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到來,總是伴隨著旱澇一起降臨人間。旱的地方農(nóng)作物被火苗燙傷,澇的地方房子田地被淹,真正是水深火熱。現(xiàn)實的殘酷,需要溫情的彌補。這個夏天是愉悅的,我讀到了陳廣榮的新作《搬運到紙上的月光》。這是一組情感豐沛的愛情詩。作者每天與易耗品打交道,登記造冊,進出一本賬,丁是丁,卯是卯,不敢有絲毫懈怠。工作的枯燥使她內(nèi)心渴望飛翔。她的腦子里跳出許多詩行,一行又一行,像春天的芽苞,開始零星的幾顆,最后長成一樹的綠葉,以至成片山坡、整個季節(jié)全是綠色。
最初讀到陳廣榮的詩歌,是在潞安集團舉辦第四屆中國煤礦中青年作家高級研討班時,他們淮南礦一行五人,都是詩歌作者,他們邀請我去他們的住房談詩。那個晚上,我們六七個人就詩歌相關(guān)的話題聊至深夜。我逐一給他們的作品做了不定恰當(dāng)?shù)狞c評。其實當(dāng)面評論作品是有一定困難的,可能某一句不知輕重的話傷害到對方的寫作熱情而自己卻并不知情。陳廣榮雖是女子,身處淮南,卻有山東人的豪邁性格,開朗、健談,謙虛、好學(xué),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現(xiàn)在的這一組詩,是從來稿中發(fā)現(xiàn)并決定推舉為“陽光新秀”欄目的。
一個把月光搬運到紙上的人,此前,早已把靈感搬運到紙上了。寂寞和憂傷,幸福與喜悅都成為開在紙上的花朵。《那一天》我讀了好幾遍,不妨再讀:
愛我的人啊
如果到了那一天
你們愛憐我的嬌弱
把我埋得淺一點
我就能被早到的陽光喚醒
請你們不要在上面
豎上笨重的石碑
為我這么一個平凡的女人
讓這青山綠水打上補丁
多煞風(fēng)景
為了“能被早到的陽光喚醒”,祈求愛人“把自己埋得淺一點”。為了不“讓這青山綠水打上補丁”,祈求親人不要“豎上笨重的石碑”。由此,我們可以看見作者清澈的心靈底色。鏡子里除了皎潔的月亮,就是一閃一閃的星空……
夜晚是迷人的,因為甜蜜而憂傷,因為寂寞而幸福。夜晚的稠度,可以探知作者的內(nèi)心底色。夜晚的深度,源自作者的內(nèi)心。這組詩里有太多的關(guān)于夜的想象。如此看來,夜晚的寂靜反而成全了作者。作者不因寂寞而度過無數(shù)內(nèi)心長滿翅膀而飛翔的夜晚。
遙遠的聲音,是來自月亮與星星?抑或來自地層深處,來自大海的內(nèi)部……但不管來自何方,只要是上天昭示她的,小耳朵都能夠聽見。她有著神秘的“小耳朵”。“小耳朵”雖是她的一個網(wǎng)名,但她的確能聽見“鄉(xiāng)愁”拔節(jié)的聲音,能聽見靜夜的呼吸,還有憂傷的疼痛。即使是“靜坐在時間深處”,她也能感知“看不見的閃電/把一切都照得如此透明”。
風(fēng)吹過來,月光在紙上生長出文字。我們看見作者把自己浸泡在文字里,“暫時,我以上帝之名/打掃房間,搬動座椅,燒水沏茶/獨上西樓”。陳廣榮在想象的世界里盡情揮灑,最后又回歸到生活本真:“暫時,一切都是暫時/天亮的時候/一切都會回到原點/我依舊是那個躺在床上/揉著惺忪的眼睛/起床、吃飯、按部就班的/塵世小女子”。
現(xiàn)實的確有些無奈,幸好有夢想在未知的某個角落召喚我們。現(xiàn)實雖然強大,但它卻無法剝奪人們心靈的飛翔。我們需要在現(xiàn)實的臺面上復(fù)制夢想。不要懈怠,直到夢想超越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