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非洲就沒有滴水貴如油的感受。在我的老家遼西,水費漲到現在每噸也只有2.10元人民幣。而在非洲,加一噸水就要在10~15美元不等。作為一名海員,對此我深有體會。
船過蘇伊士運河或到非洲,船上一般都不加水,但要精打細算,節約用水。船上管加水的木匠要一天兩次測量淡水,看水的消耗量和存量,并每天向船長匯報。船長以此做出存水量可用多少時日,并做出用水決策。盡管船員一再節約用水,但過蘇伊士河時會上來許多當地小販,加上引水員、電工等,一般每次不少于20人。這些小販買賣成交與否且不必說,他們每次都會用隨身攜帶的塑料桶裝滿淡水帶下船。
不堪回首的是1991年1月17日爆發的那場海灣戰爭。在那場戰爭中,我們的船在埃及的塞得港準備起錨過蘇伊士運河回國,誰知船尾水下幾噸重的螺旋槳卻掉到海里,船無意中被困在當時人為劃分的第三戰區。埃及的塞得港地處蘇伊士運河口,東岸就是西奈半島沙漠地區,茫茫黃沙一眼望不到邊,歷來干旱少雨,當地嚴重缺水,水貴如油,平時在此加一噸水的價格與一噸石油的價格相等。戰爭打響時,就是花再多的錢也沒有哪家加水船肯冒險出來為你加油、加水。
在此之前,我們的船上就已經采取了節水措施,不準洗衣服,不準洗澡。戰爭何時結束?我們何時能離開此地?都是個未知數。全船開大會動員,每人每天限水半塑料桶,由管事和服務員監督執行,船上只開一個水管。但是,隨著戰爭的深入,我們聘請的當地潛水員進行的螺旋槳打撈工作毫無進展。老木匠的量水報告,一天天揪著船長的心。船長做出決定,每人每天控制用水量為1/3桶,不到一臉盆那么多。雖然是一月下旬,但當地氣溫都在25℃左右,甲板上,烈日當空,揮汗如雨,水手們就頂著烈日和干燥的沙漠風進行船舶保養和做著進船廠的前期準備工作。工作服濕了干,干了又濕,那一層汗斑,仿佛是古代武士的盔甲。機艙里,工作人員伴著30多℃的高溫在檢修機器。1/3桶水是個模糊的概念,船員們要用它刷牙、洗臉和飲用。再加上斷菜,個個嘴唇干裂,嗓音沙啞。水手們每天最大的享受,就是干活中間水手長拎來的大茶壺為每人倒滿一大碗茶水,每人僅此一碗,讓竄火苗子的咽喉得到暫時的解脫。白天一身臭汗,夜里實在難以入睡,不少人爬起來,打開衛生用水的海水龍頭洗個痛快。第二天起來,身上掛著鹽斑,奇癢無比。醫生的止癢藥告急,不得不向船員提出警告。1/3桶水,既要解決船員一天刷牙、洗臉、洗碗、擦澡等問題,還要解決大多數船員養花、養魚的問題,每個人都精打細算,每個人都真正體會到了滴水貴如油的含義。
那一年,我們從上船到下船休假,整整經過15個月,這是我體會水貴如油最深的一次經歷。
在非洲大陸的許多地區早已水源奇缺。因為缺水,會加大沙漠擴大化。撒哈拉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橫貫非洲大陸北部,東西長達5600公里,南北寬約1600公里,面積約960萬平方,約占非洲總面積的32%,據說沙漠面積每年都在擴大。 因為缺水,不僅已經嚴重影響到人民生活和生產,成為經濟和社會發展的一大障礙,還對本來動蕩的地區局勢構成了潛在的嚴重威脅。
在中東,包括北非和在非洲撒哈拉沙漠周邊的廣大地區,水貴如油非常突出。如在以色列,買一瓶礦泉水要花1.25美元,而這么多錢卻可以買到四瓶牛奶。中東地區地下盡管盛產石油,但有專家斷言,如果人們飲用水問題無法解決的話,終于有一天,要用石油換淡水,到那時到中東才真的到了水貴如油的世界,因為中東有24個國家,1500余萬平方公里,3.6億多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