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尼爾·波茨曼的《娛樂至死》是對20世紀后半葉美國文化的探究和哀悼。本文對這一理論進行了闡述。并通過這一理論對目前,電視和網絡時代的娛樂化傾向做出反思,認為對電視和網絡媒體而言,引導社會輿論、創造良好社會效益是其義不容辭之責,同時這也是作為市場化進程中的一部分,在娛樂中反思、在反思后娛樂,才能促進自身發展。
【關鍵詞】娛樂至死 狂歡 電視娛樂 網絡文化 精神空虛
在這個“泛娛樂化”現象較為流行的時代,娛樂本身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應該娛樂的也都娛樂了,在這點上,著名傳播學者尼爾·波茨曼的《娛樂至死》這本書給予了我們一種很好的提醒。隨著不再思考的人越來越多,電視,網絡,報紙雜志開始不斷用新奇、庸俗撕開人們的偽裝,將我們的欲望一層層的暴露在陽光下。然而我們能做什么?我們真正要擔憂的,不是一切文化內容會消亡,而是它是否成為娛樂的附庸。
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一書中說,讓人類走向不歸路、走向毀滅的不是苦難,而恰恰是娛樂。無節制的娛樂會給人帶來毀滅性的后果。過度娛樂不會讓人走向真正的快樂,恰恰走向其反面。所以說,娛樂沒有錯,但應適可而止、恰到好處。
一、電視娛樂時代的反思
波茨曼深刻地指出:管理者們都深諳通過供給民眾娛樂來安撫民心的重要性,于是,美國、英國、中國紛紛出現了“美國偶像”、“英國達人”、“超級女聲”等各種選秀節目,出現了“康熙來了”這樣的搞笑娛樂節目,以及各種不計其數的脫口秀節目。很多專家、學者也開始呼吁我們要有“娛樂精神”,波茨曼預言的“娛樂至死”或許已經在我們這個時代的很多人身上實現。毋庸置疑,大眾在娛樂中狂歡,會暫時忘記現實中的苦痛,由此可以緩解社會的緊張關系。可是,如今很多人卻已經在以電視為代表的娛樂中失去思考的能力。
秉著“快樂至上,觀眾至上”的理念,在2010年伊始,湖南衛視送上回饋觀眾的“2010金芒果粉絲節”。經過持續不斷地努力打造,湖南衛視終于鍛鑄出以“娛樂”為形,以“快樂”為神的罕有“電視湘軍”現象。10余年來,雖然也受到不少因娛樂招來的“低俗”等批評,但其始終注意品牌價值的打造,承擔著強大的社會責任感。湖南衛視是一個吸納多元文化和觀點的媒體空間,它尊重每一個個體的觀點,也能第一時間直接的讓觀眾意見垂直表達并得以聽取。觀眾們則在湖南衛視的眾多優秀節目中,各自找尋到和接收著快樂、開心、感動、思考等等。觀眾與湖南衛視共同快樂成長,相守相望,始終相依,這是一個很理智的選擇和結果。
然而波茲曼的名作《娛樂至死》企圖提醒的觀點,在當代中國同樣也是從湖南衛視舉辦超級女聲的走紅開始:批評粉絲選秀、警惕電視節目……與娛樂有關的一切,都被打上低俗、膚淺的烙印。如果說2004年橫空出世的“超級女聲”,體現的是平民化、互動性的大眾文化,是一次純粹的娛樂版全民狂歡,是對傳統嚴肅文化的反叛和顛覆,那么,其后因“超級女聲”的巨大效益而東施效顰的選秀節目,則無疑是毫無自主性的瘋狂復制和近親繁殖。不排除某些選秀節目規范健康,但更多的卻高舉爆炒甚至惡炒旗幟,肆無忌憚得令人作嘔。在耀眼的鎂光燈下,過分煽情、胡編亂造、人身攻擊、揭短惡搞等一波接著一波,越來越濃的銅臭味污染著大眾的嗅覺和視覺。選秀節目儼然已經成為“娛樂至死”的物種,造成了大眾的視覺疲勞。
曾經沸沸揚揚的《第一次心動》“娛樂至死”,就應該能喚醒那些還一直昏睡的選秀節目主辦者,讓選秀節目走出“克隆+炒作+庸俗=利潤”的怪圈。從提升節目品位、規范操作程序和創新上下功夫,把選秀節目這盤粗糧,打造成花樣百出的符合大眾文化與口味的營養美味。
可是,在光怪陸離的后現代社會,我們的娛樂傳播主體越來越看重經濟效益,忽視了它所傳播內容所帶來的社會影響。對于市場利益的過分追求,對于“受眾即市場”觀念的片面盲從,使得我們的娛樂傳媒對自身的定位也偏離了正確的方向,這無論對傳播對象還是受眾來說,所造成的惡劣影響和危害都會在日后一點點地顯現出來,自身的發展也會存在諸多隱患。
對娛樂文化的無限擴張,西方有識之士是懷有警惕的。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一書中,更對“娛樂的泛化”提出了尖銳的批評。但同時我們也不能不看到它的積極一面。對于電視文化來說,沒有哪一種節目能像娛樂節目一樣,可以如此徹底地摒棄觀眾的各種差異,在不同階層的觀眾面前實現如此平等的溝通;也沒有哪一種節目可以為范圍廣大的觀眾提供輕松忘我的休憩環境,讓觀眾在鈍澀的社會節奏下迸發會心的微笑。對電視媒體而言,引導社會輿論、創造良好社會效益是其義不容辭之責,同時這也是作為市場化進程中的一部分,在娛樂中反思、在反思后娛樂,電視媒體促進自身發展,是實現社會經濟效益的必然需求。
二、莫讓網絡淪為空虛的狂歡
波茲曼的預言,是針對電視時代所帶來的娛樂的“泛化”,是對一切公眾語言都以娛樂形式出現的擔憂,是對人們被動淹沒在電視所帶來的大量“虛假”信息中的悲哀。這個預言在美國乃至今天的中國,都已經成為事實。如今,網絡這一新興傳播方式正日益成長,并且成為了我們生活中無法割舍的一部分。那么,這個全新的媒介是否真能把我們從電視所構筑的怪圈中解救出來,讓人們重新學會思考和闡釋呢?有人保持樂觀態度,認為網絡與電視不同,其受眾對信息的接受具有最高的自主權。在網絡上,人們不是被動接受信息,而是主動搜索信息乃至發布信息。既如此,網絡應該是自由意志者的天下了,如電視那般的泛娛樂化傾向,應該不會出現。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現實卻是另一番情景:看看各大門戶網站的諸如“廣州街頭出現女子尸塊”,“莽少女抽刀捅傷兩少年”,“女子一天兩次火燒情人家”等等所謂“社會新聞”,以及這些網站鏈接中漫天飛舞的“半裸女”圖像,關于網絡的幻想也許就能夠清醒大半——即使是波茲曼筆下的電視娛樂時代,也沒有如此赤裸裸的僅僅為滿足看客獵奇心而編輯的“新聞頭條”。至于信息的獲取,也不容樂觀。如果說電視是打開了信息洪流的閘門,那網絡就等于直接讓人置身于信息的汪洋大海。所謂的“真實感”在眾多彼此矛盾又更加缺乏現實感的信息流前顯得無足輕重。
在網游中虛度時光,在網頁里搜索隱私八卦,對著閃爍的頭像竊竊私語,或者在上班時間“偷”幾棵對面同事在虛擬農莊中辛苦“播種”的大白菜……恰如英國詩人柯勒律治的詩句:“到處都是水,卻沒有一滴水可以喝。”我們的網絡生活,不正面臨同樣的尷尬嗎?就像“賈君鵬”一帖那樣,所謂的“網絡第一神帖”其實就是“網絡第一水帖”,毫無實質內容。
縱觀“賈君鵬帖”事件,只是一句近乎無聊的調侃,最終卻引出了數十萬人關注的火爆,這一奇特現象也反映出了網絡特有的文化。惡搞、隊形、蓋樓、搶樓、PS、人肉搜索等諸多網絡流行文化在此全部都反映出來,儼然一場網絡文化的狂歡。網民們在種種看似無聊的網絡行為中尋找自己的歡樂,折射出了諸多網民精神文化的空虛狀態。在這場網絡大狂歡背后,難掩億萬網民內心深深的寂寞。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可怕的不是我們對娛樂趨之若鶩,而是我們對娛樂化的現狀和趨向熟視無睹、麻木不仁。在這個網絡時代,我們每個人都有點類似“賈君鵬”,沉迷于網絡而忘記“回家吃飯”,被某種力量控制而渾然不覺。“賈君鵬”事件是網絡娛樂化的明證。緋聞比新聞受關注,惡搞比經典更流行,無聊比一本正經有市場……我們在娛樂化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娛樂至死”。
20年前,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中嘲笑“新聞的價值取決于能帶來多少笑聲”,批判進入“電視時代”的美國,“除了娛樂業沒有其他行業”,“其結果是我們成了一個娛樂至死的物種”,“毀于我們熱愛的東西”。他引用英國小說家奧爾德斯·赫胥黎在科幻小說《美麗新世界》中的警示,提醒大家不要讓真理淹沒在充滿感官刺激的庸俗文化中,不要因為對娛樂的無盡欲望和享樂而失去自由。可是,波茲曼在2003年去世,不知道有沒有感受到今天的“網絡狂歡”和“自由”。
結語
正如波茲曼所言,高度的理性和秩序、超常的冷靜和客觀,都已漸行漸遠,“娛樂時代”款款而來,“文化生活被重新定義為娛樂的周而復始”,“一切公共事務形同雜耍”,我們在娛樂化文化精神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娛樂至死”。波茲曼的警示并非完全是聳人聽聞的,“精神的枯萎”乃至“毀滅”在我們這里也已經顯露出危機的端倪。時下的娛樂狂歡,或許只是簡單的表象,我們遠沒有到娛樂至死的程度。但無論保持沉默抑或是參與狂歡,都是時候該勇于反省了。■
參考文獻
①尼爾·波茨曼 著,章艷 譯:《娛樂至死》,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
②向莉,《讀娛樂至死:我們不能失去思考》,《華夏時報》,http://www.sina.com.cn,2009-6-12
③薛世君,《“賈君鵬”讓網絡“娛樂至死”》,《廣州日報》,http://tech.QQ.com,2009-08-03
④葉艷寧,《電視真的會讓我們娛樂至死嗎》,《青年記者》,2006-1-26
(作者:重慶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生)
實習編輯:張興宇
責編: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