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軍
傳統京劇中人物是以唱、念、做、打來表現人物,而表演的演員與觀者之間的距離的遠近就又決定了觀眾對人物的理解。十米以外觀眾看不到演員的眼含熱淚,而劇場又不可能都讓觀眾坐在前幾排,這樣就要用舞美設計的特殊性加以調解,整個舞臺在道具、布景、燈光和人物的表演下就會使整個劇場的觀眾達到了身在其中之感,在情景交融之下達到感情與劇情的升華,針對劇中人物而設計就尤為重要了。
哈爾濱京劇院于蘭主演的大型歷史京劇《花木蘭》一劇中,就專門為花木蘭設計了“木蘭光”,在劇中隨著花木蘭的心理變化,不斷地出現“木蘭光”,既表現了花木蘭女扮男裝的人物形象,又表現了花木蘭內心情感變化和思想的升華。粉紅的色調,能夠充分地隱喻人物的心態,粉紅的光表現木蘭對女性生活的向往,和對愛情的追求。粉紅色的“木蘭光”烘托花木蘭見小蘭妹妹亭亭玉立的少女形象,聯想到自己女扮男裝身不由己的心理和情感。在表現花木蘭征戰十年的過渡戲時,設計了最后一排逆光,通過綠、紅、黃、藍顏色光的交替,表現一年四季的更迭。表演區無光,造成剪影效果,利用煙霧、火燈吹風扇等加上演員慢動作的開打,充分表現了連年戰爭的場景,氣氛濃重,場面輝煌。在表現花木蘭思鄉一場,王力設計摳像技術,通過成像燈定位,追光燈流動,表現花木蘭與父母相隔萬里的心靈感應的對唱,父母與女兒的心靈相通時相互思念之情,充分表現了花木蘭舍小家顧大家,為國效力保衛家園的英雄形象。這臺戲的演出效果非常好,得到了觀眾和專家的好評,電臺、電視臺、報刊多次進行報道,對舞臺美術設計給予了很高的評價,針對花木蘭的燈光設計是成功的。
京劇《清官濁淚》是我院參加京劇藝術節的重頭戲,該劇是描寫權與法的斗爭,而最終是權大于法的悲劇。劇本的深刻內涵是通過隱喻的符號,向觀眾提出了權與法的思考。燈光設計也是從這一點入手,以最后一場的最后一段戲為例,當刑部尚書薛仁階為秉公執法而得罪奸臣,在權大于法的年代里被慈禧革職后,看破紅塵的薛仁階被迫出家遁入佛門。導演對這段戲的處理是通過演員的一退一跪進入佛門結束這個戲,從而讓觀眾去聯想去反思,并沒有讓演員通過唱與念表現此時此刻人物的心情,而是給燈光以極大的表現發揮余地。此時的佛門既像是練獄又像是監牢,而非人間圣地,在處理這段戲時針對燈光設計就提出了更好的要求,把握主題、把握劇情內涵,隨著薛仁階的一步一退一跪……在全黑的舞臺空間里,伴著音樂一束強逆光由白到淺藍到中藍,到深藍,最后薛仁階退跪進高廟門,切光。通過這一束逆光的色彩變化,創造了薛仁階的內心意境,配合薛仁階的一退一跪,反映了為國為民的忠臣心理,情感由忠心耿耿到心灰意冷的深刻變化過程,反映了權大于法的悲劇情調在觀眾的心理上產生了深刻的聯想與思考,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每當戲演到這里,臺下就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這掌聲代表了廣大觀眾的心聲,這掌聲表達了導演、演員和舞美設計的合作成功。如果沒有針對人物設計在舞臺這個空間對人物心理情緒氣氛的創造,是達不到完美的藝術效果的。
雕塑大師羅丹說過:“藝術就是情感。”舞臺美術的意境刻畫,就是為劇中人物抒發情感而創造意境的空間,針對人物設計燈光與京劇的表演形式有機地結合起來,把舞臺燈光從外部的視覺直感的形式層面、向心理深層世界的意味層面和借光傳情的方面,尋求舞臺燈光的表現力,通過燈光的塑造,發揮它空間造型的作用,可以使人物表演與靜止的景物協調起來。運用特定的燈光功能與技巧在烘托人物表演、渲染時空氣氛的同時去加強人物內心的刻畫,用燈光與色彩的語言來表現人物內心世界的活動、思想情感的起伏變化,創造人物的內心世界感情變化的情緒空間氣氛,把觀眾帶進人物的內心世界,參與劇情之中,使觀眾情感隨戲劇的發展變化升華,起到教育觀眾、警示后人、鼓舞觀眾、熱愛生活,與觀眾共娛共樂之目的。
讓我們期待舞臺美術事業更加繁榮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