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旭,王宏
(1.山東建筑大學山東省建筑節能技術重點實驗室,山東 濟南 250101;2.山東建筑大學可再生能源建筑利用技術教育部重點實驗室,山東 濟南 250101;3.濟南大學 土木建筑學院,山東 濟南,250022)
在國家“十一五”科技支撐計劃“城鎮綠地生態建設綜合技術示范研究”課題中,“郊野公園”(country park)是指位于城市規劃區范圍內,具有較大面積,以保持自然野趣為特征,面向公眾開放的城市公園,是居民親近自然、開展野外游憩和科普活動的綠色景觀區域,是城市綠地系統的組成部分。郊野公園不僅將城市和郊野協調統一于綠色空間,塑造優美的城鄉景觀形象,還可以開展以自然景觀為基礎的遠足、賞景、野餐、露營等游憩活動。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和城市中生活和工作的節奏加快,城市居民對戶外休閑、游憩、健身的需求不斷增長。在我國香港、深圳等地,郊野公園已成為市民回歸自然、親近自然及游憩、健身的重要場所。
游徑系統(trails system)作為郊野公園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指為公眾提供徒步、騎馬、騎自行車、滑雪等用途的通道,除具有交通、游憩、健身以及防災等基本功能外,還可以(1)將多個郊野公園或其他景區連接成整體,如香港的麥理浩徑串聯起八個郊野公園;(2)有效組織空間,各種結構形式的游徑系統網,將郊野公園劃分為若干個功能區,誘導游人從不同線路,不同方位去觀賞景觀;(3)通過各種鋪裝材料、照明燈具、標識符號等,豐富郊野公園的景觀效果。因此,研究游徑系統的相關類型和構成要素,對郊野公園具有重要意義。
國外對游徑系統的研究已有較長歷史,其建設和發展也較為成熟。20世紀中葉,美國、歐洲、日本等發達國家就開始研究并建設國家游徑系統;香港從70年代開始建設,到目前已建有130多條郊野公園游徑系統。近10年來,我國許多大城市也開始結合郊野公園或其他郊區綠地建設游徑系統,并取得了較快發展。但是,由于缺乏統一的規劃、建設和管理的標準和規范,游徑系統的建設效果良莠不齊。因此,發達國家在游徑系統的法規規范、規劃設計、管理維護等方面的研究成果和實踐經驗,可以提供良好的借鑒。
上世紀中葉,特別是隨著戰后經濟復蘇和城市重建,西方國家對提高城市環境質量和居民生活水平尤為重視。英、法、美、日等發達國家先后頒布法案,指導城市游徑系統的建設,其中,以1949年英國頒布的《國家公園與走進鄉村法案》和1968年美國頒布的《國家游徑系統法案》最具有代表性。英國法案闡述了建設國家游徑的必要性,并成為英國游徑系統建設和獲得財政支持的法律依據。在此基礎上,英國又制定了國家游徑系統的建設標準,規定游徑的規劃建設應按照英國鄉村管理局制定的《國家步道品牌管理指導綱要》開展,并對游徑系統的路線設置、景觀廊道、服務設施、信息標識等制定了相應的規劃和管理標準。美國的法案一方面從法律的高度保障了游徑系統建設的規范化和法制化,不僅提供了國家游徑建設的技術標準和規范,還對游徑系統的發展戰略、整體開發和管理做出了詳細的規定;另一方面,每年國會都依據需要和針對問題對法案進行修訂,以更好地指導國家游徑系統的發展。
國外學者主要圍繞游徑系統各構成要素進行研究,包括:線路設計、路面鋪設、設施規劃、植被保護等。美國學者Randy Martin研究了游徑的合理難度等級;Tony Boone研究了游徑的鋪設方法;Brian Kermeen提出游徑規劃中應考慮無障礙設計;Jim Von Loh提出了恢復游徑沿線植被的方法[1]。
國內學者主要圍繞游徑系統的布局結構、規劃模式、設施承載等方面進行研究。劉建峰等構建了云南茶馬古道的“點—軸”開發結構;江海燕總結了自然游憩步道的典型模式;汪言盛、范興毅總結了風景區旅游步道的建設標準;鐘林生等研究了步道承載力與游客量互適的問題;張海濤研究了步道系統各構成要素的構建[2]。
國內外的研究重點關注游徑系統建設中如何保護自然資源,Tony Boone提出對游徑資源進行保護;Lois Bachensky提出游徑的維護管理應系統化;Thompson Hobbsb提出應評估游憩活動與自然保護的兼容性;Jeff Wilsona研究了城市游徑交通影響的評估方法;李躍軍提出加強游徑系統的區域合作;葉永新對游徑系統的旅游資源進行分析評價。
世界各國游徑系統的建設與發展已較普遍。美國最早開始建設,目前擁有世界上最完善的國家游徑系統,20世紀20年代,美國阿帕拉契游徑建設的成功,推動了美國國家游徑系統的構建并引起西方國家的關注;法國游徑系統建設始于建筑師路瓦斯的“法國游徑計劃”,到20世紀70年代,游徑系統已覆蓋了法國大部分地區;英國游徑系統建設起源于20世紀30年代,Tom Stephenson提出了建立奔寧線的想法。伴隨1965年奔寧線的全線開通,形成了包括英格蘭、威爾士國家游徑和蘇格蘭遠足道在內的英國國家游徑系統[3];日本于1969年宣布建立東海地方自然游徑,連接東京與大阪,2003年開始建設日本最長的游徑系統——北海道自然游徑,目前日本游徑系統已形成全面覆蓋的網絡。
我國最早的游徑系統建設始于香港,自20世紀70年代開始,為保護自然環境并為市民提供康樂和教育設施,香港政府啟動了長途遠足游徑的建設,目前已形成功能完善的游徑系統;臺灣地區游徑系統的建設開始于2001年,至2004年已完成14條游徑線路的規劃,到2008年臺灣地區已完成14個區域、56個子區域的步道系統規劃;近年來,北京、上海、深圳、重慶、廈門等城市相繼開展了游徑系統的開發建設工作。北京的游徑系統建設開始于2007年,按照《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04—2020)》啟動“郊野公園環”的建設,目前已完成15處郊野公園游徑線路建設[4]。2003年,深圳結合《深圳市綠地系統規劃》,借鑒香港郊野公園的模式,啟動21個郊野公園的建設,目前已完成4個郊野公園游徑系統的建設。2004年深圳又頒布了《城市郊野公園管理辦法》,規定游徑系統的建設應當符合郊野公園規劃,并與景觀環境相協調。上述游徑系統建設主要以國家公園和城市公園的短途游步道為主,已不能滿足社會經濟的發展和市民游憩休閑的需求。
游徑系統通常按照功能承載和人的需求分類。歐美等國將游徑系統劃分為風景游徑、歷史游徑、國家游徑(遠足道)、休閑游徑和當地游徑等類型,大部分郊野公園都規劃有不同類型的漫步道、慢跑道;我國香港的游徑系統主要按照健身、休閑、科教三大主題劃分。其中,健身類游徑有山地健身徑、長途遠足徑、健行遠足徑等;休閑類游徑有野外定向徑、郊游徑、家樂徑等;科教游徑有自然教育徑、樹木研習徑、遠足研習徑等[5]。國內城市的游徑系統建設起步較晚,目前,大多分為風景游徑、歷史游徑、休閑游徑三類,其中,休閑游徑又可以分成以下幾類:(1)短距離休閑游徑。長度在1~8km,約0.5h路程,主要成環狀布置。(2)中距離休閑游徑。約1~2h路程,如家樂徑、自然教育徑,樹木研習徑等。(3)長距離休閑游徑。路程從十幾千米到上百千米不等,根據路程的難易程度進行分級,游人根據自身條件進行選擇,此類游徑可滿足登山愛好者、野外探險者的需求。
游徑系統可分為外部游徑系統和內部游徑系統兩類。外部游徑系統將郊野公園與外部公路連接,內部游徑系統作為郊野公園的自然元素,既是連接各景觀節點的紐帶,又是體現“綠色交通”理念的景觀走廊,本文以內部游徑系統作為分析研究的對象。受郊野公園地理位置、自然條件、基地形態等因素的影響,內部游徑系統有多種結構形式,可概括為線形、環形、網狀、放射狀、復合型五種結構類型[6-8](圖1)。

圖1 游徑系統結構形式圖
線形結構是以線形路網組織郊野公園的各項游憩活動,起點與終點不重合,路網系統以主路向兩側分出支路的方式連接景點及設施,適用于基地狹長以及基地受山川河流限制的郊野公園;環形結構是以環狀路網組織各類游憩活動,起點與終點多重合,適用于大多數用地條件的郊野公園,尤其是湖區和水庫地區;網狀結構也稱棋盤狀結構,是以兩條以上的主路交織成網狀系統以連接景點及設施,這種結構形式中每條游徑的長度距離不同,可以為游人提供多種體驗,適用于基地面積較大,地形富于變化的郊野公園;放射狀結構是從郊野公園的中心向四周輻射道路來連接各類景點及設施的路網結構形式,適用于多數景點分布于基地邊緣的郊野公園;規劃中為提高游徑系統的覆蓋密度,提高交通的可達性,往往將上述四種結構形式組合運用,形成復合型結構。
內部游徑系統可分為游覽環路、游覽干道、游覽步道三個等級[9]。各級道路均有不同的設計要求。游覽環路作為一級游覽線路,既是交通路線也是觀景路線,道路寬度一般為8~10m,可通行大型車輛。游覽環路連接郊野公園各功能區,使游客快捷到達,可以有效避免人流擁堵現象的發生;同時,旅游環路還起到延伸道路兩側視覺空間、營造景觀的作用。
游覽干道是二級游覽線路,可分為陸路交通、水上交通和空中交通,其中陸路交通的道路寬度多在4~6m,主要連接各功能區內的景點和旅游服務設施。道路選線遵循因地制宜的原則,盡可能減少對郊野公園原有地形的破壞并避開生態脆弱區。
游覽步道是三級游覽線路,路面較窄,僅供游人通行,道路寬度1.5~3m。作為郊野公園的景觀線路,游覽步道常常結合自然地形,按觀賞、休憩功能進行選線,道路形式自由靈活,路面鋪裝豐富多姿,在豐富郊野公園觀賞性的同時,也增添了游覽的趣味性。
游人通常分為使用機動交通工具和不使用機動交通工具兩類,與此對應,游徑系統也分為機動車游徑和非機動車游徑兩類。前者可滿足摩托車、吉普車的越野活動和雪撬拉力活動的需求;后者主要滿足步行、滑行、騎乘、自行車等活動的需求。
游徑系統規劃重點關注非機動車游徑的使用,由于游人游憩行為的不同,對其要求也不盡相同,具體設計建議見表 1[6]。

表1 非機動車游徑設計建議表
郊野公園各類游憩活動中以步行最為普遍,包括短途散步、慢跑、遠足健身、郊游、攀巖等,多數游人沿游徑指定線路,穿越風景優美的地區,但也有使用者會另辟蹊徑。此類游徑常結合自然地形設置多種登山難度,提供多種游覽路線供游人選擇,設計中將平路、坡道、臺階、棧道交替設置,既突出了郊野公園的天然野趣,又豐富了游人的游憩體驗;滑行類包括滑板、輪滑等,游人多選擇路面平坦的游徑線路;自行車類包括山地越野和速度越野,山地越野多選擇地形崎嶇的游徑線路,速度越野則選擇路面平坦、硬質的游徑線路;騎乘類多選擇路面有彈性的土質游徑,對游徑的空間和高度亦提出要求。
標識系統是游徑系統重要的組成部分,既可以幫助游人了解郊野公園的自然、科學、藝術價值,更好地保護自然資源,又可以為游人提供信息服務,引導各類休閑、游憩活動。郊野公園的標識系統可分為識別標識、導向標識、信息標識、管理標識四類,以碑、標牌、建筑物、裝置、雕刻等作為表現形式[10-11](圖2)。

圖2 標識系統圖
識別標識以圖形、文字表明主要設施和景點;導向標識起著交通疏導的作用,在空間轉換或交叉的地方,為游人指明所處方位,引導周邊設施及景點位置;信息標識是游人與景點交流的媒介,包括景點、景物說明、設施使用說明、歷史人文展示等內容;管理標識針對不同的環境和人群而使用,使游人自覺保護郊野公園的資源環境,按照規范約束行為,避免危險的發生。
標識系統應具有標準化、國際化、地方化的特點。應保持郊野公園內標識符號的一致性,使用國際通用的圖形標志和規范的漢字,標識的色彩、材質、造型設計要兼顧傳統風格和地方特色。
路面鋪裝是郊野公園景觀環境的有機組成部分,多依據游徑的等級類型,進行路面鋪裝設計。游覽環路的鋪裝要充分考慮使用功能,保障路面順暢,可采用水泥混凝土和瀝青混凝土等整體路面材料,為增強景觀效果,可以在水泥混凝土中添加顏色,形成彩色路面;游覽干道的鋪裝多采用天然石板、混凝土磚、粘土磚等塊料路面材料,為突出郊野公園特色,可適當增加游徑形式和色彩的變化,利用鋪裝材料的變化示意空間的轉換,利用鋪裝材料的方向性示意游徑的行進方向;游覽步道的形式多樣,有臺階、景觀橋、踏步、棧道等,路面鋪裝多選用巖塊、石板、木板、礫石、卵石、沙土等碎料路面材料。各種巖塊、石板常用于踏步、嵌草路、景觀橋;木板常用于棧道和親水平臺;卵石、礫石常和石板、沙土混合使用[12](圖 3)。
游徑系統的路面鋪裝應以功能性為指導,體現以人為本和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注重生態效應,實現功能性、藝術性和生態性的完美結合,營造豐富和諧的郊野公園景觀環境。

圖3 游覽步道形式圖
郊野公園作為城市重要的景觀生態廊道,擁有平地、山地、丘陵、水體、濕地、林地等多樣性的生態環境。游徑系統作為郊野公園的景觀走廊,其景觀設計對于豐富郊野公園的景觀環境以及提高生物多樣性具有重要意義。
為營造開合有序的空間效果,從游徑到兩側的林緣應有過渡空間,歐美國家的郊野公園多保持自然的混生草坪,草本植物和灌木交錯生長,既有利于空間的自然交替又方便穿越游徑的動物隱蔽。為實現植物景觀的多樣性和生態系統的穩定性,過渡空間的植物種類盡可能豐富,應根據郊野公園的地理位置、氣候溫度等因素選擇適應性強的鄉土樹種,使喬木、灌木、藤本、草本植物相結合,構成穩定共存的混交植物群落;過渡空間的地形應合理規劃,可將河流、水溪、池塘與游徑系統有機結合,以沼生、濕生、水生植物為主體,營造獨特的河流水域、濕地沼澤、卵石河灘等景觀類型[13-15]。
我國幅員遼闊,自然、歷史、文化資源豐富,擁有建設郊野公園游徑系統極好的資源條件。目前,國內游徑系統建設還處在起步階段,不能滿足社會經濟的發展和市民休閑游憩的需求,因此,借鑒世界各國游徑系統的理論研究成果和建設經驗,對我國游徑系統的規劃和建設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指導意義。本文通過對郊野公園游徑系統規劃的初步探討,總結了其類形劃分、結構類型、等級類型、活動類型,并對標識系統、路面鋪裝、景觀設計等提出了建議,為郊野公園游徑系統的規劃和建設提供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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