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琨
20世紀的中國舞蹈創作進入后半葉時,出現了許多大型舞劇作品,這些作品通過不斷嘗試和革新,一直在西方舞蹈樣式和中國傳統文化之間尋找出路。有從傳統戲曲尋找舞蹈語言的;有對西方芭蕾舞劇進行本土改造的;有對民族民間舞蹈進行整理改造的……它們從不同方向為中國舞蹈藝術的發展做出了貢獻。
《小刀會》從戲曲中提煉出古典舞作為主要舞蹈語匯,為塑造鮮明的人物形象起到關鍵作用。劇中主要人物成功地借助了戲曲行當的表演技巧,如用老生身段表現劉麗川的果敢老練、用武生身段表現潘啟祥的剛強勇猛、用武旦身段表現周秀英的英俊矯健、用袍帶丑和架子花臉的身段來表現反面人物吳健彰既昏庸又兇險的兩面性格。舞劇中情節舞的特點是“舞中有戲”,要求獨舞和雙人舞準確地揭示規定情境中角色的內心世界。舞劇中的表演舞的特點是“戲中有舞”,要求色彩性表演舞的穿插安排,必須在舞劇規定情景中是合情合理的。如第二場中的歡慶勝利,就采用了《大鼓涼傘》和《花香鼓舞》,前者動作威武、氣勢雄壯,具有陽剛之美;后者舞姿優美、清新流暢,具有陰柔之美。第六場周秀英在點春堂率起義軍操練殺敵技藝的《弓舞》,是根據武術和川劇身段發展創作的。這段舞蹈出色地表現了起義軍在圍困中毫不畏懼的昂揚斗志和英雄氣概。
舞劇《魚美人》是借鑒歐洲芭蕾舞劇藝術形式和結構方法表現中國題材的一次重要嘗試,比較充分地發揮了舞蹈表現手段的特長,廣泛采用中國各民族民間的舞蹈,注重刻畫人物性格、展現人物的思想感情、塑造舞蹈形象,在獨舞、雙人舞、群舞場面的安排和音樂、舞臺美術等方面都有新的創造,獲得了較高的藝術成就。
《魚美人》旨在探索創建中國體系的芭蕾舞學派和解決芭蕾舞民族化的問題。而芭蕾舞民族化的核心是要運用芭蕾特有的形式和手段去表現中國人民的生活和思想感情。這就要在繼承古典芭蕾舞的表現手段和表現技巧的同時,又不脫離中國民族和民間傳統舞蹈文化的基礎,其關鍵就是把這二者有機地進行結合。舞劇中一些特殊的角色,從人物性格出發,采用了相應的民族和民間的舞蹈動作語匯,如人參老人的基本舞蹈語匯就采用了河北秧歌和采茶戲中的舞蹈動作和步法,以表現他們善良、幽默、風趣的性格。有些群舞則使芭蕾舞蹈的姿態和動作與民族民間舞蹈相結合,如第二幕“人間”為了表現婚禮的歡樂和喜慶氣氛,較多地運用了我國民族民間舞蹈。全劇中的五段雙人舞則有著古典芭蕾完整結構的形式,但也力求把古典芭蕾雙人舞固有的動作和程式與民族的舞蹈語匯,根據人物的思想感情,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使其具有一定的中國風格和特色。
《紅色娘子軍》與《白毛女》,在中國芭蕾舞劇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作用。它們是“洋為中用”更深層次的實踐,以其獨有的中國特色自立于世界芭蕾藝術之林。這兩部作品在文革中,被定為“樣板戲”,是當時為數極少獲準上演的兩部舞劇。經過時間與社會的檢驗,《紅色娘子軍》與《白毛女》依然葆有其藝術生命力。
中國第一部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在中國芭蕾發展史上占據著重要的位置。1964年,芭蕾舞《紅色娘子軍》由中央芭蕾舞團在北京首演,在大多數中國人還不知道芭蕾為何物的時候,《紅色娘子軍》為世界芭蕾帶來了一次革命,芭蕾中的主角,第一次由仙女變成了戰士,芭蕾舞演員第一次在舞蹈中舉起鋼刀鋼槍,在西方有幾百年歷史的足尖舞就這樣被大膽地顛覆了。同時,《紅色娘子軍》自誕生起,就成為了中國民族芭蕾史上最成熟的現代作品。
《紅色娘子軍》刻畫的人物群體中,性格最鮮明突出者首推吳瓊花,吳瓊花的命運貫串舞劇全程。《紅色娘子軍》也是一首英雄主義頌歌,它著意張揚豪邁氣概和獻身革命的精神。這從瓊花第一次亮相的倔強舞姿中,從娘子軍集體舞的鏗鏘節律中,從橫生斜刺掙扎生長的椰林樹影中,可以強烈感受到。
《紅色娘子軍》以中國的表達方式,反映中國人的歷史與民族感情,將此和芭蕾藝術結合,形成中國芭蕾的民族風格。同時,地方色彩的音樂,特定地域的布景描畫和風格鮮明的舞蹈素材,渲染了舞劇濃郁的中國風格。《紅色娘子軍》的精彩舞段很多,都具有戲劇規定性和藝術觀賞性的特點:輕盈活潑的“快樂的女戰士”,粗獷強悍的“五寸刀舞”,抒情的“斗笠舞”,憂忿的“丫鬃”,沉郁的“黎族少女”等,都為中國特色的芭蕾探索之路提供了有益經驗。1995年,該劇榮獲“中華民族20世紀舞蹈經典”評比展演經典作品獎。
《白毛女》在1965年由上海舞蹈學校創作演出,它根據同名歌劇改編,以一個中國民間流傳的傳奇性故事“白毛仙姑”為藍本創作,講述了“舊社會把人逼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的真實故事。舞劇根據芭蕾藝術特點,進行了再創造,它巧妙地運用了中國古典、民間舞的素材,以寫實與浪漫相結合的方法將劇情予以芭蕾化的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