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7·23”溫州高鐵事故發生后,公眾迫切想要通過官方了解整個事故的相關信息,在鐵道部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新聞發言人王勇平措辭失當、態度欠妥,進而引發社會上的爭議。針對這一狀況,筆者認為新聞發言人要敢說話;有話說;會說話。
【關鍵詞】新聞發言人 “7·23”溫州高鐵事故 信息公開 改革
一、新聞發言人
7月24日晚,在“7·23”甬溫線動車追尾事故發生26個小時后,鐵道部召開“7·23”甬溫線特別重大鐵路交通事故首次新聞發布會,鐵道部新聞發言人王勇平通報了事故情況,并回答了部分記者的提問。也就是在這次新聞發布會上,王勇平的幾句話:“這只能說是生命的奇跡”“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一石激起千層浪。隨后幾日,這兩句話被迅速改版和流傳,在網絡上成為紅極一時的“高鐵體”。
當了8年新聞發言人的王勇平,是“后非典時代”的第一批部委發言人,其不僅參加了國務院新聞辦第一批新聞發言人培訓班,還曾到美國進行考察學習。那么,作為一名資深發言人,為什么還會出現這樣低級失誤呢?有人說是口誤,有人說是態度問題,但筆者認為,在這背后,還有一絲“無話可說”的尷尬。
所謂“無話可說”,實際包含三層含義:有信息不可以告知;沒有信息可以告知;有信息不知如何告知。在新聞發言人措辭失當的背后,反映出的是我國新聞發言人制度的問題。從根本上說,建立新聞發言人制度是為了及時回應公眾關心的公共事宜,滿足公眾的知情權和監督權。新聞發言人作為溝通政府與公眾之間的橋梁,除了第一時間公開、公正地履行傳遞信息的職責外,還代表著國家的形象和聲譽。因此,“‘發言人’不僅是一個官位,更是塑造公信力的‘營銷部門’”①。
其實,在我國,從設立新聞發言人到新聞發言人真正起作用,還有漫長的一段路要走。而這條路,筆者認為可以分三步走——敢說話,有話說,會說話。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逐步探索出一個適應中國國情,符合國際慣例的新聞發言人體制。
二、敢說話
當新聞發言人是一項苦差事,身居高位卻又有雙重定位。作為官員代表政府發言,必須對政府負責,讓領導滿意;而作為發言人,又必須及時面對公眾,讓公眾接受。因此,新聞發言人常常陷入“兩難境地”,稍不留神,就容易由“發布新聞者”變為“制造新聞者”。因此,很多新聞發言人不想說、不敢說,也不會說。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也有一部分發言人敢為勇者先,王勇平就是其中之一。
2003年,國務院新聞辦舉辦了第一期全國新聞發言人培訓班,被稱為新聞發言人的“黃埔一期”。從美國受訓歸來的他,曾于2006年出版了《彼岸掠影:一個中國政府部門新聞發言人在美國的見聞》一書,對新聞發言的實踐與體會甚精,他把發言人與記者的關系視為“富有挑戰性的朋友關系”,而不是“敵人的關系”;把他與鐵道部、媒體的關系比作“一仆二主”。
同為“黃埔一期”學員的教育部原新聞發言人王旭明將王勇平引為同道,得知此次事件后,他在《寫給勇平兄的一封信》中如是道:“你確實比我熱情、勤奮又堅忍,在新聞發言人的崗位上已經堅持八年多了,而我卻已退下陣來。”“我十分敬佩你的敢說、愛說,至少經常召開新聞發布會,做客網站和接受采訪,敢于面對記者。與許多卸任時公眾還叫不出名字的發言人相比,與許多只會說領導官話的發言人相比,與許多根本不開新聞發布會、也不到網站做客的發言人相比,你是佼佼者,至少邁出了敢說話這一步。”②
不少記者認為,王勇平確實對待媒體比較友好。每次新聞發布會,做主持人的他都會向部委領導爭取,多回答記者提問。這在其他部委新聞發布會場合并不多見。2010年,鐵道部召開新聞發布會42次,做客知名網站訪談28次。王勇平作為新聞發言人,保持著鐵道部在媒體上的曝光率,也保持著坦誠的形象,贏得的多是贊譽。
不論王勇平措辭的恰當與否,但至少有一點,他敢說!這就是值得鼓勵和肯定的地方。畢竟,只有“張了口”,才能談到“說什么”和“怎么說”的問題。
三、有話說(說什么)
誠然,發言的基礎應該是有言可發。“在7月24日新聞發布會上表現不佳的王勇平,實際就處在‘鐵道部權威信息整合不力、供應不足和‘媒體和公眾信息需求巨大、要求強烈’的夾縫中,不可避免地成為了公眾發泄不滿情緒的‘載體’。”③也許,正是因為這份無話可說的尷尬,才使得王勇平說出了引發爭議的那兩句話。
這種信息不對稱的困境在新媒體時代大有愈演愈烈之勢。從傳播學上來說,當發生緊急事件后正常的信息渠道受阻時,很容易出現流言甚至謠言,這些不良的輿論將嚴重危害社會安定,而信息公開是解決這一問題最簡便有效的方式。但“現在的問題是,中國輿論的開放進程,比發言人制度的進步還要快很多。發言人能夠提供的信息,總是趕不上輿論的要求。”④發言人的這種滯后性常常將自己陷入一種被動的境地,讓新聞發布會變成“救火場”。
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王君超認為,網絡確實使新聞發言人面臨極大挑戰,而且微博用戶通過互相“關注”、“轉發”、“目標推送”,可以實現“所有人面向所有人”傳播模式下的“協作傳播”,從而挖掘或逼近事實真相。在這種情況下,發言人如果不告知真相就會漏洞百出。
在歐美國家的政治體制中,政府新聞發言人往往被允許列席最高級別的決策會議,對相關信息和決策過程有著清晰和準確的把握。他們一般都具有豐富的媒體從業經驗,了解如何與媒體和公眾進行有效溝通。因此,我國的“新聞發言人制度需要進行‘加大賦權’改革,賦予新聞發言人參與重要決策和實際操作的權力,使其有權參與整合、制作核心的權威信息,這樣,新聞發言人才能在面對媒體和公眾時胸有成竹,才能及時、全面、如實地發布公共信息。”⑤
四、會說話(怎么說)
相對于“敢說話”和“有話說”這兩點基礎條件來說,“會說話”就是一項技術活了。此次,令網友們憤怒的,除了王勇平說話的內容,還有他的語氣、態度和表情。面對如此慘痛的事故,其語態太強勢了,語調過于高亢、激昂。另外,其神態也欠妥,比如眼睛總是向上,時時有松弛和自然的樣子。最不該的是其掛在臉上的職業性微笑,讓人只覺諷刺和不解。
對此,教育部原新聞發言人王旭明在《給勇平兄的一封信》中感慨道,“我干過這行,知道這行的苦處,有許多事兒,咱主宰不了,但在咱能主宰的那些地方,比如如何表示態度,比如如何公布事實,比如如何遣詞造句、語氣語態等,我們是能有一點作為的啊!可不能一場新聞發布會之后,不但不能平息或引導輿論,相反引來更多質詢和譴責。”
會說話是在敢說話的基礎上再善說一點,也就是這“一點”,需要技巧,需要磨練,更需要積累。然而,這一切的基礎應該是實事求是,作為一名合格的新聞發言人,無論什么時候說話,怎么說話,都要端正說話的態度,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實話實說。
想要做好政府新聞發言人,正如白巖松所說,秘訣是要記住4個關鍵詞,就是進行詞語“拆分”,即政府、新聞、發言、人。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個,要把自己還原為一個人(而不是說新聞的機器),更要把言說的對象看成尊敬的人,做到真誠正直,充滿人性。
參考文獻
①鄧海建,《王勇平走了我們更懵了》,鳳凰網評論頻道
②王旭明,《寫給勇平兄的一封信》,百度百科
③⑤潘洪其,《新聞發言人制度須走出“困境》,鳳凰網評論頻道
④單仁平,《希望“王勇平悲劇”不再重演》,《環球時報》
(作者:南京理工大學設計藝術與傳媒學院廣播電視新聞學專業08級本科生)
責編: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