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考試作弊技術的日趨“先進”,防范作弊的手段也不斷發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攻防消長之中,也讓我們越來越看清了中國式考試的本質。嚴密防范的前提假設是任何一個沒有監督的環節都會出現作弊,所有人都懷著作弊的念頭,在沒有監督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會作弊,要保證考試的客觀公正,不能靠自覺,必須靠監督。
這實際就是一種“非信用評價”。
聽說香港高考閱卷從不集中進行,由閱卷教師帶回家批閱;聽說美國大學招生,中學教師和校長的推薦起關鍵作用。這是一種“信用評價”或稱“信用選拔”。它以信用為前提和基礎。“信用評價”和“非信用評價”各有各的適用范圍,各有各的利弊得失,本不好厚此薄彼。但“非信用評價”有一大特點,如果與某些條件結合,卻可能造成極大的影響。
這個特點就是它的高成本性。保證每個環節滴水不漏的考試,必然是高成本的。從命題員的選拔、抽簽,到全隔離命題、出卷,到考場的監督,再到考后信息的收集、統計、分析,直到最后評價結果的出臺與公布……每個環節都需要大量的財力、物力和人力。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考試的效度和信度。
由于成本與效度、信度的嚴重正相關,所以,當財力、物力和人力不足的情況下,如果堅持這種“非信用評價”,就只能犧牲考試的效度或信度,或者保證信度而犧牲效度。
我們目前的高考和中考,正是這樣一種犧牲效度,保證信度的低成本“非信用評價”。低成本,使它只能采用卷面答題的形式進行,而其他諸如面試、實際操作、長期跟蹤考核等,對全面評價一個人的素質、更有效的考試方式則無法被采用。這種考試可以保證信度,即書面答題的可信度是很高的,能保證多次考試的結果非常接近,但對于真正考查出一個人的素質,它的“效度”卻是很低的。
由于高考、中考評價的“高利害性”,使它們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教育、教學的指揮棒。一切教育和教育的一切都在圍繞著這根指揮棒轉。其結果就是教育目標體系的失衡。教育不再堅持“為人的發展服務”的目標,而以考試的目標為目標,也就是以考試所能考查到的目標為目標。而對于這種低成本“非信用評價”的考試來說,因為考試的目標是偏頗的,那么,教育的目標也必然是偏頗的。
由此可見,目前我們的教育是被考試“綁架”的教育。它嚴重偏離了國家的教育方針,為考試而教育,為目標失衡的考試而教育。其后果是非常可怕的。教育的種種弊端也多數由此而生。再加上社會階層上升渠道的不斷窄化,人為地提高了高考、中考的“利害性”,使得教育的這種失范有愈演愈烈之勢。考慮到教育結果的滯后性,不由我們不對中國教育的未來充滿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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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岳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