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和股市出現了近年來日益明顯的“背離”——經濟增長數據往往是“獨占鰲頭”,但A股的表現卻是(相對全球其他主要市場而言)尷尬墊底,“一枝獨瘦”。
究其原因,舊有發展模式遲遲未能改革,使得既有政策框架“制度弊端”的剛性有增無減。人們確實能夠看到GDP數據“平穩增長”的即期結果,但也清楚的知道,在其背后“政府有形之手”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更清楚這種政策扶持難以長久的“遠期風險”,其中當然包括經濟、社會、個人,最終都要為這種“政策一手導演的‘一枝獨秀’”買單。
可以肯定,實體和金融都要為此“付賬”,但首當其沖的是金融,差別只是,銀行體系“底子厚、后臺硬”,而資本市場“底子薄、面子更薄”。這也是為何2008年以來,向實體經濟注入萬億規模計的信貸,進而形成更多“潛在不良貸款”的銀行體系,尚未暴露系統性風險,而A股市場卻已經“一夜回到十年前”的幕后推手之一。
在取得了2009、2010年輝煌、但注定短暫的“增長偉業”之后,市場對中國經濟在未能取得結構改革的突破,而傳統政策刺激之路也必定越走越窄的前景,日益缺乏信心。
我們認為,調結構剛剛艱難起步,使得中國經濟增速在未來若干年,將持續面對因為調結構的政策訴求,而不得不壓迫中國經濟實際上仍然較快、潛在增長力向下求穩(過快的增長必然會助長、固化各地方、各部門,對“調結構”當然的“利益反制”),“十二五”規劃已經將GDP目標值鎖定在了8%以下。
而除了這種“主動、內在”的調控壓力,中國經濟還必然“被動”接受全球再次面臨“衰退”考驗,所帶來的經濟增速下行的外在壓力。歐債危機使得歐洲經濟陷入衰退,幾乎既成事實,而美國當前的數據亮點,也僅僅能夠在經濟層面獨善其身,一時難以有更多的外溢(實際上,這對類似中國這樣新興經濟體的資本市場而言,更是形成了“抽離外資”,回流美國,或美元市場的“資金壓力”)。
于是乎,內外經濟風險齊至的“逼宮盛況”,似乎要在2008年之后“二進宮”。這從長期趨勢上遏制了中國股市向上發展的可能,而不得不繼續趴在經濟基本面(經濟增速)持續下行的地板上,持續俯沖。
但這并不會完全扼殺在這個下行通道當中,出現基于宏觀政策要對沖經濟風險,而推出寬松手段,觸發股市“中級反彈”的可能。實際上,恰恰是在這種“下行趨勢”當中,由于政策需要對沖經濟增速的過度、過快下行,而帶來的“失速”風險,而必須作出“逆周期”的“救市舉措”。最典型的代表,就是2009年“4萬億”刺激下,當年上半年出現的那一波大級別反彈;其次,2010年10月也有一次“短期內快速、大幅拉升”。即使是在“高頻緊縮”和“股市下行”最惡劣的2011年,高頻緊縮在一季度也要顧及“兩會”的“政治考量”,出現當年最具持續性的一波上行(4月份滬指創出3067全年高點)。
2009年之后,宏觀政策在“控通脹、保增長”之間的反復搖擺,看似政策無序,實則仍然是舊有發展模式失去對經濟、社會現實問題的治理能力之后,日漸失效的宏觀政策不得不加大調控的劑量,拆東墻補西墻(經濟增速過低,就要適度寬松一點點,讓增長穩定一些,但一旦因為寬松而刺激了早已沉淀的通脹基因,則后續政策又不得不適度緊縮一些,讓通脹穩定下來),盡可能防止經濟失序、乃至脫軌。
這導致的大格局就是,決策層越來越不愿意過分刺激經濟,而全球經濟風險再次攀升的經濟周期內,中國經濟現實增長回到8%左右是大勢所趨。在這種“增速回落”過程當中,宏觀政策“上”防通脹,“下”保增長,這也是2011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2012的核心訴求——穩中求進的要義所在。
基于這種框架之下,經濟增速持續下行,決定了A股處于大的下行通道當中的態勢,短中期內是難以改變的。但在這個“下行通道”當中,如果某一時段宏觀政策傾向于“保增長”,并且推出具體、有效的寬松政策,則A股極可能出現下跌通道當中的反彈(反彈級別要視政策力度而言)。反之,如果某一時間段宏觀政策傾向于“控通脹”,并且如同2011年前三個季度所做的高頻緊縮那樣,則下行通道的斜率會更加陡峭。但鑒于信貸在一季度集中投放的傳統,密切關注1月中旬之后,市場可能出現的“中級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