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結構面臨轉型,是我們面臨無數不確定之中的唯一確定性,相關探討無數,眾說紛紜。本文嘗試從貨幣的角度,梳理一條簡單的邏輯出來。
所謂經濟,實質就是生產與交換活動的貨幣化,貨幣也就成為經濟活動的唯一可比計量方式,同時其又反過來影響經濟,具有強烈的反身性。
回首過去三十年中國的經濟成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采取了合適的貨幣政策,從而促使經濟結構轉型,釋放生產力,才有了我們的黃金三十年。
貨幣對于中國經濟的重要影響主要在于兩方面途徑,第一個途徑是生產要素的貨幣化,使各項生產要素都被納入到市場經濟中,具備了基本的可交換條件,從而釋放活力。第二個途徑是貨幣釋放本身對經濟的刺激作用。
關于第一個途徑,案例則是所謂的改革開放三十年,這實質上也是生產要素的貨幣化過程,如家庭聯產承包是即是農村勞動力的貨幣化,國企改革既是國有產權的貨幣化等等。
貨幣影響經濟的第二個途徑,最明顯的則是過去十年超額貨幣對經濟的刺激作用。對于過去十年,我們基本形成共識的是這是超額貨幣的時代,寬松的貨幣政策支撐GDP增速持續保持在兩位數,同時由于價格管制的配合,使得我國呈現了高增長低通脹的優質發展。同時,為了應對亞洲金融危機,政府在98年確立了房地產的經濟支柱地位,放松價格管制,實行地產行業的貨幣化,配合其他利好政策,吸引巨量貨幣流入地產領域,促成了地產行業的繁榮,一方面真正發揮了經濟支柱的作用,另一方面也造就了地產跑贏M2的歷史現象,從這一角度看,這實際上M2跑贏M2而已。直白點說,貨幣流向哪里,哪里才有可能跑贏貨幣本身。
綜上,從歷史經驗看,貨幣政策對于經濟結構轉型具有重要推動甚至主導作用。但副作用同樣明顯,如出口主導型經濟導致的被動超發貨幣與我們的主動超發貨幣相結合,致使我國目前M2存量達65萬億左右,與GDP比率接近200%,形成巨大的堰塞湖,民生因素也促使地產行業不再適合擔當經濟支柱角色,經濟結構轉型勢在必行。
那么我們依然沿用上述邏輯,用貨幣語言討論一下經濟結構轉型的含義。
首先,從第一個途徑看,目前我們面臨的經濟結構轉型,實質是貨幣作用發揮機制的轉型,由貨幣的外生作用為主轉向貨幣的內生作用為主。過去十年我們以超額貨幣促成高速GDP,目的是把蛋糕做大,這是貨幣的外生性作用。而當這一手段面臨瓶頸時,則需轉型為發揮貨幣內生作用為主,既是在貨幣量保持平穩(至少增速弱于以往)前提下,分配蛋糕為主。之前的經濟邏輯是把生產要素貨幣化,追求總量與速度,而以后的邏輯則是更加注重貨幣化后的生產要素間的合理分配,更追求質量與公平。這個邏輯所引申出來的,則是優化一次分配的需求,這是經濟結構轉型的重要一環,也是后工業化時期向群眾消費時代前進的必由之路。而這一過程,是漫長而又艱難的。
其次,從貨幣對于中國經濟的重要影響的第二個途徑看,有兩種可能的改善途徑。一是貨幣化的主體轉換,原來由政府財政為主體向民間資本為主體的轉換。財政為主體具體表現為固定資產投資、基礎設施投資等等,其長期的強勢促使投資成為中國經濟的第一駕馬車。而面臨政府負債能力的限制,再持續走下去則力不從心,因此貨幣化主體轉向民間資本似乎符合邏輯,但歷史的因素,將會使這一過程漫長而又艱難。
二是尋找地產行業的替代,重新扶植新行業或新的增長點,一方面大量吸收超額貨幣,一方面形成新的支柱產業。目前的七大新興產業應屬此類。但與地產行業的不同在于,當初地產行業是稀缺的貨幣化地帶,貨幣流向渠道單一,流向地產行業是應有之義。而現在貨幣渠道逐漸多樣化,各行業之間相互替代、相互擠壓,甚至實體經濟成本太高,還可以進入虛擬經濟,如金融市場。因此重新扶植一個支柱產業難度相當之高,也決定了,這將必然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如此,要尋找一個M2超越M2的途徑,其難易不可同日而語。
很悲哀地說,不論從哪種角度,貨幣化的語言都告訴我們,經濟結構轉型本身是及其復雜的,其道路是漫長而又艱難的。從這個邏輯中去猜測下一個可能跑贏M2的領域進行新時期的資產配置,那基本一定就是個拍腦門的猜測。幸好我們發現的一個真理是,只有大量貨幣流向的領域才有可能跑贏貨幣本身。因此,相對于研究經濟結構本身,我們關注貨幣的流向已經是簡易得多的邏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