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 波 ,何海燕
(1.北京理工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院,北京100081;2.燕山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秦皇島 066004)
多增長極對經濟合作邊緣城市的溢出效應實證
舒 波1,2,何海燕1
(1.北京理工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院,北京100081;2.燕山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秦皇島 066004)
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問題是目前研究的熱點問題。特別在我國東南沿海經濟繁盛區域內,存在多個經濟增長極之間的經濟合作邊緣城市。文章在實證研究中選取江蘇省淮安作為經濟合作邊緣城市,上海、南京、蘇、錫、常、徐州等城市作為增長極。在ADF檢驗、協整檢驗的基礎上建立了各增長極對淮安經濟影響的VEC方程模型;在Gangers檢驗的基礎上,利用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分析了不同極點城市對淮安發展產生的溢出效應。文章得出一系列結論:上海和南京對淮安有擴散效應,同時也有回波效應,蘇錫常和徐州對淮安的經濟發展存在單向的回波效應等。
邊緣城市;增長極;溢出效應;脈沖響應函數分析;Gangers檢驗
中國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問題是理論研究者和政策制定者都非常關注的問題,即使在經濟發達的沿海地區,在多個經濟繁榮區之間也存在相對于核心經濟區的欠發達地區或城市,稱為“邊緣性地區”、“邊緣城市”[1]。在許多發達的省份,存在多個經濟合作區及其增長極。在這些經濟合作區層層交叉和相互影響的背景下,存在相對不發達的低谷地區與城市,與周邊主要經濟發達地區和城市形成鮮明的對照。為什么會形成經濟合作區之間的邊緣地區?與周邊發達城市的發展有無關系?20世紀50年代的中期,瑞典經濟學家繆爾達爾 (Murdal.Gunnar)研究了市場經濟條件下區域間要素流動和經濟增長差距之間的關系,提出了回波效應和擴散效應理論。經濟效率高的區域以更快的速度優于其它區域而發展,吸納其它區域的資本、人力和自然資源,造成的區域間經濟發展不平衡加劇的現象,叫做市場經濟的“回波效應”;當效率較高的區域增長到一定的程度,為了擴大經濟規模,為了尋求新的市場,該區域高效率的市場張力將會向其它經濟效率較低的區域擴張,帶動落后區域的經濟效率的提高,加速這些區域的經濟增長,此為擴散效應。兩種效應疊加后的總效應,即為溢出效應[2]。當回波效應顯著時,經濟發達地區和城市對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的溢出效應是負向的,反之,為正向。經濟發達區的增長極點城市或區域合作對邊緣城市是否產生影響,產生何種影響以及影響強度如何,是需要證明的命題。這些命題有利于邊緣地區和城市尋找自身發展的關鍵動因。目前,邊緣城市及欠發達地區的研究多為定性研究,特別在多經濟合作區對邊緣城市的影響方面的研究缺乏合適的數量分析模型。本文試圖通過典型邊緣城市與周邊增長極點城市之間的互動影響,利用計量經濟學中的Grangers檢驗和脈沖響應等方法考察增長極點城市對邊緣城市的影響方向和拉動作用,從而探析經濟合作邊緣城市經濟落后的深層原因。
經濟合作邊緣城市從典型的邊緣性地區蘇北中選取。蘇北相對于蘇南、蘇中而言屬于經濟欠發達地區。由于淮安處于蘇北腹地的中心位置,是蘇北經濟崛起的重要戰略城市,曾經有過經濟發達的歷史,因此,選擇淮安作為邊緣城市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淮安與長三角城市群、南京城市圈、蘇錫常城市圈、淮海經濟區、徐州經濟圈有地理上的臨近性,但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落后。各臨近經濟圈內的極點城市分別為:上海、南京、蘇州、無錫、常州、徐州(如表1所示)。由于蘇錫常3市相互毗鄰,經濟聯系緊密,為分析簡便作為一個增長極看待。因此,分析對象選擇為淮安、上海、南京、蘇錫常、徐州。指標選擇各城市的人均GDP增長速度。由于淮安2001年之前是淮陰市,因此2001年之前的數據采用淮陰市數據。
由表1可知,淮安屬于淮海經濟區,其南部與南京都市圈有交集。2008年之前,淮安不屬于長三角城市群、蘇錫常城市圈和徐州城市圈。如果經濟合作區運行有效,經濟合作區內城市之間由于經濟聯系密切,極點城市會帶動其他城市的發展,對其他城市的擴散效應顯著。極點城市對不在經濟合作區內城市的經濟帶動作用十分復雜,可能吸取其他城市的人才和資源,回波效應明顯,也可能由于經濟發展到一定水平擴散效應明顯,需要予以驗證。

表1 淮安周邊的經濟合作區(城市群)及其增長極
1986~2007年淮安與上海、蘇錫常、南京、徐州人均GDP增長速度的變化曲線如圖1和圖2所示。從曲線變化看,淮安與各極點城市經濟增長情況逐漸趨于穩定,1994年之前淮安與各極點城市的人均GDP增長速度相關性不高,擬合程度較低。但1994年之后人均GDP增長速度變化相互擬合程度提高,并逐漸穩定。


①因淮陰1987年、1989~1991年平均城鎮人口數有數據缺失,選擇插值法進行了估計,淮陰的GDP資料1999年之前從統計年鑒上獲得,1986~1998年的淮陰GDP資料來自于王如生于2000年9月在淮陰工學院學報上發表的“淮陰市2010年經濟發展目標預測和確定”一文。

表2 各極點城市與淮安人均GDP增長速度曲線的擬合情況

表3 各極點城市、淮安ADF檢驗結果
為了分析哪些極點城市與淮安的經濟增長情況較為一致,計算各極點城市與淮安的人均GDP增長速度離差絕對值的平均值,用β表示,如表2所示。
無論是利用1986~2007年22個數據點數據、1994~2007年數據還是利用2001~2007年數據,上海和南京與淮安的人均GDP增長速度曲線更為接近,徐州、蘇錫常與淮安的人均GDP增長速度曲線擬合程度較弱。從長期來看(n=22),上海與淮安的經濟發展速度曲線擬合最好,而近期內(n=7)也是如此。南京在1994~2007的中長期內與淮安的經濟發展速度曲線擬合最好。因此,上海和南京與淮安的經濟發展關系相對密切。
以上僅從定性的角度和數據擬合情況對淮安與周邊增長極城市的之間的溢出效應關系進行分析,并沒有嚴格證明各增長極對淮安經濟發展的影響。因此,以下將通過計量經濟分析方法對此進行分析。
用 VHA、VSXC、VSH、VXZ、VNJ分別表示淮安、 蘇錫常和上海、徐州和南京的人均GDP增長速度,建立VHA與VSH、VHA與 VNJ、VHA與 VSXC、VHA與 VXZ四組向量自回歸模型,考察淮安與周邊增長極之間的關系。本研究采用ADF檢驗方法進行序列的平穩性檢驗。檢驗結果若所有變量都是平穩的,采用水平形式的VAR模型;若所有變量都是非平穩的但存在協整關系,可建立向量誤差糾正VEC模型;若所有變量都是非平穩的,但變量之間不存在協整關系,可采用差分形式的VAR模型 (在差分變量是平穩序列的條件下)。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淮安、上海、南京、蘇錫常和徐州的一階差分檢驗結果都為平穩序列。因此,淮安和其他極點城市的人均GDP發展速度時間序列都是一階單整序列,具備協整分析的基礎。
選擇水平VAR模型的最佳滯后階數的方法可以采用LR值、FPE值、AIC值、SC值、HQ值來確定,最佳滯后期為3或3以上,但由于樣本數量的限制,各序列組選擇的滯后階數為 2[8]。 VHA 與 VSH、VNJ、VSXC、VXZ 雖然本身屬于非平穩序列,但可能存在穩定的線性組合,即協整關系。是否存在協整關系,需要通過Johansen協整檢驗,跡統計量檢驗和最大特征值檢驗[9]結果表明VHA與VSH、VHA與VNJ、VHA與VSXC、VHA與VXZ都至少有一個協整向量,存在協整關系,從而可以建立四組VEC模型,具體表達式如下。


對以上方程進行穩定性、正態性和自相關性檢驗,均通過檢驗,各VEC模型均為穩定,因此,其Grangers檢驗和脈沖響應應該是穩定可靠的。
為了避免偽相關的存在,分別對VHA與VSH、VHA與VNJ、VHA與VSXC、VHA與 VXZ的 VEC模型進行 Grangers檢驗。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滯后階數為2時,在0.05的顯著水平下,VSH是 VHA的 Granger原因,VHA是 VSH的Granger原因,二者之間有互動的關系。VHA是VNJ的Granger原因,VHA是VSXC 的 Granger原因,VHA是 VXZ的Granger原因。可見,淮安與除上海外的其他極點城市的人均GDP存在單向關系。在顯著水平為0.1的情況下,“VNJ不是VHA的Granger原因”被拒絕,VNJ是VHA的Granger原因。

表4 淮安與各極點城市序列的Grangers檢驗結果


1980年C.A.Sims將VAR模型引入到經濟學研究中,從而推動了經濟系統動態分析的廣泛應用。VAR模型無需做先驗性約束,在實際應用中,常常用于分析一個誤差項發生變化,即模型受到某種沖擊時對系統的動態影響。這種分析方法就是脈沖響應函數分析[10]。脈沖響應函數是用來衡量源自隨機擾動項的一個標準差沖擊對內生變量當前和未來取值的影響,是反映任一變量的擾動對其他變量的影響,最終又反饋到對自身的影響。在以上建立VEC模型的基礎之上,進行脈沖響應函數分析[11],并跟據Grangers檢驗的結果分析VSH的沖擊引起VHA的反應、VNJ的沖擊引起VHA的反應,VHA 的沖擊引起 VSH、VNJ、VSCZ、VXZ的反應。 并根據所得沖擊效應數據表重新組合成圖3、圖4。
如圖3所示,VHA的誤差擾動項受到1單位沖擊后,影響VSH,VSH會反過來使VHA在第2年的增長速度降低0.018,第3年產生正向影響為0.019,第5年達到正向影響的最高值0.042,以后各年雖然正向影響值下降,但影響方向始終為正。因此,根據沖擊函數分析,VSH在第2年以后對VHA有持續的正向影響作用,表現出擴散效應。同樣,如圖3所示,VNJ對VHA也有正向的影響作用。當VHA的誤差擾動項受到1單位正向沖擊后,會將這種影響傳遞給VNJ,VNJ反過來在第2年使VHA達到0.021,在第3年VHA稍低于0之后,第4年開始VHA受到VNJ的沖擊基本處于0.01左右。同VSH相比,VNJ沖擊對VHA影響相對小,但也存在正向影響,即表現出擴散效應。
根據Grangers檢驗結果,在顯著水平為0.05的情況下,淮安的人均GDP發展速度分別是各極點城市人均GDP發展速度的原因。如圖4所示,VHA的誤差擾動項受到1單位沖擊后,第1年先是引起VSH 0.012單位的正向變化,第2年開始VSH出現負值,到第5年負值達到最大為-0.037,以后各年影響穩定在-0.019左右。同樣,VHA的誤差擾動項受到1單位沖擊后,分別引起VNJ、VSXC、VXZ的負向變化,其中在第3年,引起VSXC的負向變化最大,VNJ次之;第4年引起VSXC的負向變化最大,VXZ次之;第10年引起VXZ變化最大,VSXC次之。VHA的沖擊引起VNJ負向響應的最大值為-0.06,發生在第5年;VHA的沖擊引起VSXC負向響應的最大值為-0.1,發生在第4年;VHA的沖擊引起VXZ負向響應的最大值為-0.09,發生在第5年。可見,如果VHA的正向沖擊引起這些變量負向響應,那么VHA的負向沖擊會引起這些變量正向響應。因此,4個極點城市對淮安的經濟發展有回波效應。

表5 VSH與VHA的脈沖響應與方差分解
為定量分析各極點城市對淮安經濟增長的影響程度,進行方差分解。方差分解是指通過將一個變量沖擊的均方誤差進行分解,并計算系統中各個變量沖擊的相對重要性,即變量沖擊的貢獻占總貢獻的比重,定量把握變量間的影響關系。表5將每期人均GDP發展速度均方誤差進行分解,并計算隨機沖擊在總貢獻中的比重。可以發現,VSH對VHA的方差貢獻在前2年較小,第3、4年達到20%左右,第5年之后達到40%左右,始終低于VHA對自身發展方差貢獻。VNJ對VHA的方差貢獻更小,但貢獻相對均衡,基本上在10%左右。VHA對VSH的方差貢獻前2年較少,第3年之后達到18%左右;VHA對VNJ的方差貢獻第1年就已經超過35%,第4年之后達到60%左右;VHA對VSXC的方差貢獻在第4年達到60%,以后各年在55%左右;VHA對VXZ的方差貢獻前2年很低,但第4年達到62%,第5年之后在70%左右變動。
因此,從方差貢獻上看,除前2年外,VSH對VHA的方差貢獻大于VNJ對VHA的方差貢獻,VHA對VSH的方差貢獻相對較小,也就是說,VSH的變化主要依賴于自身變化,VHA的影響力不大。VHA對VNJ、VSXC、VXZ的方差貢獻很大,其中VHA對VXZ的方差貢獻最大。
根據以上分析,本文得出的結論包括如下方面。
(1)各極點城市對邊緣城市淮安的經濟發展有不同的影響作用。上海、南京對淮安有擴散效應,也有回波效應。雖然淮安不屬于長三角城市群,但是上海作為長三角城市群的主增長極對淮安既有回波效應又有擴散效應,在所有極點城市中,上海對淮安的正向拉動作用是最大的。這可能因為上海已經成為發達的后工業時代的城市代表,對周邊城市發展的擴散效應明顯。南京對淮安有擴散效應,同時有回波效應。擴散效應的存在表明南京城市圈包括淮安南部確實對淮安的經濟發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從回波效應與擴散效應比較來看,南京對淮安的回波效應更大。蘇錫常對淮安發展的回波效應顯著。徐州雖然與淮安同處于淮海經濟區,是淮海經濟區的增長極,但徐州并沒有實現帶動經濟合作區內城市淮安經濟發展的作用,相反,其回波效應非常明顯,吸取了淮安的人才、原材料等資源而獲得了自身的發展。這折射出淮海
經濟區的區域經濟合作還存在合作效應不明顯等問題。(2)回波效應和擴散效應的影響機制問題得到了部分解釋。結合Grangers分析和脈沖響應函數分析,上海和南京可以成為淮安經濟發展的Grangers原因是因為上海、南京的技術溢出、產業轉移等高級資源的溢出效應結果成為淮安等經濟相對不發達地區經濟發展的原因,因此,VHA脈沖響應函數中為正的部分反映上海和南京的擴散效應;而VHA是其他4個極點城市的Grangers原因,淮安對極點城市的發展影響是負向的,表明淮安對其他極點城市發展的貢獻是以犧牲淮安勞動力資源、礦產資源、原材料等初級資源換得其他城市的更快發展。
(3)總體而言,各極點城市對淮安經濟發展的影響的回波效應和擴散效應影響有限。例如,在脈沖函數分析中,當VHA發生1單位的沖擊,對VSH才產生0.012的變化,VSH對第2年VHA產生-0.017的沖擊,以后各年中VHA對VSH最大的影響為0.037,VSH對VHA最大的影響為0.042,同1單位的沖擊相比,這種脈沖反應波動非常有限。
(4)通過以上分析,淮安之所以在諸多的增長極城市之間成為相對經濟不發達的城市,可能有以下幾個原因:增長極城市對淮安的經濟影響普遍較小;強增長極(例如上海)雖然對淮安的經濟發展有擴散效應,但常常是強弩之末;更多的增長極對淮安表現為回波效應,吸取淮安的人力資源、礦產資源等初級資源;淮安加入的經濟合作區太少,實力較弱。例如淮安加入的淮海經濟區,經濟落后城市多,合作機制不順暢,極點城市徐州尚處于自身需要加快發展的時期,對區域內其他城市的發展反而以回波效應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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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07
A
1002-6487(2011)11-0093-04
教育部博士點基金資助項目(200800070031)
舒 波(1971-),女,遼寧海城人,博士研究生,副教授,研究方向:戰略管理、區域經濟。
何海燕(1963-),女,河北石家莊人,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公平貿易政策、產業集聚。
(責任編輯/浩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