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黃石市人民檢察院 劉 亮
刑事上訴案件審判監督機制的缺失及重構
湖北黃石市人民檢察院 劉 亮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以下簡稱《刑事訴訟法》)規定:人民檢察院依法對人民法院的審判活動是否合法實行監督。司法實踐中,檢察機關普遍對一審審判監督開展較好,即通過出庭支持公訴、審查刑事判決和裁定書等形式進行審判監督,而對刑事上訴案件的監督卻嚴重缺失,產生了監督盲點。本文,筆者擬從刑事上訴案件審判監督的現狀入手,查找其監督缺失的原因,以進一步探討如何充分發揮并完善檢察機關的監督職能。
1. 法律文書不送達或不及時送達。近年來,隨著公民法律意識的增強和法律上規定的“上訴不加刑”原則的推廣,一審宣判后,被告人提出上訴率不斷攀高。根據《刑事訴訟法》規定:法院需將上訴狀副本在法定期限內送交提起公訴的檢察機關。但是在司法實踐中,提起公訴的檢察機關往往收不到法院移送的上訴狀,并不清楚被告人是否提出上訴和上訴的理由等具體情況。除非二審法院通知同級檢察院開庭審理的上訴案件,否則上級檢察院也無從知曉一審被告人是否上訴,從而導致兩級檢察機關的審判監督權均無力行使。此外,法院審理上訴案件后,二審判決、裁定往往不送達或不及時送達原提起公訴的檢察機關,也沒有送達同級檢察機關,因此檢察機關無法掌握判決情況,對可能出現的錯判更無從察覺和監督。
2. 書面審理為主,開庭審理為輔。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87條規定:二審人民法院對上訴案件,應當組成合議庭,開庭審理。合議庭經過閱卷,訊問被告人,聽取其他當事人、辯護人、訴訟代理人的意見,對事實清楚的,可以不開庭審理。由此可見,法律規定上訴案件是以開庭審理為原則的,書面審理只適用于事實清楚的上訴案件。但事實是否清楚取決于二審法官的判斷,是否開庭也完全由法院決定,無須征求檢察機關意見,致使檢察機關對二審書面審理的監督出現盲區。近年來,書面審理并改判罪名、量刑的案例屢見不鮮,由于檢察機關沒有派員出庭或沒有被通知閱卷,因而對改判的原因、是否有新的事實和理由等,無法了解,就更談不上監督了。
3. 對上訴案件監督難。對于書面審理的上訴案件,經法院審理后改判的,有的改判理由在判決書中表述不清,有的對二審提交的新證據并未進行開庭質證;同時,由于二審審限特別是省高級人民法院的二審審限普遍較長,檢察機關無法及時掌握案件進展情況;在收到終審生效判決書后,對判決書或裁定發現確有錯誤時,提起抗訴的程序繁雜,操作性不強。如基層院對某一案件的二審判決有異議,根據法律規定,須通過該院檢委會討論后,報請市院討論;市院檢委會討論后,依法再報請省院按審判監督程序抗訴;省院經檢委會討論后再向省高法提出抗訴。一個案子經三級院公訴部門、檢委會討論后意見一致才能最終抗訴,程序繁雜,耗時冗長,有的案件會長達三四年仍沒有處理結果。此外,即便上級院支持抗訴后,對二審改判被告人無罪或未羈押的,因抗訴開庭時,原審被告人必須到庭參加庭審,但是檢察機關并未有合法、有效手段保證當事人到庭,造成案件遲遲未開庭審理,甚至“流產”。
1. 法律規定不明。由于《刑事訴訟法》對上訴程序規定得過于簡單、籠統,僅規定“參照第一審程序的規定進行”,缺乏明確、細致的操作流程,導致二審上訴程序流于形式。如對上訴案件審結后法律文書的送達,法律沒有明確規定是通過原審法院送達提起公訴的檢察院,還是由二審法院送達同級檢察院,或者法院可以不送達,并不明晰;對開庭審理的標準也未明確細化;對書面審理是否通知檢察院;書面審理改判的,收不到裁判文書,又未出席法庭,如何進行審判監督等,都有待進一步闡明。
2. 訴訟資源有限。近年來,隨著社會轉型和矛盾的加劇,案件數量急劇增長。檢察機關公訴部門承擔著大量一審案件的辦理,長期被“案多人少”的矛盾困擾,工作繁重,往往無暇顧及對上訴案件的監督。如果二審案件全部開庭審理,意味著工作人員必須增加,這對于并不充裕的檢察資源來說,不具有現實可行性。
3. 監督手段貧乏。根據法律規定,檢察機關享有法律監督權,這種法律監督應當貫穿于刑事訴訟整個過程。但因立法除對抗訴權規定得較為具體外,對其他監督手段未作規定或規定不明確,所以實踐中難以操作。如發現人民法院或者審判人員審理案件違反法律規定的,可以啟動法律監督調查機制。但是對公訴人員如何調查,能否采取一定措施,審判人員若不配合如何處理等問題,法律尚未明確規定甚至沒有規定,所以無法解決,這也是檢察監督陷入盲區的重要原因。
1. 完善相關法律。新的《刑事訴訟法》應明確上訴狀送達的期限和方式,可規定上訴狀副本在送交提起公訴的人民檢察院的同時,送交上一級人民檢察院;明確裁判文書送達的期限與方式。二審法院擬改判的上訴案件,應通知同級檢察機關參加宣判。對開庭審理的第二審刑事案件,當庭宣告判決的,應當在五日內將判決書送達提起公訴的人民檢察院及同級人民檢察院;定期宣告判決的,應當在宣告后立即送達提起公訴的人民檢察院及同級人民檢察院。對不開庭審理的第二審上訴案件,應當在判決宣告后立即將判決書送達提起公訴的人民檢察院及其同級人民檢察院。
2. 與法院協商對幾類重點案件進行開庭審理。在《刑事訴訟法》未修改前,檢、法兩家可協商確定開庭審理的上訴案件范圍,如二審法院擬改變定性、量刑的上訴案件。對審判機關擬對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控辯雙方意見分歧大的上訴案件作書面審理的,應書面征求檢察機關的意見,并將案卷移交檢察機關。檢察機關閱卷后建議開庭審理的,審判機關應當開庭審理。
3. 建立獨立、專門的監督機構。作為法律監督機關的檢察機關,可以設立獨立、專門的刑事審判監督機構,以加強對上訴案件、抗訴案件等的監督。如湖北省正在嘗試的刑事審判監督與訴訟分離模式,針對案件量多、人員配備力量相對充裕的地方,專門成立刑事審判監督部門,公訴與監督業務相對分離,又兩手把關,使刑事訴訟法律監督走上了正規化、專門化、規范化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