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科舉進入官場的可以說全是文人,他們中舉做官后大都開始收斂自己,對上司唯唯諾諾,性格的棱角漸漸被磨合圓滑,變成統治者的忠實維護者。但也有人不改放蕩桀驁、清高不羈的品性,李白即是典型。
玄宗皇帝求李白用番國的文字寫封書信,自稱“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李白,竟狂妄地要當朝重臣楊國忠為他捧硯,高力士給他脫靴。如果說他的智商有問題,他是名赫大唐的“詩仙”;如果說他不夠成熟,當時他42歲,翰林頭銜,正應是穩重老練干事業的好年齡……
山西人王維,21歲中進士入宮,任大樂丞,負責策劃、組織宮中的各種文化活動。有一次,京城來了個技藝高超的舞獅班子,便命人叫到宮中,邀來幕僚一同觀賞。此間王維“把管蹈樂、縱言文賦、盡展風采”。20歲剛出頭當了這么大的官就夠讓人嫉妒了,還竟敢在老一輩面前手舞足蹈,賣弄才華,于是,有人向皇帝告狀:“王維弄了一群黃獅子在宮中亂舞,這是蔑視您哪!”
“舞獅子怎么是蔑視朕呢?”唐玄宗聽了有些糊涂。
告狀人就一句一句地解釋:“他當時說:‘黃獅山之帝也,吾此戲之,豈再尊乎?’皇上您想想,‘黃獅山之帝’不就是指‘皇帝’嗎?”
玄宗聽罷頗有些道理,即下了道諭旨:貶王維濟州(今山東省長清縣)任司庫參軍!
王維得知消息大吃一驚,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過錯,當有人說明情況,才知道自己這場游戲“玩”大了。大概像王維這樣的人怎么也聯想不出舞獅子竟能與蔑視皇帝牽扯到一起。后來的日子,他對官場心灰意冷,自己每日“彈琴賦詩,傲嘯終日”,或“焚香獨坐,誦禪為事”。
王維落個自娛自樂的結局還算好的,四川文人陳子昂才叫慘。他24歲中進士,任右拾遺。為人“使氣任俠,放達豁欲”,頗受武則天的賞識。后來他躋身軍界,任右安王武攸宜的參軍,東征契丹,立下汗馬功勞。這個集文韜武略于一身的才子常在武則天面前“懇詞國是,諫多言直”,招來奸黨武三思的嫉恨,便常向武則天反映陳子昂寫的詩有“政治問題”。陳子昂的一些詩武則天都看過,并沒發現什么,武三思就一句一句分析給皇上聽:“‘奈何窮金玉,雕刻以為尊’是諷刺您建寺雕佛,把國家都弄窮了,老百姓又無可奈何?!陼r獨為貴,歷代非無才’是說您當皇帝完全是憑運氣好,其實沒什么真才華……”武則天聽后也將信將疑,便命將陳子昂的詩稿全部找來,仔細研究。武三思卻把這道口諭改了說法,變成在全國查繳。陳子昂知道后感到問題嚴重,便以父老為故,辭職回到家鄉射陽。但武三思一伙并沒有放過他,密令射陽縣令段簡對他“事拘以訊,刑勿慮果”。可憐一代文豪武將,最終慘死在酷刑之下,時年43歲。
唐代在官場起落沉浮的知名文人有:被流放夜郎的李白、貶為華州司功參軍的杜甫、貶為江州司馬的白居易、貶為陽山縣令的韓愈、貶為永州司馬的柳宗元、被監禁的駱賓王等。官場是歷代人才的聚集地,結果常常是這些人才飽受排擠和傾軋,但也正是這些沉浮官場的文人,為中國歷史和文化書寫了一筆又一筆的傳奇。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