力,會影響賠償地區的經濟發展,同時賠償地區將會采取逃避污染控制、浪費水資源等方式以獲得更高的經濟利益,也不利于流域環境保護,如果采用一致的補償與賠償標準,也使得承擔環境污染責任的均衡化,造成了補償的不公平性。
湘江流域生態補償機制的實施具體涉及到流域內的八市,涉及的利益體較多。保護水資源使其得以永續利用是流域八市共同的責任,也是它們在享用水資源所產生效益的同時應盡的義務,但由于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流域各區域間在水資源開發利用的程度上有所差異,在流域資源保護的投入能力上也有所不同,經濟相對較發達區域對水資源的利用程度較高、可用于流域保護的社會財富相對較多,從公平道義上講理應承擔更多的投入責任。本論文對流域生態補償范圍內八地市的社會經濟發展水平進行定量分析,在制定一致的補償標準的基礎上,考慮分析各地的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制定了生態補償系數,減少因對流域各地市設置統一生態補償標準而忽略各個地區對環境污染貢獻的差異以及各個地區因經濟發展程度和人口、環境治理能力、支付能力等因素的差異的影響。
衡量一個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情況,需要對其區域內社會經濟發展指標進行分析對比,本文運用數理統計中的主成分分析方法,對區域相關社會經濟指標進行分析,對湘江流域生態補償機制研究范圍內的八地市的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即社會綜合發展水平進行分析[9-10],為生態補償系數的確定選取相關指標因子。
根據湖南省統計年鑒(2006-2008),本論文收集了湖南省與八地市的經濟社會發展指標相關數據,選取的指標分別為:人均GDP、人均工業總產值、人均第一產業總產值、人均第三產業總產值、人均財政收入、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居民人口、單位工業GDP水耗、人均工業總產值、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對以上社會經濟發展指標進行主成分分析,從眾多的指標中,挑選去幾個較少的綜合變量盡可能多的反映社會經濟發展情況,主成分分析結果具體情況見表1、表2。在主成分分析中,貢獻率為主成分在整個數據分析中承擔的主要意義占多大比重,能衡量主成分綜合原始變量所含信息的能力,累計貢獻率的大小反映了前幾種主成分綜合原始變量所含信息的能力。在表1中,選取的9個指標中,第一主成分的貢獻率達到50.56%,第二,第三主成分的貢獻率分別為23.22%,19.93%,前三個主成分累計貢獻率達到了93.7%,說明前三個主成分綜合體現了原有九個社會經濟指標中所含93.7%的信息,前三個主成分基本能替代原有的指標來衡量區域社會經濟發展水平。表2中,與第一主成分相關性較大的指標為人均GDP、人均工業生產總值、第二主成分中人均第三產業總產值與居民人口數體現了較大的相關性,第三主成分中人均第一產業總產值體現了較大的相關性。根據以上分析,本論文初步選取人均GDP、人均第三產業總產值、人均工業生產總值、居民人口與人均第一產業總產值作為生態補償系數的相關指標因子。

表1 主成分貢獻率表

表2 主成分因子矩陣表
通過以上區域內社會經濟發展指標分析,人均GDP、人均第三產業總產值、人均工業總產值、居民人口與人均第一產業總產值五個指標因子較集中的反應了區域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從某種程度上反應了區域經濟支付能力。同時在對指標因子進行分析可以發現,在湖南省整體生產技術以及污染物處理水平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人均工業總產值、人均第三產業總產值、人均第一產業總產值在一定程度上分別代表區域工業、服務業、農業發展對環境資源的利用和破壞強度,按照人均排污定額來計算,人口總數也可以反映出區域內各地市生活排污強度情況,總體而言,選取的指標在反映區域內經濟發展情況下,也從一定程度上反映區域經濟發展對環境資源的利用與破壞強度。因此,本論文嘗試以該五個指標為參考系數,設立補償系數,以湖南省平均水平為參照值,對流域生態補償研究范圍內的8地市指標值與湖南省平均水平相比較,五個指標值均以湖南省平均值為1,各地市指標值與湖南省平均值相比,得出相應指標比較系數,區域五個指標比較系數總和平均值為衡量各個區域之間反映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和對環境污染貢獻率,作為區域生態補償系數。補償標準系數計算公式為:
補償標準系數=(各地區人均GDP/湖南省人均GDP+各地區人均第三產業總產值/湖南人均第三產業總產值 +各地區人均第一產業總產值/湖南人均第一產業總產值*各地區人均工業總產值/湖南人均工業總產值 +各地區人口總數/湖南人口總數)/5
從表3可以看出,2006-2008年各地的生態補償標準系數隨著經濟社會指標值的變化出現了一定的變化,但從三年的數據來看,長沙市作為湖南省的經濟政治中心,生態補償標準系數值最高,表明其綜合實力最強,在湖南省搖搖領先,屬于湖南省第一類城市,株洲、湘潭、岳陽三個城市的調整系數均大于湖南省,且三城市系數值相差不大,表明其綜合實力相差不大,基本上可以列為湖南第二類城市。衡陽、永州、郴州、婁底四城市調整系數均小于湖南省,其綜合實力弱于湖南省平均水平,可以列為第三類城市。從以上的計算過程來看,調整系數的計算過程中,指標的選取成為影響系數值的關鍵因素,但從計算結果來看,還是大致反映了湖南省各地市目前的經濟發展情況,與湖南省實際情況相符合。從指標選取上分析,指標的選取在體現社會經濟發展程度的同時,也從一定側面反映出各地市在經濟發展過程中對環境污染的貢獻率。調整系數值大的說明區域內經濟發展過程中,利用了更多的環境資源,從公平利用環境資源原則出發,也有責任和義務對利用的資源進行“付費”。

表3 湖南省生態補償標準系數表
筆者認為生態補償只是一種相對的公平,目前生態補償標準常是以市場價值法、替代成本法、影子價格法、旅游費用法、內涵工資法、條件價值法等計算方法,但由于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復雜性,導致計算結果往往偏大,所以只能作為補償的參考和理論上限值同時,目前沒有形成公認的成熟計算體系,可操作性較差。本論文從認為生態補償需要在考慮實際情況下,對其進行適當的調整,從各地的的社會經濟發展綜合水平出發,在依據排污收費的標準制定八市統一生態補償標準的同時提出了生態補償標準系數,但從目前的研究階段而言,存在以下問題與不足:
(1)當前流域生態補償標準研究,沒有形成公認的成熟計算體系。并且,現有模型中考慮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沒有統一的指標去衡量,甚至有些在技術層面上還不能解決,參數取值的彈性幅度太大,比如支付意愿,對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地區、不同的時間,調查到的支付意愿值就不同,這也給最終值的確定帶來一定的困難。本論文在生態補償標準系數制定過程中,指標選取存在主觀因素,或多或少影響補償系數的取值,在今后的研究中,如何完善生態補償標準制定的指標體系,尋求更加合理的系數是突破湘江流域生態補償機制研究的重點。
(2)生態補償標準不僅需要了解受償地區損失了什么,同時也要關注受益地區得到了什么,兩者是否等價,實地證實調查損失與受益的具體內容,是生態補償標準系數的制定過程中不可忽視的一部分,目前的研究基本上基于基本數據的推算,數據的正確合理與否以及數據的處理成為生態補償標準計算的關鍵因素,那么在計算過程中如何剔除非常規數據也是生態補償標準制定中需要考慮的因素。
(3)實施生態補償的目的是調整區域間環境損益分配的不平衡,進行利益的再分配,所以,在今后的研究中,筆者認為區域間充分協商討論也是生態補償標準制定的不可或缺的環節,也是提高生態補償機制可操作性的重要手段。
(編輯:李 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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