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年,投資1200萬元的《觀音山》選擇在3月上映,票房突破7000萬元,取得高投資回報率的同時,也樹立了文藝片成功的新范本。5月上映的文藝片《最愛》也取得近6000萬元的票房。二者不啻為今年上半年中小制作成本文藝片市場口碑雙收的標桿。
《觀音山》讓主演范冰冰成為東京國際電影節影后,該片被視為文藝片混搭明星取得商業成功的典范,而同樣由她主演的王小帥作品《日照重慶》,票房卻不盡如人意。不僅如此,6月份上線的影片中,《歲歲清明》、《重來》等多部影片在全國許多影院的上映時間也不超過三天。
市場能接受什么樣的文藝片,文藝片怎樣才能適應市場?
在片方“院線不給力”的抱怨中,發行終端認為:如果把文藝小片和市場的對接比做投胎的話,那么“投胎”就是個技術活兒——如何確定檔期,按照觀眾心理剪輯影片,都是技術。
關鍵是“大多數人不看電影”
《觀音山》發行人,北京新影聯影業有限責任公司副總經理、北京盛世華銳電影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高軍,在總結《觀音山》發行成功因素時說:“發行文藝片時,片方、發行商和宣傳團隊都要捂著‘文藝’二字。因為文藝片的市場太慘淡了。”所以,《觀音山》票房取得5000萬以前,他們給這部電影的稱謂是“有藝術品位的商業電影”。
由此,片方和發行方對文藝小片的復雜之情可見一斑。之前,大眾給文藝片的符號更多摻雜了作者電影的成分,文藝片在多數人的印象里是小眾、不賣座的代名詞?!队^音山》制片人方勵一再強調,《觀音山》是做給觀眾看的,就是個商業片。
“畢竟小成本影片或者文藝片的節奏要相對慢一些。它們關注人性的東西,而不是簡單的商業敘事。它們內在包含的也不是商業邏輯,而是要比正常的邏輯復雜一點。文藝小片同商業電影最大的區別在于其深度和敘述視角。”院線資深人士不二(化名)認為,“電影肯定是越往‘深’,能看懂的人越少,而且成本大小并不是觀眾觀影的直接決定因素,比如美國《宿醉》系列,雖是小成本電影,但取得了非常好的票房成績。目前關鍵的問題是,在中國,大多數人都不看電影?!?br/>
沒有一部影片是冤死的
在不二看來,任何電影在制作精神上都是平等的,以認真的態度細致去做小成本影片,一樣可以做好。院線終端是最市場化的環節,票房由觀眾說了算,即使排到黃金檔,但觀眾不買票進場,也沒有意義?!白鋈宋年P懷的片子沒有錯,但是好的電影不能只顧人文關懷,不顧觀眾感受。要在大腦可接受范圍內做‘文藝’。長時間沉悶的鏡頭,會使人昏昏欲睡。故事沒有進展時,觀眾就會興致索然?!?br/> 為了顧及觀眾感受,《觀音山》在排期和剪輯上都下了不少工夫。
高軍將《觀音山》的檔期放在3月初,就是考慮到賀歲檔過后,觀眾的觀影熱情仍在,市場需要新片來補充?!队^音山》的國內上映版本與東京獲獎版本也不一樣,被剪去了十幾分鐘。以至于“開頭全變了,短了,拿掉幾場戲,完全丟掉一條線。發行方告訴我們故事最好在‘五本’以內,以便排片,所以我們就從‘六本’縮到了‘五本’。發行方告訴我們現在受眾能接受的節奏是怎樣的,我們在剪輯的時候就重點考慮了這個因素?!狈絼钫f。
在高軍看來,像李玉這樣愿意在自己作品上“動刀”的導演很少。比如處在剪輯波瀾中的《肩上蝶》。這部同樣由高軍擔任發行的影片,“目前已經沒有贏利的可能了,如果當初知道不能剪成93分鐘版本,我們可能不會接這個案子。目前雖然各影院都覆蓋到了,但上座率不高。”高軍特別強調,《肩上蝶》并不是小成本影片。與高軍一樣,上海聯和院線副總經理吳鶴滬也認為,剪短影片的目的不是為了多放映幾場,因為即使多放映了,也要以有觀眾看為前提,在院線看來,該片120多分鐘的版本里,融合了環保 、文化、科技、愛情等諸多主題——倒不如給影片“間苗”,讓觀眾獲得更好的觀影體驗。
并不是所有的片方都能配合發行方進行剪輯,或找到絕妙的發行契機。大部分情況下,片方會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從制作到投放市場的“全程序”,但他們無法控制影片投放市場時,檔期前后都有哪些影片。比如6月24日上映的《假裝情侶》,雖然之前已盡量考慮到了檔期前后的影片——當時《建黨偉業》已接近尾聲,《哈利·波特7》與《變形金剛3》還未上映,10天之后《武俠》才會上映——但由于《雪花秘扇》和德國3D動畫片《動物總動員》的突擊加入,《假裝情侶》精心安排的檔期格局盡變。前者由于一直以來隱而不宣宣傳策略,賺足了觀眾的好奇心。后者大打暑期家庭檔,吸引了不少家庭觀影人群,兩篇都取得了不錯的票房,院線排片也多有傾斜。特別是《雪花秘扇》,該片是臨時確定檔期,預計可取得4000萬-5000萬元的票房,大大地超出院線原本1500萬元的預期。
綜合上述種種因素,某業內人士總結:一部影片的成功與否,要考量的因素非常多,“是一個系統的工業化操作流程,沒有一部影片是冤死的”。
從“下生活”到“下影院”
“片方不要懷疑我們對國產影片的態度,問題在于如何爭取更多觀眾來看國產片?!眳曲Q滬說。
2010年《阿凡達》在中國一舉收得13.79億元票房,但以每張票價30元計,也不過賣出4000多萬張票,除去重復觀影人數,在影院看過這部影片的人也大概只有3000多萬,且如果算上IMAX,30元的平均票價可能算得低了。即便這樣,相比中國13億人口的基數,這個數字還是非常小。不二認為,只有當絕大多數人開始走進影院,選擇觀看電影時,文藝片才能真正獲得生存空間。
“過去拍好電影要‘下生活’。現在要想拍好、發行好影片,就要‘下影院’?!眳曲Q滬說,“建議片方在影院售票處觀察一段時間,對觀影人群進行分析。甚至不妨聽聽從影院走出來的觀眾的意見。再來確定創作的方向和內容?!边@樣,就不會花冤枉錢,市場效果也會明顯提升。當然,對于文藝小片的片方而言,制作方如何控制成本,如何與導演在藝術創作上達成共識也非常重要。
“作為發行方,我們希望做的是點石成金的工作,《肩上蝶》的無奈在于,影片的宣傳與發行并不是同一家公司,形不成合力,制片方又不能有效控制整個進程。對此我們感覺就像老黃牛掉在井里,渾身有力使不出?!备哕姳硎尽?br/> 事實上,隨著近年來視頻網站等渠道的發展,小成本影片收回成本的難度已經有所降低。但是如同家庭條件好了,小孩子并非一定就能成才一樣,文藝小片的出路還是在影片本身。在此前提下,通過宣發和檔期等綜合因素的共同作用,才能讓作品同這個世界快樂地Say 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