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楓曾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當年去臺灣沒人知道她的身份,當她英勇就義時內(nèi)地已經(jīng)解放。
誰是朱楓
多年以來,因為缺乏相應的歷史資料及信息,朱楓的大部分事跡及故事并不為人所知。而她公開的資料只顯示:朱楓原名朱貽萌,后改為朱諶之。她出生于富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從1937到1944年間,為新知書店做財務工作,而其他的資料則一直未被披露。
1950年的夏天,朱楓45歲,她的兒子朱明也已經(jīng)12歲了,而朱明已經(jīng)一年沒有見到自己的母親了。到了6月下旬,突然有人給朱明家里帶來了母親留在香港的東西,并告訴朱明家人:“這是朱楓同志的遺物,朱楓同志在臺灣犧牲了。”
這個消息對朱明家人如晴天霹靂,因為朱明清楚地記得,“1月份我母親還給我父親寫了一封信,說工作已經(jīng)順利完成了,馬上就會回來。”
直到此時,12歲的朱明才明白,母親是做革命工作的。而在此之前,朱明一直都不知道母親的身份,他一直以為母親在一家大公司上班。
消息得到確認后,朱明的父親朱曉光四處奔走,希望能得到妻子尸首的信息。但因為當時特殊的兩岸關系,并沒有得到任何實質(zhì)性的結(jié)果。
1951年7月,朱楓犧牲一年后,朱明家人收到了陳毅、潘漢年簽署的上海市人民政府頒發(fā)的《革命烈士光榮證書》。
臨危受命
1948年秋天,朱楓以地下黨員的身份在香港合眾公司上班,并帶著兒子朱明和侄子朱輝,而合眾公司是組織在香港安排的企業(yè)。建國前期香港聚集了很多民主人士和文藝界知識分子,朱楓的任務就是護送陪同他們回內(nèi)地。
1949年秋天,“當時已經(jīng)建國了,母親在香港的工作也差不多結(jié)束了,就先托人送我和表哥回上海”,朱明回憶,母親當時將他送上了船,并告訴他馬上就會回上海。年幼的朱明依依不舍地跟母親告別,他沒想到,這次離別竟然成為他跟母親的訣別。
到了10月份,朱楓還是沒有回來,朱明的父親朱曉光收到了朱楓的來信,“兄(朱楓在信件中自稱“兄”)尚須去菊(朱楓前夫的女兒)處小住,須兩月方與妹聚首。”“個人的事暫勿放在心上。”朱楓在信中寫道。
朱明回憶:當時正值建國初期,兩岸對峙嚴重,組織上需要有人去臺灣。我母親一向穩(wěn)重,再加上當時我母親前夫的女兒阿菊在臺灣,網(wǎng)0生了小孩,母親可以以這個名義過去。
11月27日,朱楓到達臺灣,因為阿菊的丈夫在臺灣警察署,朱楓很快就拿到了通行證。在臺灣,朱楓很快開展工作,她每周六以“陳太太交涉藥店事宜”的名義,來地下黨吳石家取情報,周日再送給蔡孝乾(組織當時在臺灣的省委書記)。
前后不到40天,朱楓就很快完成了任務。國民黨后來公布的資料顯示,當時朱楓等人在40天內(nèi)的7次會面,就將當時國民黨空軍各大隊番號、駐地、飛機種類、架數(shù)等記錄,炮兵團、戰(zhàn)車團的數(shù)量,裝備大炮、坦克多少以及很多官兵人數(shù)、長官名冊、槍械表和防區(qū)的軍事態(tài)勢圖等情報調(diào)查清楚。
1950年1月14日,朱楓照常給上海的朋友寫信轉(zhuǎn)給丈夫。她在信中寫到:“約有一周至旬日可留”,全家團圓勝利在望。
黎明前犧牲
在朱楓給家人寄出最后一封信后不久,臺灣的形勢馬上發(fā)生了變化。因為當時兩岸對峙,臺灣當局也加緊了情報工作,開始對地下黨人大搜查。
1950年1月29日,當時地下黨在臺灣的最高領導蔡孝乾被捕。由于他的叛變,整個形勢急轉(zhuǎn)而下,當時臺灣的地下黨人被一網(wǎng)打盡。因為蔡孝乾曾經(jīng)在一張臺幣上記下了朱楓的聯(lián)絡方式,也就是這張寫著朱楓的繼女阿菊家電話號碼的鈔票,使阿菊一家也被捕了。
但幸運的是,朱楓在蔡孝乾被捕的1月27日,就被吳石將軍用軍用飛機送回了浙江的舟山定海。朱楓當時在舟山存濟醫(yī)院院長的幫助下藏了起來。
舟山定海,其實與家鄉(xiāng)寧波鎮(zhèn)海一水之隔,近在咫尺,但因為當時舟山尚處在國民黨的控制之下,周圍的海路全部被嚴密封鎖。臺灣情報部門隨后根據(jù)蔡孝乾等人提供的信息,開始對朱楓大搜查。2月18日,朱楓在醫(yī)院被捕,暫時被關進定海看守所。
2月26日,朱楓在定海看守所吞下自己隨身的金鎖片和手鐲,隨后陷入昏迷。2月27日,朱楓被臺灣當局用飛機送往臺北救治。
當時專門審理此案的是任臺灣“保密局偵防組組長”的谷正文。谷正文后來曾留下一篇《吳石等叛亂案》,稱朱楓“黨性堅強,學能優(yōu)良”。
1950年6月10日16點30分,朱楓在臺北馬場町被處死刑,身中6槍而亡。和她一起被害的還有國民黨3位將領,其中有國民黨國防部參謀次長吳石。當時被港臺媒體冠以“吳石、朱諶之(朱楓)間諜案”和“轟動臺灣間諜案四要角”。
而在這4人當中,朱楓是唯一的女性。
坎坷尋親路
朱楓犧牲后,她的尸骨一直杳無音信。
在此后的很多年里,朱明及姐姐都慢慢長大成人,結(jié)婚生子。姐姐朱曉楓成為了一名軍醫(yī),而朱明北大畢業(yè)后成為一名電子專家,他們默默地過著自己的生活,但對母親的思念卻一點也沒有減弱。為了尋找母親的遺骸,朱明專門寫信給鄧穎超同志,鄧穎超很快給朱明做了回復。1990年,有關部門專門召開了內(nèi)部紀念朱楓的座談會,但因為諸多因素,朱楓的消息仍是少之又少。
蒼天不負有心人,在尋找了59年后,朱楓的遺骸終于有了音信。2009年12月,臺灣舉行\(zhòng)"2009秋祭”,上海學者潘蓁的父親也在1950年臺灣“戒嚴時期”失蹤。潘蓁在尋找父親蹤跡的過程中,意外看到了一個叫做“朱湛文”的名字,當時他就猜想,這個朱湛文會不會就是朱諶之?潘蓁馬上將這一信息發(fā)郵件告訴了準備替朱楓寫傳記的南京作家馮亦同,馮亦同立刻將這個消息轉(zhuǎn)告給了朱家。
從2010年1月到5月最后確認身份,朱家人多次進行走訪和尋找,終于在一個300多個無主的骨灰壇中找到了朱楓的遺骸。
2010年12月9日,臺灣殯葬公司的董事長劉添財將朱楓的骨灰盒送到了北京。此時,距離朱楓犧牲已經(jīng)整整60周年。
2011年7月12日,朱楓的骨灰被國家安全部門專門送往她的故鄉(xiāng)浙江寧波鎮(zhèn)海,英雄終于落葉歸根。
7月14日,朱楓烈士的骨灰被放入了鎮(zhèn)海革命烈士陵園。為了紀念朱楓,鎮(zhèn)海區(qū)將位于鎮(zhèn)海主城區(qū)入口處公園改名為楓園,并舉行朱楓烈士銅像揭幕儀式。
看著母親被很好地安置,朱明緩緩出了一口氣,伴隨著淡淡的喜悅。他說:“這個畢生心愿終于完成了,母親終于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