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認知翻譯學是當前翻譯理論中的一個核心概念,也是當前譯學研究中的熱點問題之一。本文力求依據認知語言學理論,并結合英漢/漢英翻譯實例,試圖構擬認知翻譯學的基本框架與途徑,最后得出結論:等值翻譯只是相對的、近似的,不等值才是絕對的;翻譯中的等值只不過是認知經驗結構的相似性,譯文的質量取決于相關因素間的趨同度。
關鍵詞:認知 等值 體驗哲學 識解 趨同度
一、引言
翻譯活動是人類活動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人類之間進行文化與文明交流的橋梁,只要有不同種族人類交際與存在的地方,就存在著翻譯活動。沒有這種交際活動,人類文化傳播和人類交流很難進行。翻譯活動是多類型的,對翻譯的定義也可以是多種多樣的。翻譯學作為一門學科,涉及的面很廣,除了本體論外,還從不同的學科(如:語言學、哲學、文化學、符號學、文學、傳播學、社會學、美學以及最近的認知科學等)中吸取營養與精華,為我所用,發展成熟。翻譯學是一門經驗性學科,國內外無數優秀的翻譯理論家與實踐家在長期的翻譯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的翻譯經驗并總結出翻譯方法,為翻譯學理論的探索和建立提供了基礎和立論依據。傳統翻譯學認為,翻譯是以語碼轉換實現的一種語言活動。然而,現在認知語言學已經揭示出:語言是心智的表征,語言結構映照了人類經驗結構。翻譯活動中的語碼轉換,就是對心智的解讀和解碼,因此翻譯活動必定反映心智活動的規律,翻譯決不可忽視對心智的研究。正如楊自儉、劉學云(1994)早先預言:“翻譯不但是語言活動,而且是心理活動。聯系翻譯轉換過程、研究心理機制是翻譯學的一項重要任務。”以認知為出發點,探究譯者是怎樣運用語言符號對事物進行抽象,以及怎樣通過認知加工,運用概念范疇和語言符號來實現翻譯交際活動,這是翻譯研究的“認知轉向”。在翻譯活動中,不同的概念范疇可以圍繞原型來建構,可通過詞匯和概念來進行再現。然而,具有特殊文化意義的概念和抽象的概念在另一種語言中再現又比較困難,而認知語言學中的范疇、隱喻、原型以及意象圖式理論給翻譯過程研究提供了充分的解釋力。這給強調翻譯是“過程”而非“產品”的當代翻譯研究帶來了全新的沖擊,提供了新的研究資源,這也正是翻譯研究“認知轉向”的意義所在。
二、國內外認知翻譯學理論的研究與探討
從認知角度研究翻譯,國外學者相繼發表過一些相關成果。1998年切斯特曼就提出以文本為內容的認知性研究,旨在識別和描述翻譯過程中的決策點與翻譯決定采取的路徑,并把它分為比較模式、過程模式和因果模式。2006年,奧格漢編著了一本文本與認知的翻譯學研究論文集。該書所選論文角度多樣,但都突出了對翻譯活動的認知性研究,尤以德國Kussmaul的翻譯認知研究最為突出。早在1971年,Kussmaul(1995;2000;2006)在翻譯策略研究中就萌發了對認知研究的興趣,此后他將認知語言學運用于翻譯研究。他受到Lacoff動覺意向圖式樣和形式化空間理論的影響,并且結合了Fillmore的框架理論,專門從創造性思維認知過程角度研究翻譯中的創造性問題。Kussmaul的研究在創造性翻譯的分類上取得了重大成就,但其理論論證過程主要是用現有的認知語言學理論來透視翻譯創造性的一個側面,而且對翻譯充分性和創造性之間的關系解釋得還不是很清楚。Bell(1991)的翻譯心理模式研究也是基于心理語言學和人工智能的視角,盡管該模式存在一定問題,但也是對翻譯認知心理研究的有益嘗試。隨著翻譯學跨學科研究的發展,口/筆譯學者與認知科學家合作日益加強,翻譯認知研究取得了一批新成果。John Benjamins公司于2010年出版的《翻譯與認知》一書就是在這種學術背景下誕生的一部開拓性著作。該書實際上是由Shreve和Angelone主編的認知翻譯學論文集,集中了許多專家對翻譯與認知的思考,體現了自Danks等(1997)以來翻譯認知研究的新進展,對相關課題研究具有較大的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上述研究,所取得的成績已經表明了認知翻譯研究的巨大價值與潛力。的確,翻譯研究的“認知轉向”當前在國內外已經是“沉舟測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嚴格說來,我國的認知翻譯學研究開始于20世紀80年代。最早是認知語用學中有關關聯理論(如:林克難,1994;趙彥春,1999;王斌,2000;孟志剛、陳晦,2001;芮敏,2000;王建國,2004等)以及順應論(戈玲玲,2002;張美芳,2005等)的探討與研究等。后來,隨著認知語言學的深入發展,我國學者也順應國際認知翻譯學研究的潮流與趨勢,逐步將認知語言學與翻譯結合起來進行研究與探討(吳義誠,2000;王寅,2005;蕭立明,2005;王柳琪、劉紹龍,2009;譚業升,2009等)。如今,我國已經在認知翻譯學理論與實踐、關聯理論、順應論、隱喻和轉喻的翻譯等多個方面與領域取得了可喜成績與重要成果。實際上,現代意義的翻譯研究正是始于積極運用各種語言學理論的成果,從而形成了翻譯研究中涵蓋認知翻譯學的語言學派。
三、體驗哲學與認知語言學對翻譯的解釋
體驗哲學和認知語言學認為認知來源于實踐,語言是體驗和認知的結果。翻譯也是這樣,體驗和認知先于翻譯活動,譯文也是體驗和認知的結果。翻譯是譯者基于對原文語篇各種意義理解之上的,理解必定來自體驗和認知。只有從這一角度才能對人類的理解和翻譯活動作出始源性的理論解釋。Lakoff與Johnson(1980)在對傳統的經驗論和唯理論反思和批判的基礎上提出了體驗哲學,他們指出:我們能得到關于世界的絕對的、無條件的真理,這一觀點是西方傳統哲學的基石,在經驗論和唯理論中十分盛行,其間的區別僅在于如何解釋獲得這種絕對真理的方法。對于經驗論來說,經驗是人的一切知識或觀念的唯一來源,也就是說,我們關于世界的全部知識是來自于感知;對于唯理論者來說,只有先天具有的推理能力才能給我們提供關于真實世界的知識。體驗哲學將經驗論和唯理論統稱為客觀主義理論,并對其進行了嚴厲批判,形成了對西方傳統思想的挑戰,對哲學、認知科學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成為第一代和第二代認知科學的分水嶺,同時也是認知語言學的哲學基礎。認知語言學的研究是在摒棄了以上唯心主義和客觀主義觀點的基礎上提出的,其哲學基礎是主客觀相結合的經驗現實主義(experiential realism)認識論,簡稱經驗主義。經驗主義認為沒有絕對客觀的現實,也沒有離開客觀現實而獨立存在的感知和思維,只有相對于一定環境(自然環境和社會文化環境)的認知。經驗主義強調經驗在人的認知和語言中的重要性。因此,客觀現實反映在人的大腦中形成了認知世界或認知結構,認知語言學就是研究這一認知結構及其規律對語言的影響。
所以,我們可將一些主要語言學流派劃歸為客觀主義語言學派,而認知語言學則屬于非客觀主義語言學派。這可用來解釋體驗哲學和認知語言學對經驗論和唯理論的批判;同樣,體驗哲學也可用來批判解釋哲學理論的某些極端觀點。我們的認知、思想、理解是以我們與客觀世界的互動性體驗為基礎的,意義雖然具有某種程度的“不確定性”,但當將其置于我們的體驗性認知系統中加以理解時,它就會有大致確定的一面。我們與作者面對的是同一或基本相同的客觀世界,盡管社會制度有差異,但我們仍共同遵守自然規律;即使古人,他們也畢竟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同時我們還有相同和類似的身體器官、感知能力和認知能力,這就決定了使用不同語言的人具有基本相同的思維,這是人類能夠交際、理解和互譯的認知基礎。根據Lacoff與Johnson(1987)及Lakoff(1999)體驗哲學的理論,人類的認知、概念、意義、推理、理解和語言等都來源于對客觀外界的感知和經驗,翻譯也是基于其上的認知活動,同樣具有體驗性。語言是心智的表征,語言結構映照了人類經驗結構。翻譯活動中的語碼轉換,就是對心智的解讀和編碼,翻譯活動必定反映心智活動的規律。因此,翻譯研究不可忽視對心智的研究。人類的生理結構是相同的,又由于同居一個地球,其所處的自然環境也大致相同,對于外部世界的感知也大致相同,“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以體驗為本源的認知模式就具有普世性(universality),這就是語際轉換——翻譯成為可能的認知理據。
因此,在翻譯中一味認為要脫離作者的原義,不以現有文本為基礎,只注重接受者的單邊理解和獨家解釋,勢必要將人類的語言交際置于巴比塔式的窘境,這顯然有悖于常理。打破結構主義的牢籠必定就要走向另一個極端——解釋的放縱,一味強調對文本進行主觀隨想式的任性發揮,也就難免要打上“片面性”“單向情愿”的烙印,體驗哲學和認知語言學的基本原理恰好修正了這一傾向。從體驗哲學和認知語言學角度來說,翻譯是以現實為背景的認知主體(包括作者、譯者、讀者)所參與的多重互動作用為認知基礎的,其中必有許多共同的東西,這必然就會對“放縱理解”和“任意發揮”形成某種約束。當然,語言和文本都是來自人們對現實世界的體驗和認知,其間必然要涉及到人們的主觀認識和識解加工(construe),因此在翻譯過程中應適當考慮譯者的主觀因素,這也是無可非議的,但須“創而有度”。我們主張,在翻譯過程中應當依據作者和文本的原義,既要對作者負責,也要對讀者負責,建立“解釋的合理性”,倡導“翻譯的和諧性”。
本文在翻譯的功能觀基礎上,兼顧到體驗哲學和認知語言學的基本觀點,提出了翻譯的認知觀:翻譯是一種認知活動,是兩種語言的心理轉換,其間涉及復雜的雙語信息轉換加工的認知過程。同時,這種認知是以現實體驗為背景的認知主體所參與的多重互動為認知基礎的,譯者在理解源語言語篇所表達出的各類意義的基礎上,盡量將其在目標語言中映射轉述出來,在譯文中應著力勾畫出作者所欲描寫的現實世界和認知世界。認知語言學給翻譯研究的啟迪是,認知中的隱語力圖借用一個世界來表達另一個世界,而譯者如同隱語本身,也是力求借用一個世界表達某一個世界。譯者的認知活動也涉及到對世界的感知、經驗以及對其加以概念化的方式等。以認知為出發點,來探究譯者是怎樣運用語言符號對事物進行抽象,以及怎樣通過認知加工,運用概念范疇和語言符號來實現翻譯交際活動,是翻譯研究的“認知轉向”。在翻譯活動中,不同的概念范疇可以圍繞原型(prototype)來建構,再現可以通過詞匯和概念來表達。但是具有特殊文化意義的概念和抽象的概念在另一種語言中再現又比較困難,而認知語言學中的范疇、隱喻、原型以及意象圖式理論將給翻譯過程研究提供充分的解釋力。
說翻譯具有體驗性有多重含義。首先,作者的認知和理解是來自體驗活動的,其創作靈感和要素主要來自生活,也高于生活。其次,譯者和讀者的認知和理解也來自體驗,而且也只有對文本作體驗性的理解才能獲得其創作意圖。因此,翻譯是基于體驗的認知活動。根據思維體驗觀,翻譯不是一個單純的對原語解碼和用譯語重新編碼的過程,而是一個雙重認知過程。單純的解碼和編碼的翻譯往往顧此失彼,難以達到等值。翻譯要考慮譯語讀者的接受程度,也就是在譯語中找到概念和形式的統一。絕對的統一往往難以達到,因為兩個語族的歷史體驗和生活體驗不盡相同。所以在翻譯過程的表達階段,就不可避免地運用各種原則和技巧。例如毛澤東在論帝國主義和各國反動派外強中干時,有人把“紙老虎”譯成“scarecrow”(稻草人),毛澤東中斷談話,堅持要譯成“paper tiger”。這是因為,“紙老虎”是整個話語的核心內容,所以非異化直譯不可。若一個詞語不是語篇的核心概念,我們就不必苛求原質原味,而采用歸化原則,將其引申義譯出即可。若原語和譯語的概念和形式聯系雖不絕對相同,但有某種相似,我們也可采用融合法。即將英語成語“to 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譯成“一石二鳥”,我想這比譯成“一箭雙雕”要高明,因為它試圖融合兩個語族的體驗。據此,可以說所謂等值是人們經驗結構的相似性,除此,絕無“等值”“等效”“信”“神似”“化境”可言。例如漢語“望子成龍”中的“龍”,比喻非凡人才。由于人類體驗的相似性和思維的隱喻性,可以推論,英語文化中也必定存在這樣一種具有與“龍”同樣地位、相似意象圖式的神靈或動物,這就是“不死鳥”(“phoenix”鳳凰)。宋德生(2005)認為,不同語言的意象(image)之所以可以互換,是因為它們具有共同的以體驗為本源的認知。據此,翻譯的機制就是源語與譯語間的意象辨識、匹配和轉換,即由語碼激活意象,然后將具體的意象抽象成意象圖式,并以此為媒介,將源語的意象與譯語的相似意象匹配,最后形成譯語的符號特征。可見,等值并不是指其具體形象相同,而是其抽象圖式的相似性。因此,Nida(1964)的動態對等(dynamic equivalence),也只能理解為經驗結構的相似和趨同。人類認知世界的活動是永恒、不間斷的。所以,認知環境和經驗結構在全球化背景下是不斷發展變化的。但由于人類認知模式的相似性,造就了經驗結構的相似性和趨同性,映照這個經驗結構的語言也必定有相似之處。隨著認知環境與經驗結構的發展與變化,人們過去經驗中的對應空白或空缺,也會在已經發展與完善了的認知結構中得以彌補或填充。如“sour grapes”(酸葡萄),“ivory tower”(象牙塔),“shed crocodile's tears”(掉鱷魚眼淚)等西方成語如今中國讀者也能理解并習以為常了。
人的認知一方面是基于體驗的,另一方面又具有差異性和創造性,可以說這里既有唯物主義的觀點,又有辯證法的思想。由于翻譯是基于對原文語篇的體驗和認知來理解其各類意義的,然后將其用目的語映射轉述出來,其間譯者的主體作用也是不言而喻的。翻譯既然是人類的一種認知活動,也就不可避免地會打上“主觀性”的烙印,也必然會具有一定的創造性。認知語言學在強調認知、概念、意義、推理、理解等具有體驗性的同時,也強調了人在這些過程中的主觀能動作用。不同的人和民族會有不同的認知方式(這就是上文口號中“construal”的意思),這在人類的思維和語言表達中都有充分的表現,從而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各種語言之間必然會具有不同程度的差異性,其中有些表達差異可通過各種處理方法能在翻譯過程中被映射轉述出來。這是語言具有可譯性的一面,但也存在不可譯性的一面,特別是詩歌。這是因為人類的認知具有不同的創造力和想象力,這就決定了有些語言形式和意義會具有不可譯性。將譯者視為認知主體就必須承認譯者的思維具有創造性,不同譯者對同一語篇必然會有不同理解。從根源上說,翻譯主要是對在不同文化背景和社會環境中所形成的文本語碼進行映射轉譯,其中必然要涉及到不同的認知世界,再加上個人語言水平的差異,這就決定了不同譯者對同一文本一定會有不同譯文,這更加證明了翻譯在理論上不可能是“反光鏡”或“傳聲筒”,而是具有一定創作性的認知過程,譯文中既有作者的聲音,又有譯者的聲音,認知語言學為這種觀點提供了理論依據。
再從互動角度來說,由于參加互動的認知主體不同,所產生的互動效果也不盡相同,認知主體中幾個角色就會產生不同的主體間性,文本意義也就具有一定的開放性,譯文必然也會有較大的開放性。如“關關雎鳩”中“關關”是什么聲音?“雎鳩”是什么鳥?同是一部中國文學名著《紅樓夢》,到目前為止竟會有多種不同譯本。楊獻益夫婦注重的是以原文文化與語言形式(即作者)為中心的異化譯法,所以在西方讀者看來相對晦澀,較難理解;而Hawkes注重的是以目的語接受者(即西方讀者)為中心的歸化譯法,所以相對較好理解。因此,可以說完全客觀地翻譯原作者的意圖是不可能的,完全忠實于原作者的文本意思是不可及的,但這不等于作者“死了”,踢開原文“搞創譯”也是荒謬的。可行之道只能是:盡量做到能較好地理解和反映原作所反映的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創而有度,力求等值。我們所談論的一切無非是關于現實世界和認知世界,它們是語篇生成的基礎,語言中的詞句也都反映了這兩個世界。那么讀者也必須依靠自己的理解將語篇還原為這兩個世界,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當充分考慮譯出原作所欲表達的這兩個世界。要透徹理解語篇所提供的整體信息和各類意義并將其譯好,就需要透徹理解作者和作品關于兩個世界的認識。因此,翻譯主要應盡量譯出作者和原作品對這兩個世界的認識和描寫。從圖1可見,認知世界是人們在體驗的基礎上經過認知加工形成的,儲存于認知主體的大腦之中,原文作者與譯者和讀者的認知世界必定有同也有異,這就決定了不同文本之間具有互譯性,也決定了有些信息是不可譯的,同時還決定了不同譯者對同一文本有不同的處理方法,譯本存在差異性。比方說,漢語經常出現無主句,而在英語中只要是句子(祈使句除外)就應當有主語,在翻譯中就涉及到添加和刪除主語的問題。在漢譯英時,漢語無主句的主語有時在上下文中可明顯推導出來,此時添加起來也就比較容易,但有時在上下文中卻頗費周折,可有多種理解,這種情況在漢語典籍中尤為突出,主體在語篇空間中具有一定的模糊性,這就給理解和翻譯帶來了一定困難,如“江楓漁火對愁眠”,究竟是誰在“愁”,誰在“眠”,似乎有多種理解,而這些解釋都是人們在各自的“認知世界”中尋得的。有人認為“愁”和“眠”的主語是作者,有人認為是游人,還有人認為是漁民等,這就出現了多種不同的譯本,這只能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認知世界”中獲得解釋。
四、結語
翻譯的本質只是認知經驗結構的相似性,譯文的質量取決于相關因素間的趨同度。
我們嘗試根據體驗哲學和認知語言學的基本觀點,分別論述了僅強調作者、文本或讀者的片面性,據此擬構了翻譯的認知語言學模式。該模式不僅強調對兩個世界的理解,而且還認為在翻譯過程中應當兼顧“作者”“文本”“讀者”三個要素,倡導和諧適切的翻譯原則。因此,認知語言學翻譯觀認為:等值總是相對的、近似的,而不等值才是絕對的。等值可以有不同的層面:語法、語義、文體、語用、語篇或是讀者反應。等值只是一個靜態、模棱兩可的概念,難以解釋翻譯這一復雜的社會、心理活動,若將其作為翻譯的基本原則就更不恰當了;而“趨同”這一動態的概念則能很好地解釋這一現象,也能提醒譯者盡量向原文趨同。譯者應以目的語接受者的認知體驗為導向,明白清晰地傳達原文作者的意圖。當然,本文探討翻譯的核心問題——等值原則,并非要徹底否定其在翻譯中的積極作用,而是希求從最新的認知語言學理論中得到一些啟示,給等值或貌似等值的翻譯作一些更為合理的解釋。總之,翻譯是以對現實世界體驗為背景的認知主體所參與的多重互動為認知基礎的活動,譯者在透徹理解源語言語篇所表達出的各類意義的基礎上,盡量將其在目標語中映射轉述出來,在譯文中應著力勾畫出原作者所欲描寫的現實世界和認知世界,須兼顧作者、文本、讀者三個要素,倡導和諧適切翻譯。總之,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研究翻譯問題或譯文,這是一種新的嘗試。我們努力的目的就是通過對翻譯作品來進行認知語言分析,以試圖從新的角度對若干翻譯問題重新審視,同時也希望通過對英漢/漢英的語言分析來檢驗認知語言學在翻譯理論與實踐的可應用性與可操作性。
(本文為孟志剛主持的2011年度湖北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項目[編號:2011jytq146]階段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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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志剛武漢科技大學外語學院430065;熊前莉上海體育學院人文學院2004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