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8歲的美斯峰,畢業于美國紐約的帝國大學,在一家證券公司上班。每天看著那些揮金如土的闊佬們進進出出,美斯峰心里開始憤憤不平起來,總想什么時候自己也能掙大錢。
就在這時候,美斯峰的朋友開了一家名為“購買生命”的中介公司。美國有很多孤獨老人退休后,晚年生活困窘潦倒,購買生命中介公司就策劃將老人的房產作為抵押,為老人尋找生活上的贊助者,受助和贊助雙方先簽下自愿合同,直到老人生命結束,然后贊助方就可以合法繼承受助方老人的房產。
美斯峰決定碰碰運氣。于是他在來登記的老人名單中挑選了一位,通過公司和他簽下了自愿合同,并預付了老人三個月的生活費。讓美斯峰欣喜若狂的是,這個合同簽了不到兩個月,那個受助方的老人就突發腦溢血去世了,美斯峰輕而易舉地獲得了老人全部的房產。
首簽獲大利,美斯峰干脆辭去了證券公司的職務,整天泡在朋友的中介公司里,希望能購買到一個更具價值的“生命”,來獲取更大的利潤。美斯峰挑來挑去,看中了一個叫爾麗蘭的太太,因為資料顯示:爾麗蘭太太是一位富翁的遺孀,她唯一的兒子已經先她撒手人寰,她目前的寂寞可想而知。朋友還搞來一份材料,說爾麗蘭家族成員中遺傳有一種家族疾病,沒有一個人的壽命能超過七十歲。爾麗蘭太太今年已經六十七歲了,美斯峰斷定,自己這次一定能大賺一筆。
合同簽訂的當天,美斯峰應邀來到爾麗蘭太太家里,打量著眼前的豪華別墅,美斯峰驚駭得心都要跳出了胸膛。他心里暗暗叫好:“老太太一死,這里的一切就全歸我了!”
美斯峰開始按合同履行義務。合同規定,贊助方除了平時給予受助方必要的關懷之外,每月20日,得給受助方送去生活費。美斯峰每個月都是極不情愿地去爾麗蘭太太家送錢,出來之后又總是扳著指頭計算,爾麗蘭太太離七十歲去世還有多少日子。按理,從六十七歲到七十歲,三十六個月的時間一晃也就過了,可誰知到了七十歲的時候,爾麗蘭太太不但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健康,哪里像生病的樣子?美斯峰不由慌了起來。
下個月的20日一晃又到了,美斯峰一臉無奈地來到爾麗蘭太太家,不冷不熱地和爾麗蘭太太說了一陣話,交了生活費就想起身告辭。
爾麗蘭太太看美斯峰那樣子,關切地問:“小伙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告訴我,或許我能幫助你?!?
美斯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就出門了。一路上,美斯峰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按照爾麗蘭太太目前的身體狀況,每月給她的生活費到底要付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哇?美斯峰越想越沒勁,走著走著,一不留神竟跌到路邊的水溝里去了,結果跌傷了一條腿。美斯峰被送進了醫院,他不住地抱怨,怎么這么倒霉!
這天,病房門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孩子,總算找到你了!”竟然是爾麗蘭太太!
美斯峰驚訝地喊起來:“怎么是您?”爾麗蘭太太微笑著走到美斯峰的病床前,拉起他的手不住地問長問短。這一剎那,美斯峰覺得眼睛有點潮。
這之后,爾麗蘭太太每天都來看美斯峰,一直到他傷愈出院。不知不覺中,美斯峰對爾麗蘭太太的感情起了變化,有事沒事總想去看看老人,陪她在夕陽里散散步,聊天的話題也越來越多。
這天,美斯峰又去看爾麗蘭太太,爾麗蘭太太問他:“孩子,這個周末,你打算怎么過呀?”
美斯峰不好意思地說:“周末我不能來陪你了,我要為朋友開一個生日派對?!?
爾麗蘭太太一聽,立刻高興地拍起手來:“太好了,美斯峰,你們可以到我家里來呀,我家這個花園,開派對是再合適不過了!”有這么好的場地,美斯峰自然喜出望外,可美斯峰實在不愿再給爾麗蘭太太添麻煩。但熱情的爾麗蘭太太卻認真起來,硬是把房子收拾得一塵不染,還在客廳里懸掛起一盞盞造型各異的彩燈。
派對那天,爾麗蘭太太特地換上一件寶藍色的絲絨裙,和美斯峰一起迎接朋友們的到來。美斯峰被一種暖洋洋的快樂和親情籠罩著,他覺得爾麗蘭太太就像自己心里一直默念著的媽媽。美斯峰噙著淚對爾麗蘭太太說:“謝謝您,爾麗蘭太太,您就像我的母親!”
爾麗蘭太太臉上掠過一絲憂郁:“今天晚上我非??鞓?!如果我的兒子還活著,他也像你一樣,這么年輕英俊?!睜桘愄m太太動情地把美斯峰擁進懷里,“孩子,如果你不介意,就把這里當做你的家吧!”
美斯峰聽到這個話,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突然降臨的親情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幸福的孩子,而此前那種“購買生命”以圖暴利的念頭,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一年過去了。但這一年中,爾麗蘭太太突然衰老得很快,身體每況愈下,到圣誕節的前一天,終于被送進了醫院。美斯峰守在病床前,焦急地等待醫生會診的結果。
就在這時候,購買生命中介公司給他打來電話,說:“美斯峰先生,恭喜你,我們經過估算,你可能馬上就將獲得數百萬美元的巨額財產!”
“你說什么?”美斯峰只覺得兩只耳朵嗡嗡作響,望著病床上爾麗蘭太太蒼白的臉、緊閉的眼,他只想喊一聲:不!我不能讓爾麗蘭太太離去,我不愿再做一個被人拋棄的孤兒!
美斯峰闖進醫生辦公室,嘶啞著喉嚨對醫生說:“難道就沒有辦法救救爾麗蘭太太嗎?”
醫生無可奈何地表示:“爾麗蘭太太患的是一種罕見的家族病,除非有健康親屬捐獻腎臟,可要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找到合適的配型,可能性太小太小了!她身邊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唉!”
“那么,就用我的吧!醫生,用我的試試!”美斯峰朝醫生喊道,話一出口,連他自己也吃了一驚。
原本一直密切關注爾麗蘭太太病情的美斯峰的朋友,在得知美斯峰要為爾麗蘭太太捐腎的態度后非常生氣,找到美斯峰后,把他痛罵了一頓,說:“你這個家伙,簡直是瘋了!你知道嗎,你這樣做不但是在提高你個人的成本,而且也是在提高我們公司的成本。要賺錢!賺錢!懂嗎?”
美斯峰看著震怒之下的朋友,坦然自若地說:“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也要告訴你,我愿意這么做,我也有權這么做!”
也許是天意的安排,經檢查和測試,美斯峰居然完全符合爾麗蘭太太腎臟移植的配型要求,躺在手術臺上,美斯峰的心中涌動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幸福感。
移植手術做得十分成功,爾麗蘭太太闖過了死亡關,美斯峰真正將爾麗蘭太太的生命從死亡線上“購買”了回來!為了更好地照顧爾麗蘭太太,美斯峰搬進了她的家,精心照料和陪護了她十年。
整整十年情同母子般的感情生活,讓美斯峰真正感受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幸福,因為這是用心換來的,而不是商場上的投機取巧。至于爾麗蘭太太身后的那筆遺產,對美斯峰而言已經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砝碼,而是演繹成了一個母親的饋贈。
編譯自2011年第二期美國《老年世界》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