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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華宗就是被這些頗具誘惑的創業條件從實驗室拽出來的創業青年。4年前,研究生畢業的他在生物科技領域拿到了多個殊榮,并且有好幾家世界500強企業都向他發出邀請。但是,當曾華宗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個創業天堂的時候,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創業。
如今,在上海楊浦科技創業中心的孵化器里聚集著諸多優秀的青年創業者,曾華宗創辦的上海敏芯信息科技公司已經成長為園區的明星企業,這家起步不過4年的公司還承接了一個又一個千萬級大單。他一邊享受著創業的快樂,一邊感恩楊浦創業園給他帶來的機會。
其實,曾華宗最應該感謝的一個人應該是謝吉華。作為上海楊浦科技創業中心(簡稱“楊浦創業中心”)總經理,謝吉華和他的團隊用了整整10年的時間,通過不斷改革和創新,才將楊浦創業園打造成為一個創業者的天堂。
謝吉華摸索出的不僅僅是楊浦創業園的創業孵化模式,更是一條具有政府背景的孵化器,如何在整合政府資源的同時又充分進行市場化運作,這是中國式創業孵化的路線。目前,楊浦創業中心是中國國內首家、上海惟一一家“事轉企”的孵化器。
截至2010年年底,像楊浦創業中心這樣納入中國火炬計劃體系的孵化器總數已達 894家,在孵企業達56300多家,已畢業企業47000余家,其中上市企業138家。如果加上民間散落的孵化器,有不完全統計,早在2009年,中國的孵化器總數就已經超過1000家。
中國為數眾多的孵化器如何能夠更具活力、更有魅力,如何讓越來越多的創業者通過這樣的平臺真正感受到猶如步入創業的天堂,這需要更多的謝吉華來思考、實踐。
走出“雙軌制”困惑謝吉華和楊浦科技的青澀年代
當國外的創業孵化器已經成為初期創業階段的新勢力時,中國的創業孵化器更多還只是概念。
1997年,楊浦科技創業中心在上海市委的要求下誕生,成為上海第一家在高校附近建立的科技企業孵化器。“市經委的初衷是希望汲取國外成功的經驗,依托復旦大學的優勢,通過購買復旦大學周邊一家工業企業,改建成為創業園區。”謝吉華還原了楊浦創業園最初的情景。
受限于資金的緊迫,偌大的園區只有寥寥幾家靠政府扶持的企業。直到2001年,謝吉華接任楊浦創業中心的總經理。
“完全靠政府輸血,一定不是創業孵化的出路。”謝吉華的上任,讓這個完全是政府性質的公益組織開始轉向事業單位,“我們開始在一個創業中心打造兩個班子、兩套制度。”謝吉華所謂的“兩個班子、兩套制度”是指,2001年楊浦創業中心順利完成第一次體制改革,將經營權和所有權分離為:一個市場化運作的公司(孵化基地公司)和一個非盈利性的事業單位(創業中心)。如此一來,楊浦創業中心形成一套政府持續幫扶創業的體系,同時,創業中心也像一個企業開始市場化運作。
在謝吉華看來,想要維持創業中心的持續發展,必須采取部分自救的方式。即政府的補貼完全用于支持創業者創業,而公司的運營收入也可以反哺支持創業,謝吉華還把這種創業孵化模式比作“兩條腿模式”。孵化基地公司靠264萬元流動資金奇跡般地造起了兩棟現代化大樓,讓原本6000平方米的舊廠房變成了60000多平方米的兩棟大樓。
謝吉華用三年的時間驗證了“兩條腿模式”。“我們總是被動地在做能力有限的事,而不是主動出擊。”謝吉華發現,政府的補貼加上創業中心無本的經營,對創業者扶持的力度有限,用一個形象的說法就是:假使有100個符合資質的人尋求幫助,創業中心也只能滿足其中的10個人。說白了,就是沒錢。
“兩條腿中有一條是血脈不暢的,而它也影響了另一條腿的健康成長。”謝吉華用這樣一個比喻說明了楊浦創業中心當時的狀況。謝吉華還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創業者往往把中心給與他們的支持看作是施舍,從而嚴重的挫傷了他們創業的情緒。”
2004年,在上海市政府的推動下,楊浦創業中心作為上海市創業中心改制的試點,由此又帶來了孵化基地公司與創業中心合二為一的變革,成立了上海楊浦科技創業中心有限公司。一方面,讓政府的資金幫助中心擴大發展規模;另一方面,對創業者采取合同制,完善創業者的權益,讓他們不再認為中心給予他們的是施舍,而是一種平等的交易。“合”的結果,則更使孵化器建設向市場化運作跨出了一大步。
“之后又用了三年半的時間,楊浦創業中心從一個很小的孵化器變成上海最大的孵化器,完成一個華麗的轉身。”謝吉華說。到2007年,楊浦創業中心為了進一步探索孵化器的發展方向,尋找更加有利于孵化器發展的道路,制定了未來3~5年的戰略發展規劃,明確了戰略目標,邁出了集團化發展的步伐。
回顧過去的10年,謝吉華和楊浦創業中心都經歷了一個青澀的年代。正是謝吉華和楊浦創業中心的“探路”,讓更多政府背景的孵化器,甚至是像李開復這樣的民間創業孵化機構看到或者印證了中國創業孵化的方向。
引入“導師”帶路 催化創業,少走彎路
曾華宗正在忙著張羅一場關于生物芯片的培訓,這是在他創業的4年里做的第6次培訓了。“培訓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找人。”曾華宗一臉神秘地說。
原來,曾華宗自從被創業園誘惑進來后,就接連不斷地出現企業運營上的困惑。其中,最為突出的問題是缺人。“生物科技專業的同仁們都去外企謀求高就了,誰愿意來我這個剛創業的小公司?”曾華宗眼看著一個又一個大項目和自己擦肩而過,自己就只有幾個共同創業的鐵桿哥們,力量綿薄。
不僅僅是曾華宗,創業園區的大多數都是高科技企業,他們普遍缺乏專業技術類人才。為了讓創業者們少走彎路,謝吉華決定學習國外引入導師幫扶創業者,這樣一來,即便日后再有問題,他們都可以請教各自的導師。
曾華宗的導師為其獻計——針對行業內關注的話題搞培訓。在這位導師看來,曾華宗在校期間拿過一些專利和獎項,只要他肯把自己的成果和大家分享,勢必吸引行內人關注,借此機會再“推銷”自己的企業。導師的計策讓曾華宗茅塞頓開,而培訓也成為他追求人才屢試不爽的招式。
從資金幫扶到導師帶路,謝吉華的創業中心已然成為一個創業樂園,因為創業者只要來這里追求自己的夢想,至少90%以上是不會失敗的。這股導師帶路的創業孵化風暴也在此刻迅速遍及中國的每個角落,北京、大連、成都等都建立起了導師型的創業孵化工場。
“初次嘗試引入導師帶創業者的模式很困難。”共青團成都市委副書記邱偉表示,請來的導師們經常會因為“工作忙”而不辭而別,很難和創業者形成一種長期、有效的溝通。
起初,謝吉華也遭遇過同樣的尷尬。“人家憑什么放下手中的工作來給他們當導師?”不過,后來他找到了一個說服導師們的理由。謝吉華自己就是一位創業導師,他發現和學生的交流是一種雙贏,既給學生解惑,又能讓自己的思路更開闊。于是,謝吉華索性安排導師們和學生多見面。在經過幾次師生心靈的碰撞后,即便謝吉華不主動組織活動,他們也會各自私下見面交流。
而成都創業園更有創新的模式,邱偉會定期安排“拜師會”,通過這個“拜師會”讓更多導師和創業者相互交流,包括業務上的合作。另外,邱偉還會安排專門的導師會,便于導師之間洽談一些業務上的往來。“我們用這樣的方式吸引了很多企業家加入導師的隊伍,他們也和創業者們關系很融洽。”邱偉表示。
相比較之前孵化器對創業企業的扶持主要是提供資金、廠房,現如今,對孵化器的要求更高,包括為企業營造良好的創業環境,使企業提高創新能力。“我們不能讓孵化器里的企業自然成熟,而要催化它成熟。”中國創業中心專委會主任王榮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以往的做法是通過短期培訓、專家講座來培養孵化器管理者,“有效果,但不是最佳效果”,所以他們正在考慮培養一批專業的孵化器管理者,把這些人配備給企業,“國外稱他們是‘企業的輔導員’、‘教練’”。
撬動龐大的社會資本用市場之手解決“錢袋”問題
無論是對于政府背景的孵化器,還是完全市場化運作的創業孵化平臺來說,想要做創業孵化,資金的來源尤其重要。
2009年,謝吉華和他的團隊開始醞釀第三次改革。2010年3月,由上海楊浦創業中心作為主發起人,整合了政府、國有企業、民營企業各方上億元資金,成立上海寅福創業投資有限公司。其中民營資本占40%,國資占60%。這只規模為1億元的創投基金,意在以國家基金撬動龐大的社會資本,聚焦科技型中小企業,破解長久以來困擾企業的資金難題。
與此同時,2009年年底中國孵化器投資基金成立,這是中國第一個主要由多個民營孵化器和非財政資金組成的全國性專業孵化基金,被認為“具有探索價值”。該基金意在引導各類全國性或區域性、行業性的天使基金與孵化器的緊密合作,一定程度上解決創業企業的融資“瓶頸”。2010年,中孵基金已經成功投資多家科技型初創企業。
孵化器的發展思路正在悄然發生變化:利用對創業企業在服務、輔導、跟蹤過程和前景判斷方面的獨特優勢,探索以管理團隊參與孵化基金的方式,形成與金融機構、孵化企業利益關聯的“持股孵化”模式。
也就是在2009年,李開復的創新工場創立,這在某種程度上拉開了民間力量、純市場化機構加入到創業孵化隊伍的序幕。
“中國創業孵化的進步在于,過去是有多少錢幫多少人,現在是有多少人出多少錢。”謝吉華表示。
夏穎奇對這一點也深有感受。在中關村管委會副主任的職位上工作了十年,現在是中關村論壇協會秘書長的他,很清楚地記得,2000年時只有IDG在中關村設有常駐機構,當時中關村管委會也沒有針對風險投資的政策。“紅杉啊,金沙江啊,漢能啊,等等,這些都是后來進來的,現在國際著名的高科技風險投資幾乎無一例外都關注中關村,大部分在中關村都有分支機構,有投資,而且是拿著大量的錢到處在找好的項目。”
中關村管委會對投資園區內初創期科技企業的創業投資機構實施的風險補貼政策是,按照其實際投資額的10%給予風險補貼。如今已累計為31家創業投資機構的113個項目提供風險補貼8019萬元。
資料顯示,活躍在中關村的創投機構已有100多家,管理的資金規模約200多億美元,近5年來,中關村地區發生的投資案例和投資金額均占全國的1/3左右。顯然,中關村已經形成了一個投資創業項目的產業集群。
IDG資本創始合伙人熊曉鴿最近在參加中關村舉行的一次投資會議時曾說,現在創投機構在中關村的競爭已是“水深火熱”,下手一定要快,否則就會被對手搶了先。
在成都,創業園已經建立了一個創業融資的多元模塊。邱偉介紹,目前整個幫扶青年創業的融資由5部分構成,包括政府基金、公益借款幫扶、天使投資基金、銀行貸款、社會風險投資。
謝吉華們已經看到,經歷了十年左右的時間,中國已經摸索出相對成熟、完善的創業“孵化器”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