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介紹了隴西佛教傳播的見證、數量眾多的寺廟遺址、龐大的信教僧侶、聞名全國的高僧以及珍貴的佛教文物,從而說明了隴西是佛教向中國傳播的重要地域,有著深厚的佛教文化底蘊。同時,佛教在隴西的興盛證明了佛教文化對中國文化的重要影響。
[關鍵詞]隴西;佛教傳播;佛教文化;
[中圖分類號]B94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12-0052-02
作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佛教自東漢傳入中國并和中國本土文化相結合,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佛教文化。佛教在中國形成了大乘和小乘佛教以及其他許多支派,對中華文明的影響異常深遠。
隴西地處絲綢之路重鎮,外商、梵僧來華多從此經過。故佛教傳入隴西較早,歷史上早就寺院林立,高僧輩出,佛教風靡,臻于極盛。清乾隆《隴西縣志》載:“隴人好佛而喜施,故寺多于觀?!鼻逋我郧?,城郭內外寺廟建筑規模宏偉龐大。在弘揚佛法的過程中有不少學者、高僧至今為世人所敬仰。一些中國佛教信仰者西行求法,主要有三國的米士行、晉朝的慧睿,都是從四川西南出發,翻山越嶺經隴西西行,一直到達南天竺。他們回長安后與鳩摩羅什一塊譯經,并著有《游歷各國傳》、《十四音訓敘》。西方高僧及翻譯家也東行我國弘傳佛法,最早的是公元初年從印度來的高僧攝摩騰和竺法蘭,譯有《四十二章經》。從此之后,中國正式有佛教、寺院、佛像和經典譯出。佛教傳播無論是西游還是東行,主要行程路線都歷經絲綢之路。炳靈寺石窟開鑿于西秦建弘元年(420),麥積山石窟開鑿于北魏景明三年(502),后秦發基于隴西,姚興請鳩摩羅什到長安傳經必經隴西。所以,佛教傳入隴西最晚也是在東晉南北朝時期。
唐時,佛教在隴西大為盛行,仁壽山“十方禪院”就始建于唐代,孟家棟《重修天竺寺碑》記載:“有唐觀音院……后元帥汪公奉敕命于僧雪庵時易今額曰‘敕建西天竺寺’。”元代建造萬壽禪寺、寶慶寺、天竺寺也得以重建。此時,隴西地區佛寺漸多如大城有鐘靈寺、青龍寺、妙華寺、臥龍寺、寶光寺、興隴寺、積慶寺,北關有報恩寺、大雄寺、香山寺、普濟寺、普陀寺,東關有佛慧寺、蟠龍寺,南門外有仁壽寺、妙光寺等20多所寺院。還有文峰鎮的暖泉寺、臥龍寺,三臺鄉的赤巖寺,碧巖鄉的碧巖寺等,都是以供佛為主的寺院,主要供奉如來、觀音、菩薩、韋陀、彌勒、四大金剛、四大天王、十八羅漢等佛教神像。所以說元代是佛教在隴西的鼎盛時期,而出土于隴西的元代舍利塔即為實物見證之一。
“舍利”是梵語音譯,意為人的遺骨。古印度時,人死后存在埋葬與火葬兩種葬俗,埋葬的遺骨稱全身舍利,火葬的殘骨稱隨身舍利,佛骨稱法身舍利。據說,佛舍利都晶瑩潔潤,煥發著神異的光彩。而佛身所化形成大小不等的許多顆粒,被稱為舍利子。舍利塔即供奉法身舍利的覆缽式陶塔。塔本為敬存佛骨而建,是佛教特有的建筑形式,佛寺必有塔,故亦稱塔為“浮屠”。《魏書·釋老志》云:“佛既謝世,香木焚尸。靈骨粉碎,大小如粒,擊之不壞,焚亦不焦,或有光明神驗,胡言謂之舍利。弟子收奉,置之寶瓶,竭香花,致敬慕,建宮宇,謂之塔。塔亦胡言,猶宗廟也”。塔因此而成為佛教的象征。
隴西縣博物館現收藏元代舍利塔五座,除三座素陶外,其余兩件均采用琉璃燒制,造型精巧,極為珍貴,屬國家一級文物。此塔于1984年4月出土于鞏昌鎮頭坪山北坡。紅陶質地,高90厘米,底徑33厘米,由塔剎、塔身、底座三層疊合而成。塔座為正方形束腰須彌座,座四角有承托力土。塔身施白色,局部施綠黃琉璃釉。正面中間為佛龕,龕內一佛像結跏趺坐。塔身上部為束腰多角臺階;中部飾獅首銜串珠瓔珞,雕琢最為精美;下部飾琉璃束腰仰腹蓮一周,使全塔華麗生輝。塔剎頂為葫蘆形寶珠,下部為下大上小的圓錐體十二相輪。整座陶塔線條流暢,色彩鮮明,古樸莊重。據考證,這種覆缽式陶塔在宋代墓葬多有發現。琉璃舍利塔的出土為研究14世紀中葉隴西地區佛教的傳播提供了證據。佛像呈現于塔身,使此塔成為佛教與中國傳統文化相融合的一個縮影。
釋迦牟尼是佛教的創始人,相傳他29歲出家修善,在深山密林中歷盡艱辛,靜坐苦修六年方悟道成佛。他隨后到各地傳播佛法,建立僧團,成為信徒非常敬重和崇拜的智者和覺者。
甘肅省隴西縣博物館還藏有一尊釋迦牟尼佛像,高90厘米,系檀香木雕刻鎦金而成,整體為釋迦牟尼結跏趺坐于蓮花臺之上,兩手搭膝上仰,雙指相扣作禪定形象。佛像頭頂飾螺髻,身披錦袈裟,寬額圓臉,兩耳懸垂,修眉慈目,含笑下視,端莊而雅致,剛毅中流露慈祥。整座佛像制作工藝精湛、灼灼放彩、肅穆典雅。
關于這尊釋迦牟尼佛像“落戶”隴西,還有一段奇巧的故事。清代康熙年間,有一位高僧名比丘無達,朝拜浙江東海普陀山后,以募資奉請了釋迦牟尼、韋陀、關公和觀音四尊檀香木佛像,用一條扁擔肩挑這四尊佛像,發愿要徒步萬里,沿絲綢之路西行去西天。他沿途募化,風餐露宿,歷盡艱辛。由于長途跋涉,朝夕沿途化齋,他的身體日漸消瘦,于康熙七年(1668)抵達絲綢之路南路重鎮隴西翔秦門時,竟倒地不起,恰遇一位胡姓居士相救,將其攙扶回家歇息醫病。比丘無達和尚終因勞累過度而逝世,臨終之前托付胡居士將釋迦牟尼、韋陀、關公和觀音四尊佛像留在隴西建寺安座。胡居士遵囑與隴西眾佛教信徒集資于隴西北關建起一座宏偉的補陀西院(俗稱普陀寺)。大殿坐西朝東,始建于清康熙七年(1668),進深12米,高10米,32朵斗拱,歇山屋頂,飛檐翹角,檐下共施32朵斗拱。殿頂九脊十鷗吻,角科為如意斗拱。殿前有明廊,石砌臺基。內部為九檁八椽三架梁結構,造型十分精美。這尊檀香木釋迦牟尼佛像與其他三尊佛像才在隴西“安家落戶”,接受眾僧俗的禮拜,為文化古城隴西增光添彩。清咸豐七年(1858),對普陀寺又進行了維修?,F為隴西縣級文物保護單位。300多年過去了,這尊精美的檀香木釋迦牟尼佛像依然端坐在蓮花臺之上,含笑俯視今日之盛世美景,永遠流露著智慧與關注的目光。
明末清初的隴西書法家王了望晚年也信佛,與游方高僧敏和尚結為詩友,相互吟唱,鉆研佛經。楊凌霄集志碑文記載,清康、乾年間,城關各寺院常住有名僧,而當時佛寺的增充和修葺,全由僧眾苦行募化承擔。隴西天竺寺有不少砥節勵志的高僧,先有福賢承擔修復大任,后有若石創建水陸圣殿,殿堂樓閣,亭臺廊房多達百棟以上,故民間有“天竺寺,門兒多,進了廟門摸不著”的口歌。隴西寺廟建筑規模之雄偉、雕塑工藝之精巧,堪與中國著名佛寺相提并論。特別是千眼千手佛、南海觀音塑像,據傳出于西來匠師之手,工藝價值極高,在全國亦屬罕見。
隴西佛教的派系大多屬于北傳佛教(即大乘派)系統,有的則屬于藏傳佛教的格魯派(俗稱黃教)。格魯派大約于明永樂七年(1409)傳入隴西,是年皇上下令重建天竺寺,并給住守藏僧賜有誥文。清代也給該寺賜有帖文。可見該寺已成為全國性寺院,來往掛錫的高僧也頗有其人。如高僧雪巖老人,俗姓米,隴西人,宋咸淳二年(1266)剃度于萬壽寺,精修戒律德。德佑元年(1275),他去河南白馬寺傳講《華嚴經》而名聲大震,后游至京,赴萬僧會講《維那經》。他聲音宏亮、辯才無礙,授“廣辯大師”之號,在 “萬僧會”名居第三。明代高僧答黑麻失里,受到明宣宗褒獎。鎮智,字東輝,俗姓趙,隴西人。幼業儒,有離塵志,出家妙華寺,明萬歷十三年(1585),講法于山西五臺山,頗有名聲,皇上賜給紫衣、帽、履,善寫詩,有“石竹無心招玉鳳,秋波落日浴金鵝”之句傳世。清代釋性昭,人稱僧和尚,勤于典籍,學識淵博,云游浙、閩、江、淮,康熙二十八年(1689)來隴西,住邑東郊蟠龍寺七年,善詩,著有《九疑集》四卷。達捷扎世喇嘛,隴西人,俗姓鄧。出家于天竺寺,尊亦世達捷為師,后聽講于洮陽(今卓尼)禪定寺,誦閱經卷百余。
銅雕造像藝術是藏傳佛教的特征之一。隴西縣博物館收藏的釋迦牟尼銅像是清代文物。頭頂螺簪,須彌座,左臂彎曲,左手放在足上,右手撫膝,作說法??;高鼻深目,雙眉高挑,兩眼微合下視,著斜肩大衣,結跏趺坐。整尊佛像造型洗練,說明清朝時期佛教文化在隴西盛行。隴西縣博物館收藏的一佛二弟子銅像、菩薩銅像、藥師佛銅像等文物充分反映了佛教文化在隴西的傳播和盛行已達到了鼎盛時期。
1945年,武山縣華嚴庵住持和尚印光大師的徒弟慕老法師帶其徒弟釋廣福、釋崇鑫來隴西弘揚佛法,住錫縣東大街寶光寺,于1947年成立了甘肅佛教會隴西分會,由馬誠之任會長,釋崇鑫任副會長。1952年,甘肅佛教會隴西分會改名為隴西縣佛教協會,會址設在東大街臥龍寺。隨著改革開放和黨的民族宗教政策的貫徹落實,全縣信教群眾逐年增加,1980年約300人,1991年已達1300人。經審核正式批準開放的佛教活動場所九處:安家門臥龍寺、仁壽山十方寺、三臺法源寺、首陽廣佛寺、灣兒坪慈靈寺、茍家門三圣寺、通安驛鳳凰寺、東四十鋪興福寺、柴家門東林寺,這樣佛教文化在隴西更進一步得到了弘揚和升華,也更加全面、完整地表現了中國佛教文化藝術的發展和演變。
綜上所述,由佛教文化在隴西的傳播,我們可窺一斑而知全豹,可領悟到佛教文化傳入華夏之后,與中國的傳統文化之間存在著一種雙向影響和改造的關系。一方面,佛教思想必然對中國原有的宗教觀念及文化習俗造成一定程度的沖擊,同時也給中國的傳統思想注入新的內容,使中國的民間信仰大都打上了佛教宗旨的烙印;另一方面,佛教為了立足生根,又不得不從華夏文明中汲取營養,將本土文化中久已深入民心的東西合并到佛教體系中去。因為任何一種宗教傳播到異域,必然要和當地文化習俗產生某種程度的融合,否則很難在不同的人文背景下生根、發芽。這就是為什么佛教在中國的傳播和盛行能延續至今的原因。當然,佛教在隴西的傳播與盛行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