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來第四次上調存款準備金了,而與此伴隨的是,從第一次上調開始,各路專家、學者、博士、經濟學家、首席經濟學家等等,紛紛表示情緒穩定,因為存款準備率有著20%或其他數字的頂部,因此上調空間不大,政策預測大有可為。而這次上調后,我敏感的發現這個論調突然消失了,難道專家們也發現,預測政策頂與預測股市頂一樣非人力可為?還是原本的理論失效了,他們正忙于尋找新的理由,好在未來幾個月能繼續預測而不被扔雞蛋?
我覺得,所謂存款準備金的頂部說法明顯存在著經驗主義錯誤,而這確實又是個簡單的理論問題,我按自己理解說明一下,其中關于準備金的最高限制,可能與大眾想法有所區別。
存款準備金(Deposit reserve),是指金融機構為保證客戶提取存款和資金清算需要而準備的在中央銀行的存款。中央銀行要求的存款準備金占其存款總額的比例就是存款準備金率。中央銀行通過調整存款準備金率,可以影響金融機構的信貸擴張能力,從而間接調控貨幣供應量。
一般而言,我們作為投資者所嚴重關注的廣義貨幣M2=基礎貨幣×貨幣乘數,而調節存款準備金率恰好能同時影響這兩個因素,因此是央行進行貨幣數量調控的主要手段。央行通過上調存款準備金率,直接凍結基礎貨幣,而基礎貨幣恰好是所有貨幣形態中能量最高的貨幣,這是因為它處于貨幣乘數的最上游,貨幣創造由它開始,其他形態的貨幣都處于這個貨幣創造這個生物鏈的下端。這種作用就類似于核彈元素鈾被激發裂變前的狀態,因此往往被稱為高能貨幣,而貨幣乘數發揮作用的過程,則恰好類似于核裂變的過程,由1 的基礎貨幣,變成4 或5 的廣義貨幣。
而貨幣乘數,也恰好與存款準備金率負相關,理論上存款準備金率越高,貨幣乘數也越低。其實按我的理解,存款準備金率調節基礎貨幣的過程與改變貨幣乘數的過程是相重合的,所謂一套班子兩套牌子,正是因為基礎貨幣減少造成廣義貨幣減少,自然意味著貨幣乘數降低。但需注意的是,貨幣乘數與實體經濟同樣高度相關,不只是單純受制于存款準備金率,這或許是傳統西方經濟學的一個缺陷,傳統經濟學的貨幣乘數公式中,只考慮了準備金率、超儲率等可見因素,但對于可見因素之外的主觀因素考慮不足。然而在實體經濟運行中,作為理性人的資金使用者,有根據自己對于經濟或需求的經驗判斷來決定資金需求的動機與能力,所以這個過程中非理性的動物精神比較濃厚,這時理性假設所估計不到的。這導致央行認為需要進行貨幣回收的時刻,可能就不是資金使用者認為減少資金需求的時刻,這兩者的步調差別,造成了貨幣乘數對準備金率的敏感度,不可能達到像基礎貨幣對準備金率這樣的敏感程度,這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存款準備金政策的效力,但卻由于發揮作用步調的不一致性,導致了政策發揮效力時間的延長,這時我們就需要關注政策的累加效用。這是因為伴隨著若干次的上調準備金,基礎貨幣逐次減少,而在這時間內,貨幣乘數已經有時間發揮縮減作用,累加起來的效力,可能會誘發超預期的結果。因此,我們需要注意可預期的調控政策背后,可能帶來的不可預期的調控結果,這對于我們尋找拐點尤其重要。并且,這樣的政策累積,不止是針對于存款準備金政策而言,對于其他調控政策,同樣有效。因為所謂調控,最大的特點莫過于滯后,而政策滯后的結果莫過于政策過度,而政策過度的后果莫過于轉向。
以上是關于存款準備金的認識與準備金政策對投資的影響的分析,下面說說所謂的準備金率的最高限制上來。
先簡單看看公式,存款準備金率=存款準備金/存款總額,從這個公式看,并沒有所謂的不允許超過20%的說法,并且理論高點可達100%。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為了保證經濟運行,必要的現金流還是必要的。但這也同時說明,能容忍的上限可能不止20%,為什么不是40%或其他呢?所以我說很多人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由于過去從來沒超過20%,所以就認為這次也不會,以后也不會。就像是看到的都是白天鵝,所以就不會有黑天鵝,現在沒有,以后也沒有??墒亲詈蟪霈F了黑天鵝,而這次也超過了20%的上限。歷史永遠是歷史,歷史永遠是要被改變的,否則未來向哪里去呢。
其實,如果央行做的夠絕對,他們可以回收的貨幣決不僅僅是100%的存款,對于銀行來說,理論上除了存款之外還有他們的自有資本可以進行放貸,可以創造M2,這個意義上看,存款準備金率的上限竟然可能超過100%,不知哪一天會不會走到這一步呢?
無論如何,面對準備金率下有底、上無頂的此情此景,專家們該如何面對呢?所以說,存款準備金的所謂上限落入了經驗主義的陷阱,不但違背了理論上的含義,而且違背了我們對于貨幣理解的常識。而且風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上面的分析中我們發現,所謂這個準備金率不僅僅是沒有上限,甚至可以超越100%,成為絕對的、完全意義上的貨幣緊縮手段。
有人說,真理與謬誤僅一步之遙,但常識與認識之間的距離卻似乎遙遠得多,究竟我們要過多久、要走多遠,才能更多觸摸到基本的常識呢,可嘆,我已不求自己追求真理了,只求自己能得到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