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記者 陳沙沙 實習生 劉芯邑
上調電價合理嗎?
□ 本刊記者 陳沙沙 實習生 劉芯邑

11月30日,國家發改委宣布,對發電用煤實施價格臨時干預措施,同時上調火電企業發電價格及工商業用電價格,并打破單一居民電價轉而試行階梯電價制度。
“八千進里江路”云,和不月是,岳二飛十的五詩天詞海,而是對今年湖南省逆江而上,運煤保冬的比喻。
所謂“海進江”,是指煤炭通過大秦線運到秦皇島港,從秦皇島港走海運南下到江蘇南京,然后再從長江逆流而上,一直進入到洞庭湖的岳陽港,8千里路,歷時25天。
開通這條高成本“海進江”運煤通道,是由于今年湖南遭遇了春夏秋連旱,水力發電驟減,全年基本上要靠火電硬撐,電煤至少要多消耗700萬噸。
據悉,我國發電主要以火力為主,火電裝機占全部裝機量的73%,火電量占全部電量的83%,這樣的單一電源結構導致我國電力對煤炭的極大依賴,而“煤電頂?!钡南鯚煻嗄陙砭鸵延萦摇?/p>
為了改善今年以來因煤電矛盾導致的電力持續短缺的局面,保障“迎峰度冬”的電力供應,11月30日,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宣布,對發電用煤實施價格臨時干預措施,同時上調火電企業發電價格及工商業用電價格,并打破單一居民電價轉而試行階梯電價制度,打出了一套“限煤價、漲電價”的“組合拳”。
隨著我國電力需求的持續旺盛,特別是高耗能行業用電增長較快,部分地區電力供應偏緊,有的地方電力供應缺口超過25%。10月27日,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以下簡稱“中電聯”)發布2011年前三季度全國電力供需分析預測報告,預測今冬明春全國最大電力缺口將達3000萬到4000萬千瓦。
一方面是剛性的電力需求,一方面是飛漲的煤炭價格,電價即將上漲的消息似乎呼之欲出,媒體的報道也讓這一征兆迅速傳播。對此,各方人士的看法不一。
中電聯于9月中旬發布上半年全國電力供需分析報告,顯示華能、大唐、華電、國電、中電投五大發電集團上半年火電生產虧損153.8億元,同比增虧95.2億元。
11月,金融專家郎咸平發表《誰在忽悠電力緊張》一文,質疑五大電廠根本沒有虧損,隱含之意直指“醞釀”中的電價漲價不合理。
對此,中電聯發表聲明,表示郎咸平抽取資產優質的上市公司的效益情況作為樣本,不能完全反映五大發電集團火電業務整體虧損的現實。孰是孰非?本刊記者帶著疑問,采訪了相關專家及業內人士。
黃臺電廠坐落于山東濟南市東郊,是五大發電集團中華能集團的重要企業。廠長王喜春曾給媒體算過一筆賬:到廠煤價近1000元一噸,加上其他費用,一度電的發電成本是0.5元左右,而上網電價是0.4219元,意味著每發一度電就虧損7分多錢。
目前黃臺電廠4臺30萬千瓦級機組中只有兩臺在工作。電廠全年要消耗400萬噸電煤,其中重點合同煤僅95萬噸,到廠價980多元,而兌現率也只有27.8%。20多名業務人員長期奔波,催來的電煤庫存也只有12萬噸左右,不夠10天耗用。
“總資產58億元,負債已達59.9億元,8月份開始貸不到款,資金鏈已斷裂。”王喜春透露,電廠從2006年到現在一直在虧損,預計今年將虧損4億元。由于資金緊張,已拖欠30多家中間商煤款2.2億元,職工工資也需要延后發放。
“開始抓冬儲煤了,但手頭沒錢,庫存提不上來。今年,我再想承擔社會責任,已經沒有能力了。”王喜春無奈地說道。
如果說黃臺電廠只是個案,那11月下旬,坐擁“煤?!钡纳轿魇嗉一痣娖髽I老總“集體赴京請求上調電價”的行為,則揭開了我國火電企業集體虧損的冰山一角,還有“煤電頂?!北P根錯節的困局。
業內人士透露,在全國近千家火電廠中,虧損面達60%左右,其中15%已資不抵債。其中,五大發電集團之一的大唐集團,旗下30家電廠已經瀕臨破產。
業內人士透露,在全國近千家火電廠中,虧損面達60%左右,其中15%已資不抵債。其中,五大發電集團之一的大唐集團,旗下30家電廠已經瀕臨破產。2008年以來深陷虧損泥潭的火電行業累計虧損可能近千億元。
國網能源研究院總經濟師李英解釋,自2003年到2010年底,我國煤價累計上漲了150%,而同期電價漲幅32.4%,火電企業利潤被“擠壓”,造成全行業大面積虧損。
今年以來,我國煤炭價格持續上漲偏快。以反映市場煤價走勢的環渤海動力煤價格為例,11月23日為每噸850元,比年初上漲74元,漲幅達9.5%。這導致以燃煤發電為主的火電企業成本快速上升,出現巨額虧損、不愿意購煤發電、停機等現象,造成中國東中部和南部地區電力供應緊張。
“火電企業實際上就是個加工廠,把煤炭加工成電,跟咱們說的面包廠一樣。現在面粉貴過面包了,那么長期經營肯定不行。部分地方,電價倒掛已經有三四年了。持續這樣,本都虧沒了?!敝须娐撔袠I發展規劃部兼研究室副主任劉向東主任這樣解釋“煤”與“電”的關系,他表示,火電企業虧損的主要原因是煤炭價格上漲過快。
那么電價上漲能否解決行業虧損問題呢?會不會造成煤、電價格的輪番上漲?
對此,發改委煤電價格調控新措施中,首次提出在調高工商業電價的同時,適當控制電煤價格漲幅,規定2012年度合同電煤價格漲幅不得超過上年合同價格的5%;自2012年1月1日起,對市場交易電煤規定最高限價,秦皇島等環渤海地區主要港口5500大卡電煤平倉價最高不得超過每噸800元。
“對電煤價格的控制是面向未來的,避免造成煤企對價格的過高的預期?!贬槍Α罢{電價、穩煤價”的新措施,李英認為,“如果不適當控制電煤價格,電價上漲的部分可能會很快被煤價上漲的煤價消化掉,造成電、煤輪番上漲,對中國整個的經濟發展、能源安全供應都不利。”
除此之外,在控制電煤價格過快上漲的同時,國家還將清理各地針對煤炭征收的各種政府性基金和收費,以降低煤炭企業的經營成本,促進煤炭、電力行業的協調發展。
據業內人士介紹,在我國的產能大省,各種名目的基金與繁雜的特殊收費,從省到市、從鄉到縣,過多過雜。山西省電監辦測算數據顯示,這些“中間費用”占到燃料成本的12.29%。并且構成龐雜、名目繁多,有許多“約定俗成”的叫法,卻沒有正式稱謂,如“電煤管理費”。
而這套“組合拳”的力度如何?能否達到預期的目標,抑制電煤價格上漲的勢頭?基于對我國電煤市場多年來的觀察,各方觀點趨于一致——“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