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世紀頭10年影響世界最重要的事件,既不是2001年的‘9.11’,也不是隨后發動的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而是‘中國的崛起’。”2009年11月,美國《時代》周刊主編扎卡亞如此表示。
新世紀似乎確實對中國“情有獨鐘”。統計數據顯示:2000年,中國的GDP總額為1.19萬億美元,排名世界第6位。而10年后的2010年,中國的GDP總額已經達到6.04萬億,超越日本成為第二大世界經濟體。中國經濟迎來了一個的黃金時代。
然而,在德魯克等西方主流社會學家眼里,比國家崛起更值得期待的是企業的崛起。中國經濟崛起了,但崛起的中國企業在哪里?
答案是:中國企業一直在積蓄力量。這十年中,一大批中國企業陸續沖出國門,積極參與全球化競爭。其中不乏歷經坎坷與沉浮,甚至遭遇失敗者。好在,適應了在競爭中游泳的聯想、海爾、華為等先行者,已經趟出一條適合本土企業走向全球市場的成功之路。
先易后難
提起聯想國際化,一般會提及三大標志性事件,或者說是“三步走”。
首先是換標。2001年4月28日,聯想推出新標“Lenovo”,替代原來廣為國人熟悉的“Legend”。
其次則是奧運。2004年聯想簽約成為國際奧委會全球合作伙伴,獲得2006年都靈冬季奧運會和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計算技術設備支持機會,藉此得到世界認可。
第三是并購。整合IBMPC業務,使聯想得以在歐美等成熟市場和東盟等新興市場高歌猛進,逐漸成為一家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化公司。
回過頭來看,這三件事分別體現了聯想國際化的三種不同戰略。換標是品牌戰略,借機奧運是營銷戰略,并購則是投資戰略。
與聯想一樣,華為國際化采取的也是務實的“先易后難”戰略。“為了活下去”,任正非于1996年做出國際化部署,首先瞄準了與深圳比鄰的香港,然后又將視野拓展到非洲、中東、亞太、獨聯體以及拉美等發展中國家。直至10年之后,在團隊、技術、服務等方面取得一定實力后,華為才開始進攻歐洲、日本、美國市場。
開始總是最艱難的時刻。但任正非定下一條規定:只要是國際通訊大展,華為一個不落都要參加,為此每年投入上億元。任正非說:“活下來是我們真正的出路,國際上的市場競爭法則是優勝劣汰,難做的時候,你多做一個合同,別人就少一個。”
與以上兩家公司不同,海爾是以自有品牌直接殺入歐美等發達國家的。而這就對海爾品牌提出了更高要求。正如張瑞敏所言:重要的是出口創牌,而不只是出口創匯。
在創國際品牌的過程中,海爾提出“走出去,走進去,走上去”的“三步走”戰略,同樣是“先易后難”。“走出去”是指進入國外的主流國家、主流市場;“走進去”是指當地設計、當地制造、當地營銷的“三位一體”模式,走進國外的主流渠道,銷售主流產品;而“走上去”是指“當地融資、當地融智、當地融文化”。
通過這三家企業的國際化成功案例,我們不難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雖然內容不盡相同,但在策略和步驟上,也都是先易后難,由淺入深,穩中求進。
文化融合
聯想并購IBM的PC部門以后,文化沖突開始顯現。尤其是在2008年聯想出現大幅度虧損時,表面看是金融危機的影響,其根本原因則是內部管理、文化磨合問題。
好在并購完成之后,聯想并沒有強制性的用一種文化替代另一種文化,或者有意偏重某種文化,這為融合提供了先決條件。在后來的融合過程中,聯想提出“坦誠、尊重、妥協”的六字方針,并且將IBM“講究創新、尊重員工、服務客戶、追求卓越”等因素吸收了進來。
為樹立統一的價值觀,聯想主動放棄了部分中國特色的企業家精神,倡導職業化和職業精神。關于聯想文化融合,比較有說服力的例子發生在2006年6月,聯想中國平臺舉辦過一次“文化雞尾酒”活動,在聯想內網上討論提高中國團隊的國際化能力、加強同國際同事溝通等方面的問題。這一活動后來一直被延續,并發展為多形式、多領域的討論與溝通,許多聯想老員工的工作心態和方式都發生很大的國際化轉變。
張瑞敏在2009年總結國際化時就談道:“可能并購很簡單,錢不是問題,但文化融合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他講了一個故事:海爾并購日本三洋之后,張瑞敏提議對設計能力很強的團隊發一份特殊獎金。在中國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團隊卻拒絕了,理由是這個設計讓別的小組來干也會成功,所以如果有獎金應該大家平分。這就是日本文化和歐美文化、中國文化不一樣的地方。
如何改變國外合作伙伴和消費者的認識?華為更相信在國內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狼性文化”——憑借反應靈敏、奮不顧身、團隊精神等特點,在國際市場攻城略地。在華為,國際化首先是管理體系與國際接軌,而不只是文化問題,要通過管理機制的提升來解決問題。但與此同時,華為也改變了“狼性”中提倡的“英雄主義”,變得更職業化,以便組成更有凝聚力又能征善戰的國際軍團。
正如任正非所言:“只有破除了狹隘的民族自尊心才是國際化,只有破除了狹隘的華為自豪感才是職業化,只有破除了狹隘的品牌意識才是成熟化。”
國際化人才
楊元慶曾說過這樣一段話:“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企業隊伍散了,客戶丟了,利潤降了,并購最后可能得不償失。對并購來說,成敗就在頭一年。”在并購IBMPC初期,聯想不惜犧牲速度,并在人員組織、業務流程、銷售等方面幾乎不做調整,同時選擇原IBM個人系統集團資深副總裁兼總經理史蒂夫·沃德作為新聯想首任CEO,都是出于穩定的考慮。
其實,在人才培養方面,聯想有計劃、有目標,引進了大量跨國人才和海歸,并積極從企業內部培養符合需求的人才,迅速實現國際化人才的積累。以往聯想強調員工的戰略眼光,青睞較強業務能力和較高智商的人。國際化之后,溝通能力和跨組織協調能力變得尤為重要。
海爾在國際化人才戰略上基本是“拿來主義”。張瑞敏很強調“海外的本地化”和“融智”。這種策略有四大好處:降低管理的成本、幫助海爾外派人員克服語言障礙、文化差異、生活習慣等因素的影響、利于消除國與國之間的文化沖突和矛盾,建立融合本地文化的價值觀、充分改善與地方政府的政商關系。事實上,這種人才模式與海爾的國際化戰略密不可分,海爾在海外大量建廠,必須要用到當地員工,比如在美國的南卡萊羅納州的工廠,從上到下全部是美國當地人。
華為的人才國際化戰略被形象的稱為“輸出革命,赤化全球”。華為長期在海外工作的員工占總數的1/4強,尤其是高管層面,所以華為海外市場的銷售業績基本是由中國派駐的國內員工貢獻的。到2008年底,華為近8萬名員工中,海外本地員工超過12500名。
在引入海外背景的高管方面,華為十分謹慎。華為的最高決策機構?——經營管理團隊(EMT)中,全部由任正非、孫亞芳以及其余6位舊部擔任的副總裁組成。雖然隨著海外業務的拓展,華為會逐漸引進高端海外人才,但謹小慎微,控制節奏,一定是華為的特點。
客觀來說,中國企業的國際化人才培養還處在起步階段。因此,要培養國際化人才,還是要讓員工更多地走出去,到中流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