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詩經》的抒情基調不是大肆渲染的慷慨抒發,而是渾樸自然、強烈而深沉的表達。其溫柔敦厚的詩風也是純樸自然、含蓄雋永。兩者是矛盾對立統一的,共同營造著《詩經》曲折委婉、含蓄雋永的審美情趣。
關鍵詞 抒情性 溫柔敦厚 審美
中圖分類號:I207.222文獻標識碼:A
On the Strong Deep Lyricism and Gentle
Sincere Poetic Style of \"The Book of Songs\"
Wu Lisi
(Huangshi Polytechnic, Huangshi, Hubei 435003)
AbstractThe lyrical tone of \"The Book of Songs\" is not emotional but natrually honest and deep in meaning. Its poetic style is simple and reserved as well. These two contradictorily complement each other and create an aesthetic feeling of euphemism and meaningfulness.
Key wordslyricism; fondness; aesthetic
《詩經》是我國最早的詩歌總集,它收集了從西周初年到春秋中葉,即公元前11世紀到公元前600年左右的305篇詩歌。在先秦時代只稱為《詩》或《詩三百》,屬于儒家“六藝”之一,西漢中期儒學獨尊以后才隨“六經”稱為《詩經》,并沿用至今。《詩經》是集體創作,從不同的角度反映了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的社會歷史,反映了社會各階層的生活狀況和思想情感。春秋以前,祭祀、宴會和各種典禮儀式上都要演奏詩樂,表演詩舞,雅詩雅樂是官方文化的象征。外交或社交場合中常常賦詩言志,一般都是斷章取義,借助詩的某種寓意曲折地表情達意,避免直接地就事論事,以顯示上流社會的文雅。貴族不熟悉《詩三百》,就會受到鄙視。下層社會人們饑者歌食,勞者歌事,談情說愛,溝通款曲,喜怒哀樂都想一吐為快,但并不是人人都會寫詩,因而借助《詩三百》來抒情達意,也是一種普遍的現象。正是在這種“生存的社會條件下”,使《詩經》具有強烈深沉的抒情性和溫柔敦厚的詩風。
1 強烈深沉的抒情性
《詩經》是以抒情為主流的,除了《大雅》中的史詩和《小雅》、《國風》中的個別篇章外,《詩經》中幾乎完全是抒情詩。而且,從詩歌藝術的成熟程度來看,抒情詩所達到的水準,也明顯高于敘事詩。深沉的抒情性體現在思想內容、藝術手法、語言句式方面。
(1)從思想內容上看,《詩經》作品的思想內容就體現了這種強烈深沉的抒情性,尤其反映在愛情詩上。如膾炙人口的《周南·關雎》是《詩經》的第一篇,小伙子聽到河鳥的雌雄相鳴,看見采荇的姑娘的苗條身影,從此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彈琴鼓瑟,敲鐘擊鼓,友之樂之,取悅于姑娘,愛慕之情表達的純樸又率真。《王風·采葛》用夸張的手法寫戀人的相思,愛情表達得樸實又深切。再如《詩經》中的一類怨婦詩,表現婦女婚姻愛情生活的不幸,帶有強烈地悲情色彩。《衛風·氓》敘述了女主公與一個男子自主戀愛,無媒結婚的情景,和婚后的不幸生活及終被拋棄的不幸遭遇,全文帶有悲憤之情,第六章則是痛定思痛,從孤獨悲傷中堅強起來。
(2)從藝術手法上看,重章疊句是《詩經》特有的結構形式,“重章”是段落的復沓,“疊句”是句子的重疊。重章疊句,反復詠嘆,回腸蕩氣,深化情感,加之更換同類詞的意義遞進,抒情淋漓盡致。如《王風·采葛》全篇三章九句,只變動了六個名詞,不但寫出采摘對象的變化,而且通過“月”、“秋”、“歲”三字的變化,描繪出詩人對心上人的思念之殷切、思念之彌深。再如《秦風·蒹葭》,從“白露為霜”到“白露未晞”、“白露未已”,可見尋求時間之長久;從“在水一方”到“在水之湄”、“在水之涘”,可見尋求地域之廣遍;從“道阻且長”到“道阻且躋”、“道阻且右”,可見尋求道路之艱難;從“宛在水中央”到“宛在水中坻”、“宛在水中沚”,可見尋求對象之朦朧。此詩不僅用重章疊句深化感情,而且在意境創造上別致唯美,所有熱烈的追求,焦急的渴望與艱辛的等待都化在一片水霧迷茫中,詩意蘊味悠長。
(3)從語言句式上看,《詩經》以四言為主,雜言為輔,句式整齊,節奏分明,自然流暢。用韻寬松自由,多為雙句押韻,單句可押可不押。這樣的語言句式使詩歌不僅具有音樂美,便于傳唱,而且更有利于情感的抒發和渲泄。《詩經》中還大量使用雙聲、疊韻、疊字的語匯,有助于表達曲折幽隱的感情,描繪清新美麗的自然。
2 溫柔敦厚的詩風
唐代孔達疏云:“溫,謂顏色溫潤;柔,謂性情和柔。詩依違諷諫,不指切事情,故云溫柔敦厚,是詩教也”。《詩經》整體上具有明顯的政治和道德色彩,作品往往用批判的眼光看待現實,批判現實社會中的各種不合理現象。批(下轉第220頁)(上接第196頁)判之中隱含著正常的標準,維護正常的政治和道德標準,也就維護了社會公認的原則,維護了合理合度的統治秩序。因此《詩經》既要發泄又要節制,于是形成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怨而不怒的特征,即經學家概括為“溫柔敦厚”。這種詩風與抒情的強烈深沉是對立統一的,表現出曲折委婉,含蓄雋永的審美情趣。下面我們就從《詩經》中不同內容的詩歌中領略其溫柔敦厚的詩風。
(1)從怨刺詩來看,這些詩主要保存在《大雅》、《小雅》和《國風》中,它們或反映賦稅苛重,政治腐敗,民不聊生,或諷刺不勞而獲、貪得無厭者,或揭露統治者的無恥丑惡。如《大雅·蕩》,一開始即斥責君王暴虐,第二章起則托言文王嘆商,指責殷之虐政,暢快淋漓,實則借商為喻,暗斥當今,“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時,殷不用舊。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聽,大命以傾”。從“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顛沛之揭,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殷鑒不遠,在夏后之世”我們可以看出作者的諷刺、不平、怨憤,都是為了維護正常的政治道德標準,并不是單純的諷刺君王的荒謬作為,而是希望他以史為鑒,避免重蹈覆轍。這些勸規之辭中可見溫柔敦厚的詩風,因為作者雖然有怨氣,但并無與最高統治者決絕反抗之意。
(2)從燕饗詩來看,這類詩大多用于宴飲中的儀式,體現了禮的規則和人的內在道德風范。燕饗詩贊美守禮有序、賓主融洽的關系,對于不能循禮自制、縱酒失德的宴飲則給以否定。如《小雅·鹿鳴》就是天子宴群臣嘉賓之詩:“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這樣的歡聚宴飲,熱鬧祥和,其樂融融,群臣贊美周王,并進諫有益的制國方案,正是通過溫柔敦厚的風格體現了親親之道、宗法之義。
《詩經》中的許多其他題材的作品也都表現出濃厚的宗法觀念和親族同胞的脈脈溫情。《小雅·采薇》中則體現了士兵對于戰爭的苦惱,他不能休息,不能回家,“曰歸曰歸,歲亦暮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最后終于盼到回家的那一天,他走在途中,天空飄著雪花,而他又饑又渴,不禁發出“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的感慨。《詩經》中的這一類作品,雖然表達了對從軍生活的厭倦,對和平的家庭生活的留戀,卻并不直接表示反對戰爭,指斥那些招自己去服役的人,詩中的情緒也是以憂傷為主,幾乎沒有憤怒。因為從集體立場看,從軍打仗是個人必須履行的義務,因此作者所抒發的情感既是克制的又是真實的。這也體現出哀而不怨的溫柔詩風。
(3)從愛情詩來看,這類詩反映了那個時代男女愛情生活的歡樂和痛苦,充滿坦誠真摯的感情。如膾炙人口的《關雎》,寫男子對女子的愛慕之情,寫他“求之不得”的痛苦心情,寫他“琴瑟友之”、“鐘鼓樂之”的急切心情,感情單純而真摯,悠悠的欣喜,淡淡的哀傷,展現了男女之情的率真與靈動。既含率真之情又藏婉曲之美,既有敦厚樸實之風又有溫柔繾綣之意。
再如《邶風·谷風》全詩以女主人公自述的口氣寫出,一無疾聲怒顏之辭,盡是殷殷相訴的哀哀之語。對于家中艱苦繁重的勞作,她盡力承擔,任勞任怨,對丈夫在感情上的故意冷淡和折磨一再忍讓,甚至在丈夫已迎新人入門,使她處在無可忍受的屈辱之中時,她還力爭丈夫改變主意;當她已遭遺棄,不得不回娘家時,仍然希望丈夫能來送行,哪怕是送出大門,“不遠伊邇,薄送我畿”。這首詩使讀者對女主人公的命運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也正是其在回憶往事和述說情懷時怨而不怒,女主人公的溫柔、善良、軟弱和生活的不幸更引起人們的同情,溫柔敦厚的詩風也更加突顯。
綜上所述,強烈深沉的抒情性和溫柔敦厚的詩風在《詩經》中多有體現,或敘事言情,或比法抒情,更多運用的則是借景抒情,使情與景會,婉曲深摯,渾成自然,這些對后世的文學產生了深遠影響。
參考文獻
[1]淺談《詩經》溫柔敦厚的詩風.http://roach4988.blog.hexun.com/3813599_d.html.
[2]詩經溫柔敦厚的詩風和強烈的現實性、深沉的抒情性.http://cujo123.blog.163.com/blog/static/3371848720102237713170/.
[3]從王夫之看“溫柔敦厚”的詩教觀.http://www.studa.net/lishi/090203/151226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