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應明
(鹽城工學院人文學院,江蘇鹽城 224051)
錯位青春的沉淪與凋零
——論畢飛宇小說中的青春書寫
柳應明
(鹽城工學院人文學院,江蘇鹽城 224051)
畢飛宇小說中最撼人心魄的是對錯位青春的書寫,在他的筆下,愛情在權力欲望熏染下發生畸變,青春在物質欲望誘惑下走向沉淪,藝術天才在傳統體制文化威壓下生命凋零。這種書寫是對歷史、文化、人性以及日益物欲化的社會現實的深度反思。
畢飛宇小說;青春;權力;文化;愛情;沉淪
走上文壇20多年來,畢飛宇的創作一直在變化著,也一直受到評論界的關注與好評,這不僅因為在新生代作家中畢飛宇有著自己獨特的追求,形成了獨特風格,還因為他有一個持續挖掘的創作母題——“疼痛”。關于這一創作母題,他曾多次談到過。他說:“我覺得,總的來說,我們的生活是壓抑的,包括我們的內心和外部的環境,因為,生活遠不如我們想象的那么放松、舒展、開闊。于是,當有評論家問我創作的母體是什么的時候,我回答了兩個字:疼痛。我抓住了這兩個字,就不愿意放棄。”“人就是個矛盾體,矛盾就是疼痛。只要你內心有源源不斷的理想,疼痛就會繼續下去。”[1]86-87評論家吳義勤將這種“疼痛”母題的書寫總結為對“錯位情境”的出色塑造,并將其概括為歷史的錯位、人性的錯位與心理的錯位、意義的錯位[2]62-72。筆者以為,畢飛宇小說中最撼人心魄的莫過于對錯位青春的書寫了,在他的筆下,蓬勃美好的青春沒有開出燦爛炫目的花朵,而是在各種內外因素的刺激、作用下走向沉淪,甚至殞落。
瓦列夫在《情愛論》中曾說:“愛情是人類精神的一種最深沉的沖動。”[3]4而在新生代小說中兩性間已經沒有了這種“最深沉的沖動”,經濟的商品化,身體欲望的合法化,使愛情越來越日常化、世俗化,人們已經沒有了追求愛情的耐心了,兩性場域充斥的更多是欲望。在畢飛宇的小說中,愛情總是與政治、權力糾結在一起,不斷發生畸變,《玉米》《平原》是這方面的代表作。
發表于21世紀初的中篇小說《玉米》塑造了一個美麗、能干、要強的女性形象——玉米。玉米出生在王家莊最“顯赫”的支書之家,自己又長得漂亮,聰明伶俐,理所當然心高氣盛。生在擁有權力的家庭,她深深地懂得權力的魔力,她從父親睡遍王家莊“老中青”三代的淫亂行為中看到了權力的無上價值。而在處理家務、制服妹妹的過程中,她更是深切地體會到:“權力就是這樣,你只要把他握在手上,捏出汗來,權力就會長出五根手指,一用勁就是一只拳頭。”她從一開始就把愛情與權力緊緊聯系在一起,因此,雖然“村里有幾個不錯的小伙子,玉米當然看不上他們”。她看上了彭國梁,對他刻骨相愛,卻談不上意氣相投、心靈相通,更多的是希望借助對他的攀附,把自己送進更高的特權階層。玉米并不注重彭國梁的長相、性格、為人等,只記住他是在天上飛的,如果王連方有了彭國梁這樣的女婿,“天上的事也歸王連方管了”。王連方后來因觸犯軍婚而倒臺,一夜之間,王支書就成了王漆匠,王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玉米更強烈地感受到權力的重要,她熱切地盼望彭國梁提干,因為:“只要男人有了權,她玉米一家可以從頭再來。”可事與愿違,彭國梁得知王家姐妹被強奸后,懷疑玉米的貞潔,最終悔婚。于是她唯一的希望,就是依附新的權力。她對王連方亮出了自己的擇偶標準:“不管什么樣的,只有一條,手里要有權。要不然我寧可不嫁。”她把愛情、人生的價值和權力緊緊捆綁在了一起,終于嫁給了一個可以做她父親的、有權的、剛剛喪妻的公社革委會副主任郭家興。第一次見面,玉米就以身體作為逢迎的禮物,婚后“在床上又細心又巴結,還特別地體貼,傾力奉承”。一個年輕的姑娘沒有青春的遐想,沒有愛情的向往,只有對權力的無休止的追逐,權力使她的愛情追求徹底扭曲、異化!可她沒有傷心、絕望和痛苦,只有自豪和得意。
畢飛宇2005年的長篇力作《平原》,以1976年這個特殊的年份作為敘述的時間,續寫了發生在王家莊的故事。小說塑造了一個為了權力放棄愛情的符號化人物吳蔓玲。吳蔓玲是南京知青,到王家莊后就給自己定下了“兩要兩不要”的準則:要做鄉下人,不要做城里人;要做男人,不要做女人。公社革委會主任洪大炮隨口夸了她一句“前途無量”,她為此迷失了自己。為了“無量”的政治前途,她和男人一樣挑大糞,經血濕透了褲管,仍堅持著“輕傷不下火線”。對自己近乎殘酷的身體折磨讓她變得“又土又丑不說,還又拉掛又邋遢。”她的青春、美貌,愛情、人性本能的欲望,全被一句“前途無量”遮蔽了。作為一個女性,她也有對愛情和婚姻的自然人性的渴望,可這種渴望卻被她的權力光環所籠罩,被時代的政治文化語境壓抑、掩蓋。村支書的社會角色要求她應該有的行為舉止,已經與她內在的人性融為一體。在王家莊,有哪一個年青人敢配女支書呢?因此,她所擁有的政治資本最終成了規約和懲罰她身體欲望的異己力量。在狂熱的政治理想召喚下,吳蔓玲不僅失去了自我意識也失去了性別意識,甚至失去了人的意識。小說中的另一個女性形象三丫,盡管“懂事,手腳又不懶,是一個周正的姑娘”,但她的地主出身使她沒有權力像貧下中農的子女一樣平等地追求愛情。她主動追求端方,存在著填平階級鴻溝的功利目的;而端方對三丫的占有也僅是出于性的沖動,談不上什么真正的愛。三丫以身體做賭注追求所謂的愛情,只能是畸形的,她最終死亡的悲劇結局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畢飛宇曾說:“我們身上有一個鬼,這個鬼就叫做‘人在人上’,它成了我們最基本、最日常的夢。這個鬼不僅依附于權勢,同樣依附在平民、大眾、下層、大多數、民間、弱勢群體,乃至‘被侮辱與被損害的’身上。”[4]22“人在人上”不過是權力崇拜的另一種說法。葛紅兵與宋耕則不無憤激地說:“福柯關注的歷史,是身體遭受懲罰的歷史、是身體被納入到生產計劃和生產目的中的歷史,是權力將身體作為一個馴服的生產工具進行改造的歷史,那是個生產主義的歷史。而今天的歷史,是身體處在消費主義中的歷史,是身體被納入到消費計劃和消費目的的歷史,是權力讓身體成為消費對象的歷史,是身體受到贊美、欣賞和把玩的歷史。”[5]46-47他們深刻地指出了愛情、性在政治、權力下的畸變。
在新生代作家中,畢飛宇并不以欲望書寫見長。但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起,他更多地寫到都市,都市的物欲氣息不可避免地彌漫在他的小說中,都市中的青年男女在物質誘惑面前開始沉淪、墮落,早已放棄性是愛的升華與承諾的思想觀念,肆無忌憚地放縱欲望,《家里亂了》《哥倆好》等是這方面的代表。
《家里亂了》寫一名幼兒女教師的沉淪。樂果是一名幼兒教師,丈夫茍泉是中學語文教師,本來有一個美好的小家庭。但樂果忍受不了清貧的生活,她晚上到歌廳唱歌,最后做了“小姐”,因為這樣既能玩又容易賺錢。小說寫道:“樂果心花怒放了,這他媽的才是生活呢!樂果越唱越柔,腰身也軟了,目光里頭煙雨迷濛,全是‘純潔的友誼和愛情’。‘友誼和愛情’之后即刻便是經濟效益,30元。外加一聽冰鎮雪碧。真叫人開心,真叫人喜出望外。幼兒教師樂果的歌聲當天晚上就和市場經濟接軌了。”后來被曝光,丈夫鬧離婚,樂果似乎才醒悟過來,但并沒有感到愧疚,或覺得有什么丟人。小說的結尾頗有諷刺意味,一心一意堅持要離婚的茍泉最終未能抵擋住樂果身體的誘惑,離婚大戰不了了之。
《哥倆好》通過殷家父子三人在理想與現實、傳統與現代、理智與情感之間的不同態度和抉擇,展示了城市對現代人尤其是年輕人的誘惑力量與接受程度。殷家是教師世家,父親希望兒子繼承父業,當“殷家第八代”教師,以繼續保持他們殷家在斷橋鎮教書世家的稱號,可兄弟倆最后都違背了父親。哥哥圖南雖然上的是師范,但后來轉而經商,并取得成功,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圖南于是把父親的做“殷家第八代”教師的希望放到弟弟圖北身上,而圖北想讀金融,想做哥哥圖南那樣的人,于是用一次次的落榜來逃避當老師的命運。圖南只好用錢買來通知書使圖北就范,圖北則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反抗大哥的安排,19歲就投入到女人尤歡懷中,最后圖南為圖北總結道:“他們只用了幾個月就把老子的一生走完了。”可見,物質誘惑的力量是多么巨大!他們先后義無反顧地逃離家鄉,在城市的燈紅酒綠中沉浮、飄搖。
此外,在《睜大眼睛睡覺》中畢飛宇更是通過“欲望化”話語來描述都市人對金錢的崇拜與瘋狂。如寫“我”向堂哥借錢時的心境是:“百元現鈔的正面是一組人頭像,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他們緊皺眉頭,緊閉雙目,他們面色嚴峻,憂心忡忡,畫面上四個巨人只有毛澤東的一只耳朵,其余的都在透視的盲點上。”借錢后的心情是:“一上街我們心情就變樣了,大街讓人愉快,事實上,街不是由人流和車流構成的,構成大街最本質的元素應當是商品,大街只不過是商品的倉庫,一種陳列的,袒露的,誘人的商品庫,通過貨幣交換,使商品直接變成我們的生理感受。”在這里,物欲已然泛濫成災,冷冰冰的物質社會中再也沒有了精神關懷。在《與阿來生活二十二天》中作者描述了阿來的生活和愿望:“她說她只熱愛兩件事:第一,性愛;第二,麻將。阿來說,只要有這兩樣東西,生活其實就齊了。”“阿來說,她就希望兩三天能摸一回麻將,兩三天能享受一次高質量的性愛。”“這就是我的英特納雄耐爾。”《唱西皮二簧的一朵》中的一朵,為了保證當紅青衣的地位而與老板做茍合之事。《因與果在風中》中的棉桃,為了一面鏡子、一塊香皂就向貨郎獻出了自己的身體。
讓·波德里亞曾指出消費社會的特征:“必須使個體把自己當成物品,當成最美麗的物品,當成最珍貴的交換材料,以便使一種效益經濟程式得以在與被解構了的身體、被解構了的性欲相適應的基礎上建立起來。”在這樣的社會中,“身體被出售著。美麗被出售著。色情被出售著。”[6]147在這種商業化社會的消費法則中,青春的沉淪似乎不可避免。
畢飛宇有不少小說的主人公藝術天賦極高,可卻因歷史、時代、文化、個性等多種原因,他們的藝術才華被扼殺、生命枯萎甚至殞落。《雨天的棉花糖》《青衣》是這方面的代表作。
《雨天的棉花糖》的主人公有著一個女性化的名字:紅豆,更有著女性的性格:“少年紅豆女孩子一樣如花似玉,所有的老師都喜歡這個愛臉紅、愛忸怩的假丫頭片子。”“紅豆非常喜歡或者說非常希望做一個干凈的女孩,安安穩穩嬌嬌羞羞地長成姑娘。”這雖然在性別上有些錯位,但他并不是變態,而是一個正常的男性。他能拉無限哀怨的二胡,能寫極其娟秀的文字,這說明他有極高的藝術天分,如果往藝術方面發展一定會有一番成就。“紅豆依靠瘦長指尖的耐心撫摸使琴弦動了惻隱。胡琴把所有的心思全部傾訴給了紅豆。”“二胡的音色有一種美麗的憂傷。二胡的旋律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傾訴愿望,欲說又止,百結愁腸。”紅豆把心思全部傾訴給了二胡,正如他母親所說的那樣:“這孩子的魂全在那兩根弦上了。”可是命運總愛捉弄人,他的父親是一個把一條胳膊丟在了戰場上的英雄,他盼望“龍門出虎子,他的兒子能夠威風八面”。他認為“部隊是革命的大熔爐,什么樣的人都能夠百煉成鋼”,“是男人就應該當兵”,是戰士就應該戰死沙場。于是紅豆走上了戰場,經歷了連最堅強的男性也挺不過的戰爭。但他沒當成英雄,而是被敵方的炮彈氣流擊暈而被俘,因被誤認為已犧牲而被賦予“烈士”的稱號,他的獨臂父親為此十分自豪。可是有一天,紅豆突然回來了,于是所有人,特別是他的家人都無法接受。他的父親歇斯底里地責問:“他為什么不死?為什么還活著?”他對著紅豆大聲咆哮:“你不是烈士,你活著干什么!”因為紅豆的存在對他的父親來說是一種恥辱。連他的母親也說:“豆子,媽看你活著,心像是用刀穿了,比聽你去了時還疼,豆子。”親生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活著,因為在他們的潛意識中,一個鮮活的生命,是比不上“烈士”帶來的榮耀的!紅豆本人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來找“我”,對“我”說:“很對不起,我是紅豆,”“我沒有死,我還活著。”他覺得他活著是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他應該死去,他說自己“不配吃家里的飯”;他在自己的遺像前說:“我希望這一切全是真的,一個我死掉了。”最后,紅豆在他深愛的二胡旁邊,在28歲的青春年華死去。紅豆的愿望不過是做一個普通的、平凡的人,但在一種獨特的文化心理氛圍中,他只能選擇死亡。
在小說開頭作者引用了尼基·喬萬里的《雨天的棉花糖》:“如果我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那么我的工作就是/不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并以此作為小說的題目。這是有深意的,因為主人公的悲劇在于:想做的卻不得不放棄,不想做的卻又不得不去做;他不能做想做的事情,也不能不做不想做的事情!
對于紅豆的悲劇原因,評論家們作了多種闡釋,如有的說是性別錯位,有的說是父權文化,有的說是英雄情結。這固然都有一定道理,但筆者以為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即中國自古以來的英雄主義文化,以成敗論英雄,對失敗者特別是對俘虜缺乏起碼的人道主義同情、寬容與接納。關于這一點,作者在創作這篇小說十多年后,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他在20世紀90年代初看到《新聞聯播》里的一個電視畫面:“電視畫面來自美國的空軍機場,內容是老布什去迎接美國的戰俘。老布什很激動,他對那些做過戰俘的美國大兵說:‘你們是美國的英雄!’”老布什的話在作者的耳朵里“石破天驚”。接著他看到了:“美國空軍機場上眾多的女人,她們是母親或妻子。她們在流淚,她們幸福,她們自豪。她們在和一個又一個死里逃生的‘前戰俘’擁抱,親吻。”作者問道:“如果這群大兵是中國人,結果將會怎樣?我們的母親們和我們的妻子們會如何面對自己的親人?”[7]多年的正統教育和英雄主義情結,使我們對失敗者、俘虜等人切齒痛恨,而從來沒有人去想想他們所曾經受的身心劇痛,他們也有做人的權利!
2000年的中篇《青衣》寫了一個天才演員的命運悲劇。筱燕秋天生就是演青衣的料:“十九歲的燕秋天生就是一個古典的怨婦,她的運眼、行腔、吐字、歸音和甩動的水袖彌漫著一股先天的悲劇性,對著上下五千年怨天尤人,除了青山隱隱,就是此恨悠悠。”她因演《奔月》一戲而大紅大紫,從此覺得“我就是嫦娥”,整天活在嫦娥的世界里。“嫦娥”一角成了她的“領地”,她容不得任何人侵占。她甚至嘲笑師傅李雪芬的演出,并向她臉上潑了一杯“妒忌”的開水,從此她被剝奪了登臺的機會,成了一個“冰美人”。直到20年后,因煙廠老板的“垂青”,她才又重新獲得了登臺的機會。20年——筱燕秋一生中的黃金時期,藝術生命就這樣被剝奪了!因此這次機會對她來說至關重要,她必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這個機會。她拚命地減肥、和老板睡覺、冒險做人流。在舞臺上,她終于達到了人生的圓滿:“筱燕秋的身體連同她的心竅,一起全都打開了,舒張了,延展了,潤滑了,柔軟了,飽滿了,接近于透明,接近于自溢,處在了亢奮的臨界點。”她又忘記了以前的教訓,她仍然想獨霸舞臺,想阻止徒弟春來凳臺。可是她畢竟40歲了,正如20年前她沒能勝過師傅李雪芬一樣,今天她對自己徒弟春來的妒忌也仍然只能是一個悲劇性的輪回。上了妝的春來比天仙還要美,筱燕秋的時代已經過去。她在人們對春來的叫好聲中崩潰,只能到劇場外的冰雪地上舞動水袖。
鮑勒諾夫認為:“在嫉妒和競爭控制了人的地方,每個人對別人都是妨礙,在這個地方是痛苦的偏狹和摩擦。”[8]1044這似乎能解釋筱燕秋悲劇的原因:嫉妒心太重。但具體到筱燕秋身上卻不是如此簡單,20年前,筱燕秋輸給了李雪芬,是因為論資排輩的體制,李雪芬是師傅,盡管只配演柯湘,卻能始終霸占著嫦娥的角色,這對于視“嫦娥”為生命的筱燕秋是何等殘酷。20年后,筱燕秋輸給了春來,則是因為年齡與物欲化的現實,筱燕秋已經40歲,韶華不再,資助演出的煙廠老板自然移情于春來。因此筱燕秋的悲劇是體制的、性格的、時代的多種因素共同造成的。
畢飛宇小說對種種錯位青春的書寫,是他持續挖掘“疼痛”母題的結果,也是對歷史、文化、人性以及日益物欲化的社會現實的深度反思。
[1]高曉春.直面中國文化名流[M].拉薩:西藏人民出版社,2006.
[2]吳義勤.自由與局限——中國當代新生代小說家論[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
[3][保]瓦列夫.情愛論[M].趙永穆,范國恩,陳行慧,譯.北京:當代世界出版社,2002.
[4]畢飛宇.沿途的秘密[M].北京:昆侖出版社,2002.
[5]葛紅兵,宋耕.身體政治[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5.
[6][法]讓·波德里亞.消費社會[M].劉富成,全志剛,譯.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1.
[7]畢飛宇.寫作《雨天的棉花糖》[J].揚子江評論,2010(1):1-3.
[8]劉小楓.現代性中的審美精神[M].上海:學林出版社,1997.
Abstract:The most attractive description in Bi Feiyu’s novels is the description of the misplaced youth.In his novels,the love is distorted under the desire to power,and the youth is sinking under the desire to material temptation,as well as the artistic geniuses are withering under the cultural pressure of the traditional system.This description is a deep reflection on history,culture,human nature and the material desire in the society.
Key words:Bi Feiyu’s novels,youth;power;culture;love;sink
Sinking and Withering of Misplaced youth——On description of youth in Bi Feiyu’s novels
LIU Ying-ming
(School of Humanities,Yanche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Yancheng 224051,China)
I207.42
A
1674-8425(2011)12-0097-04
2011-07-08
柳應明(1969—),男,江蘇東臺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責任編輯 魏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