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的一場大火,又讓“公共安全教育”熱起來
談到公共安全教育,大多數老百姓往往不知其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安全還要教育?出事了人人都知道得跑的”,這是筆者在一條小巷咨詢一位大叔所得到的回答。這樣的回答看似令人震驚,實際上卻是中國普通民眾對安全教育態度的一個縮影,也是中國公共安全教育不給力的一個側面反映。
無時不在的日本公共安全教育
在日本,一般學齡前兒童就已接受過3小時的安全逃生模擬教育,這些知識對于懵懂的孩子來說,往往影響終身。接著自幼兒園開始,孩子就會接受各種安全教育課程,比如6至12歲的孩子就有消防課程、防震課程,主要內容是教導孩子在危急時逃生自救的技能,而且這種知識教育以生動、有趣的活動方式進行。
以下是一些日本幼兒園和小學安全教育課程的幾個活動:
呼救比賽:在教室講臺上,擺放一個測量聲量的分貝儀,讓孩子們作比賽,在分貝儀前高喊:“著火啦!救命啊!”看誰喊得響亮,以分貝值最高者為優勝。
防煙體驗:日本的大城市一般都有防煙體驗車,車上可模擬火場,在車內施放少量煙霧,組織孩子用濕毛巾捂上口鼻,進入濃煙密布的環境,然后匍匐前進逃生,使其體驗火場逃生自救的情形。
攀繩跨越:用一根結實的繩索,水平地拴在兩幢建筑之間,同地面保持一定的高度。組織孩子攀繩跨越,靠自己的雙手和雙腿的移動,由此及彼,讓孩子感受用一根繩索逃生自救的難度。
消防寫生:日本的消防隊一般都對外界開放,也規定有學生家長接待日,學校定期組織學生到消防隊參觀寫生,消防隊員們表演救火及其自救業務,給孩子們講授防災安全常識。
日本的防災教育并不主張孩子參加救火活動,也不鼓勵孩子充當救火小英雄,而只是教育他們遇到火災時呼喊報警,這也有利于培養孩子的社會義務感。日本的報刊和電視臺,經常宣傳防災自救知識。日本的消防隊一般都是開放型的,可以隨時為國民提供必要的安全知識。大型公共汽車上都有緊急疏散門,注有“太平門”字樣。所有這些對孩子都能起到提高防災意識的作用。
由于日本民眾有高度的公共安全意識,所以到處都有群眾組織的公共安全服務隊伍,比如“婦女防火俱樂部”和“青少年消防俱樂部”等群眾組織便在救災中十分見效,一旦災情發生,便可“召之即來,來之即戰”。 同時日本還將分散在各地有經驗、有技術的專業人員進行登記形成網絡,平時組織他們對孩子進行安全教育,這些安全服務團體,都是“要曹操,曹操就到”,而且不用交學費。
兩次影響美國公共安全意識的火災
1911年3月24日華盛頓廣場大樓內衣廠起火,141名工人不幸遇難。重大災難開啟了美國人的防火安全意識,也促使美國加快了防火法律法規的陸續出臺。這次慘劇成為美國防火立法依據,隨后美國的《勞動法》便規定,在工作場所每3個月相關人員都必須進行一次防火訓練。
2001年“9·11事件”紐約世貿中心被恐怖分子襲擊后起火倒塌,它加深了美國對高層建筑防火的反思。襲擊發生之前,美國對高樓的防火規定嚴密到包括煙霧警報器的設置,逃生門的位置、距離,中央警報裝置的定期更換等。正是有如此嚴格的規定,使毫無預警的恐怖襲擊發生時,有1.5萬人從兩棟110層高的世貿大樓基本實現有序撤離,堪稱現代史上危難之時人類自覺維護秩序最壯觀的場面!襲擊發生后,美國對高樓全部進行重檢,從嚴從速要求做好安全防范,對高層建筑的防火意識細化到室內煙灰垃圾桶的設計。
在美國,幾乎每個公民都接受過逃生培訓,公共安全意識早已深入每個人生活的言行舉止。6歲的小孩看見別人玩火,就懂得嚴肅批評對方不要“玩火自焚”,即使對方是孩子的爸爸。消防人員還會把郊區廢棄的房子改造成民宅,然后將學校的孩子召集起來,把房子點燃,讓孩子親身目睹一棟完好無損的民宅是怎樣在瞬間變成一堆廢墟,由此使孩子認識到防火的重要性。另外,美國公共安全教育者還專門為學生設計一種撲克,上面印著一些防火知識,使孩子在游戲中了解安全防火規則。美國各大城市還在市民集散密集地設立自動消防安全電子訪問臺,萬一發生險情,經過專業訓練的、由普通居民組成的義務消防隊可在5分鐘內被召集成軍,配合滅火,實施救援。
中國“說多做少”
2009年9月,日本地震教育專家田中禮治先生拜訪了四川泡桐樹小學,對學生進行安全教育活動。泡桐樹小學校長周英在目染了田中先生的教育方式之后感嘆道:“我教書這么久,很遺憾地發現,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就沒有一套系統的、科學的,從小學到中學、大學的安全教育課程體系。”針對中國公共安全教育的現狀,田中先生一針見血指出:“中國是‘說’得多,日本是‘做’得多,這是兩國安全教育的不同。”田中先生的話對于中國教育者來說雖頗為逆耳,但確是事實。不少日本公共安全教育者,一直熱衷于中日兩國公共安全教育的交流活動,把日本的先進經驗與中國人分享。因為日本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國度,日本民眾更能夠體會同樣生活在多難之中的中國民眾的需要,同時也具備了更強烈的公共安全意識和自救意識。1985年4月19日哈爾濱的天鵝賓館大火中,多名日本人全部脫離危險,而大多數中國人卻葬身火海。顯然,在公共安全教育方面,被不少中國人稱為“小日本”的國家完全有資格成為中國的“老師”。
2008年5月23日溫總理在北川小學的黑板上寫下“多難興邦”四個字,告誡我們對國家要記住這四個字。一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其民眾必然有極其堅韌的力量。然而,我們擁有極強的忍受災難的能力,卻極少從這些災難中培養一種防御災難、保護生命的危機意識并建立一套科學的公共安全教育體系。
雖然中國有些城市下定決心做好公共安全教育,甚至像法國一樣設立“公共安全日”(法國政府從2008年開始將10月11日設為“公共安全日”)。但是,設立“公共安全日”當然不是一勞永逸的舉措,它僅僅是一個精神層面的警示作用,并無法代替公共安全教育所需要的行動本身。如果對公共安全的重視僅僅在于設立形式上的“公共安全日”,現實中便會有太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喊口號治理模式,我們在安全日之外也難以安心。
公安部曾經派出31個督察組對全國的交通、消防等情況進行明察暗訪,他們了解到,群眾安全意識淡薄,認為公共安全是公安機關的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對他人違章也袖手旁觀。而調查顯示有近1/3的居民、近1/2的學生缺乏自救逃生知識。而目前中國安全教育尚未在學歷、職業教育和就業培訓中加入安全內容,這已是火燒眉毛之舉了。最后督察組得出如下結論:法制和教育是提高公共安全能力的治本之策!
因而,目前中國在公共安全教育上所做的工作,借用毛主席的話說就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從日本和美國公共安全教育情況,相信很容易可以看出我們應當從中學習什么。那就是:從娃娃抓起,少說多做!而且是年年做,月月做,天天做,時時做!
行萬里平安路,做百年長樂人
中國工程院院士范維唐曾指出,目前中國正處于政治經濟轉型期,公共安全面臨的嚴峻形勢越來越顯著。公共安全事件是政治經濟體制改革進程中社會深層次矛盾的體現之一。在經濟與社會發展的過程中,應該踐行“以人為本”,把生命放在第一位,像對待人口問題與環境問題一樣,把公共安全教育作為基本國策來對待。
目前,中國國民安全素質依然偏低,很多慘禍是人們違章操作和安全意識薄弱釀成的。1961年4月到5月,劉少奇主席親自在湖南農村進行了長達44天的考察。在深入了解了民眾受難的原因之后,他得出“三分天災,七分人禍”的結論。如今,這個結論仍然振聾發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