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清澈的陽光灑遍草原大地的時候,我從甘南瑪曲縣城向黃河走去。
瑪曲,藏語為黃河的意思。黃河從青海巴顏喀拉山發(fā)源,一路浩浩蕩蕩東下,在青藏高原東部邊緣的瑪曲縣境內(nèi)迂回,形成了一個433公里長的“九曲黃河第一灣”,又流回了青海 。在這里,有300多條河流注入了黃河,被譽為黃河母親的“蓄水池”和“中華水塔”。
一條筆直的公路通向黃河,陽光下的我穿行在公路上。公路兩邊是鋪到天際的綠色草原和青青的山峰。我走進(jìn)了草地。此時,每一株綠草的每一個葉片上都有一顆露水,在陽光的照耀下,它們像一顆顆透明的珍珠,閃爍著晶瑩的光芒,直到目力所及的盡頭。一踏進(jìn)草地,這些美麗的“珍珠”即刻打濕了我的雙腳和褲角。這些“珍珠”是天空給予大地、黑夜給予白天的圣潔禮物,當(dāng)陽光再強烈些的時候,大地又把它慢慢還給了天空;當(dāng)又一個黑夜到來時,天空又把它給予大地。一天又一夜,這些“珍珠”滋潤著這片大地上的每一株綠色的生命,陽光是黑夜和白天互相給予的使者。
沒有喧鬧,黃河首曲大橋靜靜地立在草原的黃河流水之上。一輛輛車輛穿過橋面,只給它帶來一陣陣短暫的聲響。橋,就像我在草原上行走時看見的一個沉穩(wěn)、無語的高原漢子,端坐在那里,迎來送往著從兩邊而來的車輛。橋的兩邊欄桿上系滿了經(jīng)幡。彩色的經(jīng)幡在陽光下分外鮮艷,在風(fēng)中舞動著,啪啪作響。
橋下的黃河水跟我生活的城市里流過的黃河水是同樣的色彩,但我清晰地看見,水面上漂浮著一些雪化成水后的泡沫。當(dāng)我從橋頭沿著一條小小的路走到河邊的草地上時,看見一群野鴨子在靠近黃河岸邊的水里游動著,我舉起相機要拍照時,它們敏感地轉(zhuǎn)身游走了,向黃河首曲大橋橋墩的另一邊去了。
在縣城北面的一處山凹里,外香寺沐浴在燦爛的陽光里。
外香寺,又稱卓格尼瑪外香寺,是瑪曲境內(nèi)建筑最早的一座藏傳佛教寺院,是夏河拉卜楞寺的108個屬寺之一,也是藏傳佛教格魯派黃教寺院之一。該寺自創(chuàng)建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歷了221個春秋。寺內(nèi)珍藏著金汁書寫的《甘珠爾》大藏經(jīng)一部,墨汁書寫的《甘珠爾》、《丹珠爾》大藏經(jīng)五部,《嘛呢全集》等佛經(jīng)著作千余卷。寺內(nèi)還珍藏著第二、三、四世嘉木樣大師的腰帶、法衣、僧帽等圣物。
一座座僧院立在藍(lán)天下的綠草地上,一條條土路縱橫穿繞在大大小小的僧院之間,路兩邊滿是青草。平常的日子里,大經(jīng)堂厚厚的木門上經(jīng)常掛著大鎖。
循著一陣念經(jīng)聲,我走上山坡,推開了一個木門。一座小僧院,一地綠綠的草地,草地的中間,一條水泥路從院門口端直地通向房屋的臺階。陽光下,草地綠得透入人的心里。一院子的綠草啊,綠草相擁的道路,只有在這里,在這樣的陽光下才能看到。
就在那樣的草地上,院墻邊下的陰涼中,七八個10歲左右的小“阿客”(喇嘛)靠墻坐著,雙手捧著經(jīng)書,在搖頭晃腦地誦經(jīng),小小的身軀穿著的絳紅色僧服,就像在草地上盛開的大朵的花一樣鮮艷。看見我的時候,他們抬起頭來微笑著,嘴里的誦經(jīng)聲卻不斷。
外香寺旁邊,一條溪水從山溝里流出來,嘩嘩地流著。那是我一生見到的最清的流水,清得能看見水底的每一顆細(xì)細(xì)的沙粒。魚苗在水里游動著,忽地一下不見了蹤影。在一片溪水聚集的小湖面上,兩只黃色的野鴨帶著兩只小鴨在嬉戲,像兩個悠閑的情人。溪水流出外香寺的山凹,向草原流去。
我坐上班車,向瑪曲的更深處走去。車在起伏的綠色“浪波”中穿行,仿佛永遠(yuǎn)走不出這綠色。
在清清的溪水兩邊、在峽谷里,我看見了那些黃色的花,小小的細(xì)碎的花,像黑夜里密密的星星一樣鋪在綠草地上,汽車經(jīng)過的時候,我看見它們像一條條花的河流,流淌在草原上。在那樣的土地上,還有一群群黑色的牦牛、白色的羊,還有飛來飛去的鳥兒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