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云善
(信陽師范學院 政法學院,河南 信陽 464000)
農民工資性收入變動趨勢分析
楊云善
(信陽師范學院 政法學院,河南 信陽 464000)
農民工資性收入作為改革開放以后農民收入的新生源泉和增收的主要動力,在迅速增長中逐步形成自身的特點。如工資性收入在快速發展過程中雖有反復,但整體呈現增長態勢;工資性收入在農民收入構成中的比重趨向提高,成為推動農民增收的主要力量;工資性收入增長在區域之間和不同農民群體之間極不平衡等。工資性收入的變動與經濟規律作用相一致,且未來一個時期還將處于比較快的增長區間。實現農民持續增收,必須順應農民工資性收入增長趨勢,著力提高農民工工資水平。
農民;工資性收入;工資;趨勢
改革開放以來,農民收入出現了許多新情況和新問題,也孕育著農民增收的新契機。如農民工資性收入由少到多,增速加快,在農民純收入中的比重大幅提升,對農民增收的貢獻率不斷提高等,工資性收入已經成為當前農民增收的主要動力,并使農民增收格局發生了根本變化。然而,這一變化是否具有趨勢性?如何據此調整和完善農民增收政策?這些問題值得研究。
農民工資性收入主要是改革開放的產物。因為新中國成立以后,由于種種原因限制了農村勞動力轉移就業,農民工資性收入一度處于停滯狀態,直到改革開放以后,這種局面才逐步改觀。農民工資性收入由停滯變為迅速增長,并形成自己的特點。
(一)農民工資性收入由萌芽到較快發展,其間雖有反復,但整體呈現增長態勢
1.工資性收入由少到多,數量快速擴大。改革開放在帶來政策調整和農村經濟快速恢復與發展的背景下,為農村勞動力向其他行業和城鎮轉移提供了難得的機遇和動力,也使其依靠出賣勞動來謀取工資性收入成為可能。1978年農民人均工資性收入僅為88.33元,1988年為117.8元,到2008年增加到1853.73元。2008年與1978年的絕對差距達到1765.4元。
2.工資性收入迅速增長,增速快于農民家庭經營純收入。家庭經營純收入和工資性收入是農民收入的兩大主要構成部分,合計約占農民人均純收入的90%以上。其中,家庭經營純收入31年增長了19.59倍,年均增長0.63倍,而農民工資性收入則增長了20.99倍,年均增長0.68倍。尤其是從1990年到2008年,農民工資性收入由138.80元增加到1853.73元,增加了13.36倍,而人均純收入由686元增加到4760.62元,僅增加了6.494倍,家庭經營純收入由518.55元增加到2435.56元,僅增加4.69倍。除掉占農民收入比重較小的轉移性和財產性收入,工資性收入不僅絕對量快速增加,而且增長速度也是最快的。
3.工資性收入雖然出現過短暫徘徊,但增長是基本態勢。工資性收入變動過程中存在明顯的階段性。如1978—1982年、1992—1996年和2004—2008年,農民工資性收入年均名義和實際增長率分別達到10.44%和15.21%、24.78%和5.68%、15.13%和7.88%,保持著較快的增長速度;而其他一些時期也有徘徊,如1983—1988年和1989—1991年,農民工資性收入年均名義和實際增長率分別只有2.8%和3.14%、9.02%和0.77%,遠低于其他階段(詳見表1)。工資性收入階段性增長,起因于經濟發展周期和政策周期等。

表1 農民人均工資性收入增長率(%)
(二)工資性收入在農民收入構成中的比重趨向提高,成為推動農民增收的主要力量
1.工資性收入在農民收入構成中的比重呈提高趨勢。農民收入構成30余年來發生了很大變化,農業生產收入的絕對數盡管增加,但在人均純收入中比重下降。農民人均純收入1990年和2008年分別為686.31和4760.62元,與此同時,農民家庭經營純收入也由518.55元增加到2435.56元,絕對量持續增加,但其在農民人均純收入中的比重卻持續降低,由1990年的75.56%下降到2008年的51.16%,下降24.4個百分點。
與家庭經營純收入比重下降的趨向相反,工資性收入呈現提高趨勢。1990—2008年,工資性收入則由138.8元增加到1853.73元,占農民人均純收入的比重也由20.22%提高到38.94%,提高了18.72個百分點,工資性收入的比重呈提高的趨勢(詳見表2)。

表2 農民人均純收入、工資性收入及其占純收入的比重
2.工資性收入對農民增收的貢獻率趨向提高。近年,家庭經營性收入對農民收入增加額的貢獻率變小,且呈下降趨勢。相反,工資性人均年收入對農民總收入的貢獻率逐漸上升,1999年達到最高點,其后有所下降,但整體上呈上升趨勢(詳見表3)。

表3 農民各項收入對增加農民收入的貢獻率
工資性收入在農民收入構成中的比重趨向提高,其對農民收入增加額的貢獻率變大,說明工資性收入已成為推動農民增收的主要力量。
(三)工資性收入增長在區域之間極不平衡,工資性收入增長越快,農民總收入增長就越快
東、中、西三大經濟地帶工資性收入都呈現出總量增長的態勢,但區域增長不平衡,其中東部增長最快,中部次之,西部最慢;東部明顯高于中部,而中部又明顯高于西部。從時間段上看,1980年三大地帶農民收入中的工資性收入比重差異并不大,甚至中部還高于東部,中、東部分別為54.23%和51.67%,西部為51.66%;到了1990年,東部農民收入中工資性收入所占比重已經明顯高于中、西部,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差距越來越大,其間差距也沒有明顯縮小的趨勢。
反過來講,越是工資性收入的比重大的地區,農民收入水平也越高。如1998年上海市農民人均純收入為全國最高,達5406.87元,工資性收入比重為71.6%;北京市農民人均純收入為3952.32元,工資性收入比重為61.2%。越是經濟比較發達地區,工資性收入大幅度增長及其占人均純收入的比重明顯較高,農民收入增長相對較快,從一定程度上揭示了未來一個時期農民增收的主要途徑。
(四)工資性收入增長在不同農民群體之間呈現擴大趨勢
1998—2006年期間,農村高收入戶的工資性收入保持高增長態勢,而低收入戶的工資性收入增長相對較慢,甚至一些群體在個別年份還出現了負增長。2006年占農村20%農戶的最高收入組農戶工資性收入達到3495.24元,占其人均純收入的41.24%,為不同收入組中比例最高的;而占農村20%農戶的低收入戶群體人均工資性收入只有386.03元,占其人均純收入的32.65%,比例最低,增長速度也較慢。2006年以來這一現象基本沒有改變(詳見表4)。形成這一特征的主要原因是,低收入勞動力所負擔的人口相對較多,又主要依賴外出務工獲得工資性收入,但其文化和技術上的弱勢,決定其只能從事低技術含量的工作,收入自然相對較低。

表4 按收入五等分農村居民家庭人均工資性收入占人均純收入的比例(%)
農民家庭經營收入和工資性收入,在農民收入中地位和作用此消彼長的演變,帶來了農民收入結構的升級,工資性收入成為農民增收的主要支撐,這既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新階段農民收入增長的必然趨勢,也符合經濟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農民家庭經營收入主要是農業收入之所以增長趨慢,很大程度上是由國民經濟結構變動規律、邊際收益下降規律、市場供求規律和恩格爾定律等所決定的;同樣,農民工資性收入迅速增長,并成為農民增收的主要來源和動力,也主要是由客觀規律如產業結構調整規律,工業化、城市化規律和勞動力轉移規律等決定的。后者反映我國經濟社會進步的主流和方向,是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規律,完全可能抵消抑制農民收入規律的消極作用。因此,農民收入來源和結構的變化,特別是工資性收入快速增長過程,正是各種經濟規律共同作用的結果。
與經濟規律的要求相一致,農民工資性收入增長有著極強的生命力,未來一個時期還將處于比較快的增長區間。
農民工資性收入整體增長是一種態勢,但并不是直線的。未來工資性收入也會呈現出其他一些特點。(1)未來農民工的收入將繼續出現分化趨勢。一部分農民工由于擁有技術或管理經驗,他們的收入會越來越高,有的甚至會進入企業管理層。還有一些農民工積累了一定資金和經驗之后,會返鄉或就地創業,成為企業主,從一個階層轉換到另一個階層。有一部分農民工則成為所在城市的市民,享受各種福利待遇,但也必然會有一部分農民工由于文化技術素質相對較低,還不適應市場經濟要求,收入水平仍然處于較低狀態。(2)與現有的一些高收入階層相比,農民工收入水平整體上仍然會維持在一個相對較低的水平。因為,漸進性改革決定了體制壁壘的消除并非朝夕之事,要提高農民工的文化技術素質、消除對農民工的歧視、推進城市化等都需要一個過程。
而且,農民工資性收入在遭遇某些不可預知而又必然發生的大的經濟波動如經濟危機情況下,甚至可能還會出現回落現象。“據測算,2009年年初大約有兩千萬的農民工由于經濟不景氣失去工作或者還沒有找到工作就返鄉了。”⑨大量的農民工回流農村,將使農民工資性收入增長進入一個低速階段。有學者預期2009年農民人均工資性收入增長可能只有5%左右。
但要強調的是,農民工融入城市是我國發展的未來趨勢,即使出現類似經濟危機等困難,農民工融入城市的潮流也勢不可擋。“據國家統計局和人社部的聯合調查,截至2009年6月底,外出農民工中絕大多數已找到工作,只有不超過3%的農民工還在尋找工作。”②盡管農民工外出總人數還沒有恢復到以往的水平,但金融危機的影響正在逐步消除。
因此,農民工轉移就業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即使出現類似經濟危機等困難,農民工融入城市的潮流勢不可擋,農民工資性收入增長大勢所趨。
農民工資性收入總量增長,主要取決于農村勞動力的轉移率以及這些勞動者的人均工資性收入水平。而農民人均工資性收入又取決于農民工工資收入水平。實現農民持續增收,必須順應農民工資性收入增長趨勢,著力提高農民工工資水平。
(一)加強政府對農民工收入的干預
《國務院關于解決農民工問題的若干意見》提出:“合理確定和提高農民工工資水平。”③為此,需要政府在調控企業職工工資分配方面做大量工作。首先,積極調整三大分配關系,即居民、企業和政府之間,工資和利潤之間以及居民和政府之間的分配關系,借以逐步提高工資標準與工資待遇,適當抑制企業經營管理者的收入增速,為提高勞動報酬比重和農民工收入提供有利的條件。其次,加強對初次分配調控,要繼續完善工資調控手段如企業工資指導線、勞動力市場指導價位、人工成本預警制度等,引導企業根據經營和贏利狀況,參考員工成長的社會成本與勞動力市場價位來確定職工工資;構建動態的最低工資增長機制,充分發揮最低工資制度的保障作用;推行企業收入分配勞資共決機制等,保障勞動要素真正以主體地位進入分配領域,從根本上扭轉勞資兩大要素“一弱一強”的分配格局。
(二)建立現代企業分配制度
大部分企業尤其是私營企業和中小規模企業分配制度尚不規范,而農民工就業又以私營企業和中小規模企業為主,這些企業產權制度不合理,基本上屬于古典產權制度,即由生產資料所有權單一地決定企業決策的產權安排。企業只追求利潤最大化,必然導致企業長期壓低勞動者工資。要改變這些企業不合理的分配狀況,提高職工工資收入,就必須通過改革建立現代產權制度,明晰內部產權,承認和確立人力資本產權與勞動力產權,使廠家與勞動者、社會、政府等主體共同參與企業決策,尤其是要將勞動者也納入企業的治理決策過程,促使企業不再將利潤最大化作為單一追求目的,這就有可能從內在機制上克服企業壓低工資的行為,有助于解決農民工工資長期低下和收入差距過大等問題。
(三)加大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優化農村勞動力素質
受歷史和其他原因的制約,農民整體素質不高。發展農村教育、提高農民素質,是促進工資性收入增長的一項具有長遠意義的措施。要加大農村教育財政支出,加強農村基礎教育,加大農村的人力資本積累;根據市場需求,對農民進行多層次、多渠道、多形式的職業技能培訓,從而提高農民在就業市場的競爭力。
注釋:
①《08年約兩千萬農民工因金融危機失去工作返鄉》,載《中國網》2009年2月2日,http://news.QQ.com.
②朱雋:《農民工就業形勢全面好轉》,《人民日報》2010年1月22日。③《國務院關于解決農民工問題的若干意見》,《人民日報》2006年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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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姚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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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32
A
1007-905X(2011)01-0211-03
2010-11-10
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2009FJJ040)
楊云善(1962— ),男,河南唐河人,信陽師范學院政法學院院長,教授,主要研究收入分配和“三農”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