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困縣負面新聞多,當然不排除是緣于“貧困縣”這頂帽子容易惹禍。一方面,有的貧困縣出負面新聞,也許并不是因為貧困縣真有多腐敗、多陰暗,而恰恰是“貧困縣”的標簽將其負面新聞放大。因為,在多數人的眼里,官員腐敗和鋪張浪費大多發生在經濟發達地區,而財力不足的貧困縣,出現腐敗現象不僅缺乏“資格”,也是不可理喻的。因此,貧困縣的負面新聞就顯得尤為扎眼。
另一方面,出負面新聞的未必是真正意義上的貧困縣。有統計顯示,我國自1986年開展扶貧開發工作以來,25年間全國貧困人口大幅減少,而貧困縣數目卻不降反增。前不久,就傳出17個貧困縣入選全國百強縣的消息,這些“貧困縣”實際上已經財大氣粗,偶爾“露富”也就不奇怪了。
撇開傳媒的因素,如果從更深的維度來看,貧困縣的負面新聞主要還是反映出貧困縣治理的困難,透露出貧困縣在改革過程中發展的艱辛和心態的扭曲:
首先,貧困縣負面新聞多,與貧困縣所處的外部環境有很大關系。必須承認,貧困縣經濟水平落后,因此發展經濟的意愿更迫切。我國目前有592個貧困縣,多數貧困縣人均年收入只有幾千元,且大多地處邊遠偏僻、條件惡劣地區。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以來,沿海等地區經濟迅速崛起,而大多數貧困縣經濟停滯不前,社會民生與發達地區的差距越拉越大。因此,這些地區人民群眾發展地方經濟、共享發展成果的愿望尤為強烈。在以“經濟成績單”作為官員主要政績考核指標的當下,貧困縣的主政者也渴望通過挖掘地方經濟潛力,向上交出滿意答卷。這種發展經濟的強烈愿望一旦被點燃,很容易作出罔顧地方實際的沖動舉動來。
然而,貧困縣發展的機會少,可供利用的資源和手段不多,發展經濟“先天不足”。貧困縣要么自然資源匱乏,要么交通運輸不便,要么長期處于“等、靠、要”的慣性狀態。如今要發展經濟,必然要解決這些現實的問題。比如農產品生產,貧困縣由于運輸不暢,可能導致農產品運輸成本增加,失去競爭力。因此,貧困縣發展經濟往往面臨“正道不好走”的困境,這也就難怪一些貧困縣主政者喜歡出奇招、出險招,甚至是出歪招來發展經濟,但這些招數創意的成分不足,又面臨客觀條件的制約,因此往往會變形走樣,不易獲得外界的理解和認可。
其次,貧困縣負面新聞多,還因為一些貧困縣自身的管理存在問題。綜合媒體曝光的案例來看,一些貧困縣的做法確實讓人無法接受。按照正常理解,貧困縣財政不足,更應該量入為出、精打細算,更應該把財政用在民生最需要的地方去。然而,一些貧困縣不惜高價錢推出官員拍電影、花大價錢請明星演出或是代言,甚至給參會代表購買手表,數額動輒幾十萬、上百萬,貧困縣的慷慨令發達地區都紛紛側目,難怪會引發如潮關注和質疑。
再次,貧困縣往往信息閉塞,施政決定“拍腦袋”的概率也遠高于發達地區。囿于信息建設的不足,外部監督力量相對薄弱,同時地方經濟形式單一,市場經濟發展不充分,主政者也更習慣于以行政指令來推動發展,當行政決策依賴于“一把手”,決策的科學性也就大打折扣,更增加了權力腐敗的風險。“山高皇帝遠”的錯誤觀念,使一些貧困縣的干部自感游離于主流社會之外,甚至自暴自棄,作風問題頻頻出現,難免成為新聞追逐的熱點。
總之,貧困縣負面新聞纏身,一定程度上暴露出貧困縣發展的愿望與客觀現實之間的矛盾。我們不應該戴著“負面新聞多”、“越窮越折騰”的有色眼鏡去看待貧困縣,甚至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對貧困縣指指點點,而應該強化工業反哺農業、城市反哺農村的戰略落實,推動經濟發達地區更多地幫助貧困縣研究問題、制定對策,同時強化經濟發達地區對貧困縣的戰略合作與扶持,幫助貧困縣發展經濟、改善民生,進而重塑形象。
最近,中央就國家扶貧開發工作提出了新的目標,為貧困縣加快發展提供了全新的歷史機遇。在此背景之下,尤其需要重溫小平同志早在改革開放之初提出的“共同富裕”理念和“兩個大局”方針,通過調動一些積極的因素支持貧困地區發展,消除城鄉和區域發展的不平衡,讓貧困縣的負面新聞更少一些,發展的速度更快一些,人民群眾的幸福感更強烈一些。
(作者為媒體評論員)
責編/李逸浩 美編/李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