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儒家精神是中國古代的主流文化,它與道家思想共同作用,對古代的文人士大夫產(chǎn)生到了重要的影響。對于個體價值,儒道精神在本質(zhì)上是對立的。在古代現(xiàn)實社會里,儒道思想常常共同作用于士人人格的建構(gòu)。宋代士人兼濟兩者,建構(gòu)了儒道互補的人格模式并對之超越。
關(guān)鍵詞儒道互補宋代士人人格
中圖分類號:B222文獻標識碼:A
The Confucianist Spirit and Gentleman Person Personality in Song Dynasty
DU Jiajia
(School of Humanities, Jiangnan University, Wuxi, Jiangsu 214122)
AbstractThe Confucianist spirit was the Chinese ancient times's mainstream culture, it with the Taoism thought combined action, had the important influence to ancient times's writer literary intelligentsia. Regarding the individual value, the Confucian said that the spirit in is essentially the opposition. In the ancient times realistic society, the Confucian said that the thought does together frequently uses in the gentleman person personality the construction. Song Dynasty gentleman person concurrently Jinan both, constructed the Confucian to say the supplementary personality pattern and to it surmounting.
Key wordsthe Confucianist; supplementary; Song Dynasty; gentleman person personality
1 儒道精神在本質(zhì)上對立
儒家文化精神是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儒家文化精神的核心,目前學界有各種認識,或以為“剛健中正精神”,如張岱年先生;或以為“實用理性精神”,如李澤厚先生;或以為“憂患意識”,如徐復(fù)觀先生;或以為“人文精神”,如林語堂先生。儒家文化的精神核心很難用單一的言語去概括。李凱先生在其論文《儒家元典與中國詩學》中,綜合了以上四位先生的看法,把儒家元典的文化精神概括為人文精神、中和精神、自強進取精神和憂患意識。儒家文化精神影響著士人的世界觀和思想觀念,也影響著士人的立身處世之道。儒家精神體現(xiàn)了一種向上的精神,它能夠激勵士風,激發(fā)士人濟世濟民的熱情和使命感以及憂國憂民的社會歷史責任感。
儒家推崇政治倫理的教化觀,強調(diào)政教功利,這點與統(tǒng)治者的治國要求不謀而合。所以,在中國古代封建社會,儒家思想多為統(tǒng)治者所用,成為古代社會的主流文化。與之相應(yīng),國家取士用人也以儒家經(jīng)典作為典范準繩。崇尚儒學的士人,把“立德、立功、立言”之“三不朽”奉為人生的圭臬以正其身、立其行;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視為人生的信條而加以銘記并付諸實踐。儒家精神推崇個人自我價值的實現(xiàn),而自強進取是自我實現(xiàn)人生價值的主要途徑。中國的士人,在儒家精神的熏陶之下,都期望能夠“戮力上國、流惠下民,建永世之業(yè)、留金石之功”。儒家的功利實用觀一直激發(fā)著士人上下求索,孜孜不倦地實現(xiàn)人生的價值。
對于個體價值,道家所持的觀點與儒家相左。儒家崇尚個體價值的自我實現(xiàn),體現(xiàn)了一種積極入世的向上進取精神。以老莊為代表的道家,則是肯定生命的內(nèi)在價值,將保全性命視為核心問題。道家始終認為,在動亂的年代,相比名利,個體的生命最寶貴;個人生命高于一切。重身貴生是以老莊為代表的道家基本的價值取向。在保全生命的基礎(chǔ)上,莊子《逍遙游》提倡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個體生命之境界,在保全性命的基礎(chǔ)之上,更高地追求個體精神的自由與超拔,達到了一種全新的層次。這種生命境界的追求是莊子自我選擇和自我實現(xiàn)的方式。以老莊為代表的道家思想呈現(xiàn)出一種寧靜淡泊的保全精神。
據(jù)此可見,儒家和道家的生命價值觀是相悖、相左的。在本質(zhì)上,二者互相對立、相互矛盾。
2 儒道精神在現(xiàn)實中互補
理論上,儒道兩家相互對立。然而,古代的現(xiàn)實社會里,文士身上往往兼容儒道精神。士人儒道互補的人格建構(gòu)有著深刻的社會淵源,這脫離不了中國古代文士相似的生命體驗和趨同的人生道路。儒家精神激發(fā)著士人的歷史使命感和社會擔當意識。學而優(yōu)則仕是中國文人實現(xiàn)自我價值的主要途徑??墒乾F(xiàn)實往往是殘酷的,積極用世的愿望并不容易實現(xiàn),越是正直的人仕途越多是坎坷不平。一次次的排擠打擊讓他們認清現(xiàn)實與愿望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心中的郁郁不平總要有所發(fā)泄,此時士人往往借助道家自然無為的原則超脫人生價值不能實現(xiàn)的痛苦。于是,“儒道相濟”便是士人人格建構(gòu)的一種模式,此時的“儒道互補”是一種不對稱的結(jié)構(gòu)。道家的精神是士人在儒家精神不能實現(xiàn)時的一種補充,或者說是自我心理的補救和苦悶情緒的消解。
宋朝當權(quán)者借鑒歷史教訓,為防止武將獨攬大權(quán),實行“重文抑武”的用人政策。這對文人來說是件好事,理想中他們能通過科舉踏上仕途,施展抱負、實現(xiàn)經(jīng)國濟世的理想,以立身揚名、實現(xiàn)生命的價值。然而,統(tǒng)治者對文人士大夫重視的最終目的是為鉗制控制他們,不可能讓他們隨心所欲,使他們在政治上真正大有作為,永遠地飛黃騰達。文人的積極用世與他們在仕途中的坎坷、阻塞形成強烈的反差,胸中郁積著諸多不滿和牢騷,這是中國古代文人共同的悲哀。宋代士人抓住了儒道“對立面之間的滲透與協(xié)調(diào),而不是對立面的排斥與沖突”,構(gòu)成一種入世而超世的生活態(tài)度。他們活在塵世里,有功名利祿的追求;但同時,也能夠在世俗中尋找內(nèi)在精神的超越與自由。
宋代士人的生活方式和審美心態(tài)追求一種雅和韻。宋與唐的盛大氣象不同,唐代開疆拓土,呈現(xiàn)在文人心理上,是一種昂揚向上的精神狀態(tài)。宋人則不同,宋人歸于理性和平淡。宋代士人人格建構(gòu)表現(xiàn)為儒道互補的人格,并對儒家思想和道家學說進行整合和熔鑄。一方面,他們不肯遠離官場,身居廟堂之上,仍在做官。這與儒家積極入世的精神是一致的。但另一方面,宋代士人在生活中熔鑄了道家的精神風度。道家的自由超拔的態(tài)度為宋代士人探尋到了一片精神的桃花源。這種態(tài)度不是簡單的退,而是一種讓步。他們把自己的精神、風度、氣質(zhì)融入日常的生活,使得花前月下、游山覽水、養(yǎng)花品茶等日常生活都點染了一種雅趣,日常普通的生活場景都能夠雅化、詩意化。這種生活方式體現(xiàn)在審美上就是一種平淡、自然。這種自然不是自然而然,要以他們的身世、經(jīng)歷、學問和文化積累作為支撐。有了這些支撐,宋人的生活才能到達入世而超世的境界。
3 宋代士人儒道互補人格的建構(gòu)與超越
宋代的文人士大夫在文學家和藝術(shù)家之外,首先是政治家。宋代士人政治上仍然遵循著儒家的入世觀,但生活中,他們?nèi)谌肓说兰业纳鼉r值體驗。承擔社會責任與追求個體的自由,在宋代文人士大夫這里,并不是相互對立的兩個極端。儒家的自強進取精神與道家的清靜自然的思想使他們能坦然面對宦海沉浮、榮辱得失。他們以極高的熱情參政、議政,希冀通過個人的政治作為,于世有所補、于民有所惠。他們在人生得意時,不會汲汲于富貴;失意時,也能隨遇而安、安然自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在宋代士人看來,個體的社會價值與生命意義,向外,可以通過外在事功來實現(xiàn);向內(nèi),可以從內(nèi)心的閑適與自足、自由中去求得,二者并不矛盾,而是融合統(tǒng)一。宋代士人人格建構(gòu)呈現(xiàn)出一種儒道互補的人格。
宋代士人儒道互補人格的建構(gòu),超越了傳統(tǒng)的儒家和道家的精神境界?!斑@種人生境界已超越了傳統(tǒng)儒家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行為模式,有入世的執(zhí)著,但無儒者的迂腐;有出世的超然,但非隱者的遁世。不過于熱衷社會政治而趨于激進,亦不因淡泊利祿而墮入空寂,無論窮達進退,都能在內(nèi)心精神領(lǐng)域保持住主體的思想自由和人格的獨立”。宋代的文人士大夫可以入世而超然,在官場和廟堂中追求內(nèi)心的自由和篤定,這是儒道互補的實踐與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