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來,她無數次行走、甚至跪行在崎嶇的山路上,勸返每一個流失學生。
高度近視達兩千度的她,卻把山區孩子帶上通往光明的路。她,就像一支傲立寒冬的梅花一樣,倔強而溫暖,盛開在每一個山區孩子的心中。
她就是渝北區茨竹鎮華鎣中學教師童立梅。
“一個都不能少”
2009年8月初,四川省鄰水縣高灘鎮,一個毗鄰渝北的偏遠山區。
“請問,這是歐陽世蘭家么?”
童立梅輕輕敲擊木門,生怕用力大了,眼前這腐朽的門會突然碎掉。
“我就是歐陽世蘭,你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打開門。
“我是華鎣中學的童老師,聽說你遇到些困難,來看看你!”
原來,成績優秀的歐陽世蘭,因為貧困失學在家。
得知此事的童立梅,找了輛摩托車,就往歐陽世蘭的家趕去。
三個小時的摩托顛簸,加上三個多小時的山路步行,終于到了歐陽世蘭的家。
小女孩把童立梅請進房間:黑暗的房間里,擺放著一些破舊的家具;夯筑的土墻在長年的雨水沖刷下,已經變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了;房間一側的床上還躺著一個呻吟的女人,那是小女孩的母親……
“這哪里是一個家呀!”看到眼前的境況,童立梅的心被深深刺痛了,她立即明白了一切。
“孩子的事情不能耽誤!世蘭,如果你愿意,就到我家去住吧,上學的費用我們一起想辦法!”童立梅有些激動。
歐陽世蘭和母親都怔住了。
9月初,歐陽世蘭重新回到學校。
“原來只是聽說童老師勸返流失生的故事,如今親眼所見,確實讓人敬佩。”華鎣中學的李發林校長感慨萬千。
勸返流失生,歐陽世蘭不是第一個。
1983年秋,18歲的童立梅師范畢業,來到江北縣(現渝北區)貧困山區大灣鄉。她接手的第一個班級,學生就流失了一大半。為了使懷疑她的校長打消顧慮,倔強的她當場承諾:“我會一輩子在山區教書,班里的流失生我會一個不少地找回來……”
童立梅從此踏上勸返流失學生的崎嶇之路,其間她迷過路、摔斷過腿……但這一切都沒打倒她。
兩個月后,學生全部返回,教室座無虛席。
“一個都不能少”的承諾,童立梅信守了29年,她勸返的流失生近300名。
苦難的童年
1972年,童立梅八歲。
當同齡人都背起書包去上學時,童立梅只能呆在家里照顧一歲多的妹妹,分擔家里的困難。然而,強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迫使她的腳步邁向學校,她鼓起勇氣在教室門口的角落里,盤腿坐下,把妹妹放在腿上。
上課的老師看到童立梅那雙渴求的眼睛說:“你就在這聽吧,但是得保證,如果你妹妹哭鬧,你就抱著她趕緊跑出去……”因此,那時的童立梅就天天祈禱妹妹不要哭鬧。
“或許是上天的憐憫,妹妹當年很乖,基本上沒怎么鬧過!”童立梅回憶說。
就這樣,童立梅僅靠旁聽“讀”完了小學。
小學“畢業”時,童立梅很想參加升學考試,但她連支像樣的筆都沒有。
“當時語文老師詹天梅把一支紅色筆借給我去考試,于是考場上就出現了一份特殊的用紅筆作答的試卷。最后數學考了100分,這令當時的老師們十分驚訝。”童立梅回憶說。
初中畢業時,童立梅選擇了報考當時的江北縣師范學校。“一方面是因為讀師范不交錢;另一方面,自己的經歷促使我想幫助更多渴望學習的孩子。”童立梅說。
29年來,童立梅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學生們的“保姆”
2008年,童立梅分到一套120多平方米的學校集資房。“房子比原來寬了,就可以收留更多的學生了!”她興奮極了。
童立梅家里的最大房間,永遠給學生留著,一屆一屆的學生走了又來,房間從來沒空過,家里的浴室也成了學生的公共澡堂。
“我們住在童老師家里,才能安心學習。”家庭困難的冉政感激地說,和他一起住在童立梅家的,還有兩名留守兒童和一名貧困學生。
童立梅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叫孩子們起床早讀、吃飯,學生的學習和生活,她全包了,像“保姆”一樣陪伴著這些孩子成長。
2011年3月,初春,一場大雪讓這個偏遠山區“哆嗦”起來。
“來,大家快來領衣服!”童立梅抱著一大捆衣服走進教室。
瞬間,衣服被一搶而空。由于華鎣中學有很多學生都是住校生,來不及回家拿衣服,而童立梅就像是雪中送炭一樣溫暖著每一個學生。
大家不禁好奇:“童老師從哪里一下子弄來這么多衣服?”
原來,在童立梅家里有兩個高高的大衣柜,里面裝滿了適合學生穿的各個季節的衣服。
“這都是我這么多年來收集來的,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童立梅說,“這些衣服一方面可以送給那些困難的學生;另一方面,天氣變冷時,就拿給學生暫避風寒。”
花開時節最幸福
2010年9月初,教師節前夕。
“童老師,你還好嗎?我是余洋!”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童立梅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他,思緒回到八年前。
2002年元旦前夜,山上飄起了小雪。
“童老師,我是余洋的姑姑,余洋留了一封遺書離家出走了!”一個婦女在電話里急切地說。
作為余洋的班主任,童立梅立即趕往孩子姑姑家。
那不是余洋嗎?昏暗中,一個瘦小身影站在他姑姑的家門口。
看到童立梅,余洋淚如泉涌。
原來,余洋父母離異后,又各自成了家,他借住在姑姑家。這次離家出走,是因為偷了姑姑50元錢買玩具。
童立梅不斷開導他,并讓他在自己家住了一段日子,直到他慢慢開朗起來,并指導他在作文比賽中拿了二等獎……
“我現在剛從四川黑水回來,前段時間到那邊參與災后重建。”余洋在電話中說。
“小子,現在有出息了喲!哈哈……”童立梅開心地說。
“童老師,要不是因為你,我還不知道自己成什么樣子呢!你知道嗎?那份獎狀我現在都還保存著,它一直激勵著我……”
掛了電話,童立梅感到十分欣慰。
“童老師啊,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你大灣86屆的學生唐有吉。”又一個電話打來,“我在成都市委宣傳部工作,我在網絡上看到你入圍‘感動重慶十佳教師’前20名,我正要為你投票呢!”
緊跟著,遍布全國各地的學生紛紛打來問候電話。
此時的童立梅感到無比的幸福:看到山區的孩子一個個走出大山,學有所成,這么多年的堅持,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