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師范大學 董生亮
學校教育中懲罰教育的實施研究
華東師范大學 董生亮
近年來,張揚人性管理、主張人文關懷的賞識教育逐漸成為學校教育的主流,這種教育方式在實際教育過程當中起到了積極作用,但“唯賞識”教學觀在學校教育中弊病頻出,效果堪憂。而懲罰教育也一直沒有完全走出體罰的“陰影”。于是就出現兩種情況:一是不敢使用懲罰,讓教育喪失功能;二是不會使用懲罰,讓教育背離人心。有人把賞識比作母親,把懲罰比作父親,雖然比喻不甚恰當,但折射出懲罰的必要性。
在心理學的學派中,對懲罰有較深入研究的是以斯金納、格思里為代表的聯結主義學派,他們是繼桑代克的教育心理學之后繼續研究學習及其內部規律的心理學派。
在談論懲罰時,桑代克早期的觀點是:凡是一種刺激—反應的聯結產生的是滿意(獎)的反應,則學習者樂于重復這種反應;反之凡是這種聯結引起的是煩惱(懲)的反應,則學習者力求避免這一反應。這就是對學習行為影響極其深遠的效果律。
但是有人就提出疑問——外部強化是否能完全解釋所有的學習行為呢?認知派認為,學習既然是一個認知加工的過程,那么獎勵和懲罰同樣,也需要認知與加工后才能作用于學習行為。顯然,強調內部動機是認知學派的重要理論基礎。
雖然各個學派在懲罰教育上存在一定的分歧,無論是關心結果的聯結派還是注重過程的認知派,有一點是達成了一致,那就是懲罰的作用,只是在方式方法上以及影響程度上需要做進一步的驗證。
學校教育是由專職人員和專門機構承擔的有目的、有系統、有組織的,以影響受教育者的身心發展為直接目標的社會活動。也可以說教育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學生成為一個身心健康的人,從而能更好地適應社會的發展。
1. 懲罰并非體罰,體罰之害使“懲罰”蒙上陰影。曾經據《中國教育報》報道,在“關于懲罰的認同度”的調查中,有7%的教師和35%的家長認為懲罰就是體罰,而那些持否認態度的教師和家長在遇到“麻煩”時,懲罰的手段也未脫離體罰或者變相體罰的范疇。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教師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等法規中明確規定,禁止體罰和變相體罰。但體罰作為一種“簡單易行”的手段是有些老師的不二選擇。筆者在百度上輸入“體罰”二字,瞬間出現了5521個來自于全世界各個地區的視頻,辱罵、罰站、罰跪為輕量級,甚至出現脫褲打屁股、在臉上刻字甚至棍棒相加的超級懲罰手段。
無疑,這種懲罰在學校教育中的泛濫是致命的,后果是極其嚴重的。這種懲罰方式摧毀了孩子的人格系統,這種帶有報復性和故意性的懲罰對于學生的內心影響是終身性的。這種體罰不是懲罰,而是殘害。
2. 懲罰不是學校教育的高壓線。真正好的教育不是無視孩子的天性,而是通過教學活動讓孩子去體驗、分辨人性的善惡、人格的積極與消極,從中學習如何面對人生的重重苦難,并在這個過程中發展心智,完善人格。教育的本質是引導,而不是過于靠外部的壓力,剝奪孩子的犯錯的權利。科學的教育要給孩子一定的自由,包括犯錯的自由。但這并不意味著孩子不該為他們的自由“買單”,孩子有犯錯的自由,那么教育也有責任讓他們在自由中茁壯健康地成長,而這個責任可以由懲罰來體現。
1. 愛是懲罰教育的不二法則。美國心理學家斯科特·派克對愛的定義獨樹一幟:愛,是為了促進自我和他人心智成熟而具有的一種自我完善的意愿。換言之,付出愛的努力,不僅能讓他人的心智成熟,自己也同樣獲益。
教師實施懲罰的前提是學會對學生“真愛”。愛是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美好感情,愛的本質是平等的,是無條件的,是一種完整的接納。同時,愛是處理師生關系的必經之路。愛的需求有兩種,一是施愛的需求,二是被愛的需求。愛是提升學生自我價值最快的途徑,也是教育的起點。懲罰要從這個起點出發,再回到這個起點。愛的有無是由被愛者決定的,如果老師的懲罰從愛出發,沒有讓學生體驗到是一種愛,那么學生對懲罰的理解就會偏頗,懲罰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懲罰的職責是保護愛的實施,是愛的真正體現。教育家巴特爾曾經說過:“教師的愛是滴滴甘露,即使枯萎了的心靈也能蘇醒;教師的愛是融了的春風,即使冰凍了的感情也會消融。”
2. 讓懲罰成為教育的一部分。犯錯是人們學習的主要途徑之一,有人甚至認為它才是學習的真諦,只有在犯錯中學到的東西才是真正有用的東西。只有認識到了這一點,才能降低對犯錯的焦慮,最大限度地保護學生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另外,要給學生自我申述的機會,因為老師的判斷不會總是正確的。
與此同時,犯錯被允許,但犯錯后的行為修正更加重要,懲罰的目的不是要傷害學生,而是要幫助學生更好地成長和成功,在愛的大背景下,懲罰就能夠被大家接受和認可,懲罰就會成為教育的一部分。
3. 愛的教育同樣需要懲罰。學生都是一個需要被尊重價值并保護權利的主體的人,他期待在科學引導、正確影響下健康成長。面對學生錯誤,應該參考以下幾個程序來進行。
首先,確定是否與該學生建立了相互信任的愛的關系。其次,依據對學生的了解與分析,對其錯誤進行歸因。再次,運用心理學知識,判定學生是在什么層面對錯誤無法進行修正,如果是在習慣層面,那么就要從改變學生的行為感受開始進行心理干預。如果是觀念層面,那么要實施思想教育或懲罰進行懲戒。懲罰是阻斷力量不是動力,在這個懲罰的過程中,要充分利用學生自尊上進的情感需求,刺激學生從內部進行自省,只有當懲罰與學生的自我價值感結合時,才能變成動力,從而“知恥而后勇”。最后,懲罰是一種手段,不是目的,判定懲罰是否有意義,要看目的與行為是否一致,如果沒有達到懲罰效果,那么,就要反思自己的教育行為并作出改善。
懲罰是一種教育手段,更是一種教育藝術,能否游刃有余地掌握懲罰的藝術,不僅需要掌握學生的心理和生理變化,更要能夠靈活運用懲罰的方式、手段和時機,因為學生的人格、心靈是最純潔的也是最敏感和脆弱的,稍有不慎,后果難以彌補。弗洛姆在《愛的藝術》中把學會一門藝術分成兩個部分,一是掌握理論,二是掌握實踐。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也曾說:“一些優秀教師教育技巧的提高,正是由于他們持之以恒地讀書,不斷地補充他們的知識的大海。”只有把理論和實踐完美地結合,才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