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梅 王延生
新聞記者的采訪和寫作,無非是兩條:一是抓得住 (新聞),二是寫得出。首先要抓得住新聞,用新聞界的一句行話說,即抓得住新鮮的“活魚”,而不是“死魚”更不是“咸魚”。新聞記者面對整個社會,面對豐富多彩、紛繁復雜、千變萬化的現實生活,需要不斷地訪問、觀察、思考,隨時隨地抓新聞。新聞記者沒有什么八小時工作制,沒有正規化的上班、下班。兩眼一睜,忙到黑燈,常常在熄燈之后,還在思考著明天該抓什么,到哪里去。
新聞敏感,是新聞工作者識別事物新聞價值的能力,亦即記者對新聞事實、新聞事件和新聞人物的鑒別、判斷能力。或者說,是發現和捕捉新聞的能力。新聞記者這種發現和捕捉新聞的能力,是從長期的新聞工作實踐中鍛煉和培養出來的職業性的敏感,就像畫家對于光和色特別敏感,音樂家對音色、音調特別敏感,汽車司機對于道路和人流特別敏感一樣。新聞記者的新聞敏感,也是特有的。外國新聞學稱此為新聞眼、新聞鼻、新聞嗅覺。新聞記者這種特有的職業素質,使他們對于新聞,就像貓對于老鼠,老鼠一出現,貓就迅速地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把它抓住。
理論和政策,是觀察、分析事物的望遠鏡和顯微鏡。記者要站在時代的前列,引導群眾前進,必須學習先行,笨鳥先飛,而不是去瞎碰。在當前復雜多變的社會生活中,沒有理論和政策作為武器,記者就會耳聾眼瞎,寸步難行,“以其昏昏,使其昭昭”,是肯定不行的。剛剛提出要搞市場經濟時,一些記者便紛紛搶先報道干部開公司、大學破墻開店、教授賣餡餅、大學生炒股、練攤等等,便是理論、政策上幼稚的表現,其后果只能是誤導大眾。
新聞記者是專業的調查研究工作人員,要滿腔熱情,眼睛向下,多接觸實際,多關心群眾,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要與實際工作呼吸相通,與人民群眾血肉相連。新聞敏感往往由此而來。記者要珍惜新聞青春,勇于和樂于到第一線去,到最困難、最艱苦、最危險的地方去,那里正是出新聞的地方。“跑衙門是跑不出名記者來的”。(毛澤東語)記者不要陶醉于坐辦公室、等請柬、趕新聞發布會,要自己獨立去闖、去鉆、去尋找、去挖掘。那種“坐著小車跑大道,招待所里聽介紹,辦公室里抄簡報”的記者,是不會有什么大出息的。
記者頭腦里要經常地多裝些一些實際工作和人民生活中存在的問題,同時要千方百計通過調查研究尋找解決的途徑和方法,全身心、全天候、全方位地傾注于自己的事業,這樣才能當一個好記者、名記者。對實際工作和人民生活無所用心,感情淡漠的人,不能當記者。
2007年春天,南方某報關于廣州香蕉感染枯萎病(即巴拿馬病,俗稱“蕉癌”)的報道,就是缺乏深入調查和理性分析的報道,后來導致了一場軒然大波。該報報道雖非空穴來風,但采取了大標題煽情,聳人聽聞,夸張失衡,表達不講分寸的方法見之于公眾,一時造成群眾恐懼心理,認為“香蕉致癌”,于是蕉價一路下跌。香蕉產地海南島受沖擊最大,原本3元一公斤的香蕉跌至0.2元一斤仍無人問津,每天經濟損失在1000萬元左右。不久中央電視臺“焦點訪談”作了《蕉“癌”之惑》的糾正報道,才使風波平息。原來,這些年我國一些香蕉產區已經在控制巴拿馬病毒方面取得了成效,而且患病的香蕉樹是不會結香蕉的,只要香蕉能生長就說明蕉樹未感染病毒。這些多調查、多思考、多分析的報道,真是廣大蕉農之福,也是國家之福。所以農業部新聞辦公室和海南省委宣傳部都給中央電視臺發來感謝信函,央視還收到海南省委和政府代表蕉農送來的幾簇大香蕉以及一封按有蕉農手印的特別感謝信。的確,要不是中央電視臺記者心懷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并且迅速行動,深入調查,思考分析,這一風波造成的禍害不知要大到何種程度。
要當“富”記者,不當“窮”記者。所謂“富”,就是有積累,不滿足于現炒現賣。記者的積蓄,就像是蓄水池。水深,投石下去激起的波瀾也大。一有情況出現,便能很好地進行對比、聯想,由此及彼,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如果水很淺,三下兩下就枯竭了。記者的積累包括兩個方面:一是情況的積累。要心中有數,對實際工作和生活了如指掌,然后在此基礎上發現新聞線索和題材。要建立采訪檔案,寫采訪日記和札記,搞有關問題的剪報資料,做報刊索引。當然也可利用互聯網上的大量信息,但互聯網不能完全替代手工操作。第二是知識積累。文史哲經、天文地理、現代最新科學技術,等等,都要懂一些。要培養廣泛的興趣和愛好。要多讀一些書和報刊,慢慢使自己充實起來。第三是人脈關系的積累。記者要廣交朋友,要真誠待人,不是簡單的實用主義,需要時就利用人家,目的一達到就不再認朋友。記者的朋友越多越好,朋友多,信息渠道就多,新聞線索就多。記者的各種積累要持之以恒。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長期堅持,必有成效。
可見,新聞敏感性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人們頭腦里固有的,而是通過長期的學習、調查、思考、分析、總結等逐步訓練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