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公報》于1934年成功創辦了《史地周刊》,并成為20世紀30年代中國史地教育變革的倡導者和傳播者。該專刊為讀者提供了自由發表學術觀點的空間;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本質,喚起國民愛國意識;闡述變革史地教育觀念與方法的現實意義,為中國近代史地研究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關鍵詞】《大公報》 《史地周刊》 史地教育
1934年9月21日創刊的《史地周刊》,是新記《大公報》后期創辦的二十多個專業性副刊之一,由史地周刊社主辦,顧頡剛主編。《史地周刊》在其存在的三年時間里,基本每周刊發一期,到1937年7月23日停刊共出版146期。雖然是專業性副刊,但并不拘泥于已有學術研究成果的介紹。除了倡導新的史地觀、提倡史地發展的新趨勢,還積極探索中國史地教育的發展方向,力求通過研究史地、以史為鑒,為社會改革提供參考。此外,還通過所刊發的一些文章,揭露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本質,喚起民眾的愛國熱情,激發抗日情緒。這些內容符合當時的社會歷史潮流,在史地學界、教育界乃至整個社會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一、《史地周刊》的基本情況
《史地周刊》創刊之時,正是中國社會極度動蕩的時期。這種局勢的動蕩使得報界也經歷了動蕩和分化,《史地周刊》在此時誕生了。編者在專刊第一期的《發刊辭》中闡明了創辦專刊的目的:“我們的野心是以興味的甘餌引起一般人對于史地,尤其是本國史地的注意,并且供給他們以新國民所應有的史地知識,尤其是本國史地知識。編者盼望本刊的一大部分能夠成為中小學的史地教師和學生的讀物。對于關心或從事中小學史地教本的編纂的人,本刊也愿意為他們騰出一些交換意見的地方”;認為“史地知識是有用的,其普遍化可以助長國家意識的覺醒;其深刻化可以指示我們對于集合的環境之集合的適應。”這些都開門見山地說明了其創辦的意義在于改變史地教育的舊有模式,發揮其應有作用,提高國民史地知識素養和國家意識。
從《史地周刊》的文章內容來分析,可劃分為兩個階段:前30期除了探討史地教育問題,以刊登研究近古代史地學術性文章為主,如張蔭麟的《甲午戰前中國之海軍》、吳晗的《晚明“流寇”之社會背景》等。從30期以后,所刊載的文章呈現出史料考證類和傳記類的文章逐漸增多,史地教育類、民族史、社會史類的文章逐漸減少額的趨勢,史地教育類文章所探討的主題,也從原來包括教學方法、教材、師資等全面討論,逐漸只剩下教科書編纂問題的討論了。
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天津的形勢日益嚴峻,專刊在事變發生后堅持出版了兩期,由于《大公報》不得不減少篇幅,于7月23日停刊。
二、專刊的傳播內容
《史地周刊》共發表各類文章307篇,可按內容分為三大類:第一,以大量篇幅刊登專家們研究歷史、地理的學術論文。其次,探討中小學史地教育問題也成為周刊的一個重要議題。第三,對新近出版的史地教材和書籍進行介紹、評論和考證,通過論爭去偽存真,使其更具科學性。
1、改造舊的史地觀,樹立新的史地觀,倡導科學的史地研究方式,是當時學界的潮流
(1)歷史學的改造。專刊認為,前人對于歷史的改造,“大抵不過形式上之改易,與夫枝葉上之考訂,至其歷史之觀念,與夫考史之方法,猶大致相同也”。隨著西方史學研究方法的傳入,“改造國史”已經成為一種不可阻擋的趨勢。隨著新史料的發現,使人們擺脫了狹隘的認識,可供研究的范圍更加廣闊,研究方法比前人更加周密。專刊還對英國政治史、美國民族史等西方國家通史研究的方法進行介紹。
(2)地理學的改造。關于地理學的改造,專刊認為首先應該改變研究者們頭腦中的一些錯誤觀念,才能以科學的態度改造地理學研究。《對于地理學幾個錯誤的觀念》一文中提到:“我們不得不承認地理研究是目前中國所最缺乏而最應當提倡的一種科學研究。然而許多知識分子對于地理學本身的種種誤會十足為地理學發達之陰梗,所以我們有加以糾正的必要”。文中列舉了諸如“地理為記地名、經緯度、物產統計之學”等六種錯誤觀念,加以糾正,提出了地理學是“討論地球表面上物質、生物與人生現象分布規律”的一門基礎性學科。
專刊對于史地兩門學科發展新趨勢的闡釋有著共同特點:那就是隨著歷史、地理學研究范圍的不斷拓寬,傳統的狹隘視域下的史地觀和研究方法已經不再適應時代發展的潮流了。新的研究趨勢正在形成,一批有責任感的學者及時地將西方史地研究趨勢介紹到中國,并加以倡導,可以說專刊在這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2、探索我國史地教育的發展方向
(1)探討史地教育問題的根源。教育問題在當時并不只僅限于地理和歷史兩門學科,盡管當時的新教育改革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但舊式教育的影響依然根深蒂固。當時的中學會考以及大學入學考試中的史地成績如實地反映出“中學畢業生史地成績之低劣,已成不可否認之事實”。
出于史地學者的責任感、出于在國難時期對于國家未來非常程度的擔憂,專刊對這一問題開始了激烈討論,共刊發24篇文章,成為探討史地教育問題的公共論壇,并對問題根源進行了歸納:首先是學校方面的輕視,一是缺少應有的教學設備,二是不重視師資建設。其次是教師的原因,學校對這兩門學科的不重視直接導致教師積極性喪失,在教學上敷衍了事。第三是教科書不適宜用來進行史地教學。第四是學生的忽視,當時相當一部分學校的入學考試,雖然設有這兩門科目的內容,但成績并不和其他科目同樣計算,這也是學生自身忽視史地學習的一個誘因。
(2)提出解決史地教育問題的途徑
首先,學校應認識到史地教育的重要性。新生入學考試如考史地科目,應該與其他科同等計算;學校應該在盡可能的范圍內,多聘請專門的史地教員;有條件的學校,應該有專門的史地教室,配備專門的史地教學設備和圖書;學校要成立史地學系組織。其次,學校應負全責改正學生對于史地的錯誤觀念,并盡量提高學生研究史地問題的興趣,即養成學生研究史地的習慣。解決觀念問題,才有利于學生研究史地習慣的養成。第三,應該重視教科書在中小學史地教學中的作用。專刊認為,改良歷史課本的責任不能完全放在歷史學家的肩上。專刊將編纂的高小歷史教科書初稿內容刊登出來征求批評意見,對提高史地教材質量起到了重要作用。
3、以史地研究為社會改革提供參考
20世紀30年代正是中國社會內外動蕩的非常時期,研究史地的專家和學者們,也試圖通過自己學術領域的研究,從中國漫長的歷史進程中尋求可供借鑒之道,為國家發展尋找一條可行的出路。
專刊認為,想要“改良社會,要先明白現在的狀況和思想,要明白現在的狀況和思想,就要先明白現在的狀況和思想的來源”。在專刊所刊載的大量歷史學術論文中,相當一部分并不局限于對史實本身的論述,而是從某一方面甚至多個方面找出與當時社會環境類似之處,以古喻今,借古諷今,為社會改良提供參考依據。
對于地理與社會發展的關系,專刊也進行了論述,如學者劉漢在《對于黃河應有之認識》中就通過對黃河河道形式、流域土壤及其含沙量以及經常發生水災的原因作了系統地分析,為治理黃河水災提供了依據。并指出政府對于地理問題正確處理與否,直接關系到人民生活的疾苦與社會穩定。
4、揭露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本質,喚醒國民愛國意識
這是專刊內容的重要議題。專刊所刊文章表現出了這樣一種傾向,即:日本對中國的覬覦已久,通過史地學研究其侵略實質將其真面目揭露于眾人,喚起國民的愛國意識和危機意識。如《日本人在南洋的經營》指出“在南洋的日僑,利用本國的海運,銀行、倉庫事業的發展,一面傾銷其廉價的商品,一面發展其所有的企業,漸漸實現其南進的企圖”。并一針見血地指出日本不肯交換在南洋的統治島,“目的自然是為著國防,必要時設起防備來,至少可以控制菲律賓,可以進取南洋各地”。這一論述使日本帝國主義的野心昭然若揭。
專刊對日本的侵略本質進行揭露和鞭笞,反映了史地學界乃至中國知識分子一致抗日的明確態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喚醒了國民的國家民族意識和愛國情感。
5、普及史地知識,開展民眾教育
普及史地知識,提高國人的史地素養,是專刊一以貫之的重要內容,也是其教育功能的體現。專刊認為,“我們要把健全正確的思想和常識教育民眾,我們就必須考慮他們的興趣和閱讀能力。”其中一個重要方面就是通過引人入勝的人物傳記和“通俗”的歷史事件介紹,吸引讀者閱讀。作為一份專業性周刊,專刊在刊登學術研究文章的同時,也在有限的版面上辟出一部分,向讀者介紹歷史、地理方面的書刊和雜志。這一類的文章數量占到了專刊總數的百分之二十,重視程度可見一斑,也為愛好史地學的讀者拓寬了視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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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周雨主編:《大公報人憶舊》,中國文史出版社,1991
③周雨:《大公報史》,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
④王芝琛、劉自立:《1949年以前的大公報》,山東畫報出版社,2002
⑤賈曉慧:《〈大公報〉新論》,天津人民出版社,2002
⑥方漢奇:《〈大公報〉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