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同樣需要新鮮,需要升級換代,而不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唱著同樣的民歌,營造相近的反差,來換取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世俗感動。
600萬元,這是《鋼的琴》最終在市場上拿到的成績單。筆者不愿意老生常談地以票房成敗論英雄。塵埃落定,關于影片在網上引發(fā)的大討論也告一段落,我們更應該從影片本身找到一些對業(yè)界有用的新內容。
《鋼的琴》之所以獲得“交口稱贊”,是因為導演張猛把刺痛一代人的生活場景和人生況味搬上了大銀幕。用文學評論者的語匯,就是“現(xiàn)實主義”手法。《鋼的琴》故事扎根于現(xiàn)實,里面有一些小幻想,也使一些小壞,最后以一個煽情感動收尾,就如同趙本山的小品一般。美國電影《農民宇航員》講一個退役空軍,不安心干農場的活,而是鼓搗起了火箭,用自己的專業(yè)知識和雙手,圓了去太空的夢想?!朵摰那佟防锏哪兄鹘菦]有那么大的志向,他只想給女兒造一架鋼琴,不是單干,而是拉上一批老工友,他像車間主任一樣,把早就下崗的大伙又組織了起來。
俗與雅,同樣是中國電影一直在糾結的問題。很多專家批評趙本山的小品太俗,就如同“二人轉”無論被改造得再“綠色”,都不可能跟“雅”劃上等號。然而張藝謀的《三槍拍案驚奇》還是奔著那路數(shù)去,就連港臺導演,也在武俠片里大講各地方言。甚至王家衛(wèi)的電影,都開始融入“東北元素”,即使小沈陽對“老王”的電影連了解都談不上。有時候,此種情景并不是出在“太俗”,而是不知道如何才能算得上高雅,同時又不太過于陽春白雪,從而與普通觀眾絕緣。
《鋼的琴》沒有回避那份俗,反而是用工整甚至稍帶一絲圣潔的畫面氛圍,來表現(xiàn)那份俗氣,從而營造出一種特別的反差。秦海璐在片中大唱蘇聯(lián)民歌,大跳斗牛舞,那份專注會讓人想起《立春》中的蔣雯麗。這是一部很容易引發(fā)情感共鳴的電影,但卻很難在當下把普通觀眾“忽悠”進電影院,盡管影片表現(xiàn)的就是普通人的普通生活。
為此,宣傳方也想了很多招數(shù),比如把一款預告片剪得跟動作大片一樣,但還是沒有起到太好的效果。也曾想改一個商業(yè)味較重的片名,比如網友們推薦的《瘋狂的鋼琴》《鋼琴總動員》《最鋼的琴》??其實影片給人的整體感覺,還是“鋼琴是怎樣煉成的”。下崗職工當然是個討巧的角色設定,之前《瘋狂的石頭》里那一幫保安如果不是處在下崗的邊緣,影片的“質感”估計會打不小的折扣。
可能是因為《鋼的琴》太過溫和了,里面的角色個個都太“慈祥”了,沒有《瘋狂的石頭》里那樣好人和蠢賊間激烈的矛盾沖突,以及直接了當?shù)恼婕賾騽⌒赞D變。所以影片雖能引起影評人的一致喝彩,卻難以在票房上有同樣驕傲的成績。另一方面,“現(xiàn)實主義”也限制了電影創(chuàng)作者的想象,其實像好萊塢亞當桑德勒的《人生遙控器》,超現(xiàn)實的前提設置,并不會讓感動顯得突兀,而會顯得更特別。感動同樣需要新鮮,需要升級換代,而不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唱著同樣的民歌,營造相近的反差,來換取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世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