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這個由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相互融合、共同發揮作用的時代下,新詞語的傳播速度和覆蓋力度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影響著人們的社會生活。通過對“被XX”系列新詞的傳播機制分析,我們試圖探討流行新詞的傳播發展規律,為網絡詞匯的科學傳播以及背后的產生機制做一點認知上的努力。筆者對網絡中“被XX”系列新詞統計發現,媒體關于此結構使用和報道先后經歷了四個階段。
關鍵詞:全媒體 被XX 網絡新詞 公民意識
自從2008年底開始,“被XX”詞族便在現代生活中廣泛流行起來,成為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一個常用的構式,如:“被自殺”“被高鐵”“被失蹤”“被開心”“被WTO”等等。并且這個構式還在以匪夷所思的覆蓋度擴展,似乎這個社會已然進入了無可奈何的“被時代”。
其實,早在1993年,龍應臺女士就在她的一篇名為《在北京被吵架》中首次創造性地使用了這個結構,最早對此現象做出語言學解析的是沈懷興教授的《從“被”一特殊用例到漢語規范化》一文,在學界內也引發了一些專家的思索和探討。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這個用法在社會上幾乎難覓其蹤,直到15年之后的2008年底,“被自殺”出現在了大眾傳播領域并引起強烈的社會反響后,該構式才重回公眾視野,形成了一番“星火燎原”之態。
“被XX”構式,應當早已有之。例如《東方早報》2009年8月16日第二版刊登的《前路漫漫,我們還將“被”怎樣?》一文指出,綜觀時代發展,現在民眾們已經能在生活的各個方面廣泛運用這個萬能的構式是一種“被”的覺醒時代,因為我們早就生活在一個“被”時代,比如大躍進時期人民的水稻“被高產”、選村長時卻遭遇“被民主”、領導來視察時荒山“被綠化”了。
既然我們早已遭遇“被XX”格式,為什么“被XX”格式在最近幾年才出現呢?劉斐(2009)認為:這是由于以前還沒有網絡這一相對開放的輿論平臺,公民意識、政治參與意識還不夠主動,才導致“被XX”格式遲遲不得產生。
我們認為這個說法是很有說服力的,如今已經迎來了一個由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相互融合、共同發揮作用的全新發展階段——“全媒體時代”。在這個時代,受眾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信息被動的接收者,而且還是一個傳播者。尤其在網絡虛擬時代里,語境具有極大的虛擬性,這樣就無形中成就了語言使用者的應用域度,消除了所有的思想顧慮和隱私隱患,獲得某種前所未有的施展空間。可見,網絡語境對“被XX”結構的流行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在大眾觀念里,“被XX”系列詞族是來源于網絡的新詞,通過對“被XX”系列新詞的傳播機制分析,我們試圖探討流行新詞的傳播發展規律,為網絡詞匯的科學傳播以及背后的產生機制做一點認知上的努力。筆者對網絡中“被XX”系列新詞統計發現,媒體關于此結構使用和報道先后經歷了四個階段。
一、傳播:“被自殺”驚現網絡
2009年7月,天涯論壇上出現一則《應屆畢業生怒問:誰替我簽的就業協議書?注水的就業率!》帖子,作者“醬里合醬”說道:“我就業啦,就業啦,太興奮了,而且是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被就業的!”“被就業”一詞就此誕生。
沒過多久,聯合早報網(2009年8月)出現了“被自愿”一詞:說到“被自愿”,前有重慶銅梁縣教育局要求孩子讀小學繳納9000元的“慰問金”,教育局長稱這是家長的“自愿”行為
2009年9月,騰訊新聞首頁出現了:今天,您“被滿意”了嗎?”暗諷某超市的負責人假冒消費者意見給超市的服務系統打了滿分的丑行。2009年10月,人民網上貼出了這樣的文章:如果真的是消費者“被代表”了,洛陽水價調整聽證會一片贊成聲就不足為怪,反之有人站出來反對,那倒很不正常。
網絡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形式相近但內容各不相同的“被”字結構。2009年12月31日,在《羊城晚報》攜手金羊網、騰訊、新浪、搜狐、網易、鳳凰網等六大網站開展的“2009年年度漢字”評選活動中,“被”字成為2009年年度漢字的主角。
二、熱議:傳統權威媒體使用
如果僅僅是在網絡中使用,網絡熱詞僅僅只能是網絡熱詞,或許也不能有如此大的影響。網絡熱詞的影響力擴大的原因之一是傳統媒體,特別是報紙的報道和使用。薛國林教授認為,報刊媒體的熱詞是一種民意表達,這種表達是自我意識的自然流露,是對社會現象的發問,目前主要包括三個方面:對事實真相的追求、對民生熱點的關注、對不良現象的批評。先摘錄幾則權威傳統紙媒的報道:
(1)女星最多的是“被結婚”,周迅、趙薇、范冰冰、董卿等無一幸免。(《南方都市報》2009年12月3日)
(2)一款難產的游戲,500萬玩家“被寂寞”。目前魔獸世界游戲停服,處于審批階段。這也是目前玩家“寂寞”的來源。現在網游養肥了,各方都想來管。(《新民晚報》2010年1月13日)
(3)重慶市銅梁縣有學生家長反映,孩子讀小學要交900元“教師節慰問金”。學生家長反映至縣教委后,被告知“要退錢就必須退人”。銅梁縣教育局局長接受采訪時稱,此費系家長“自愿”繳納。(《新京報》2009年5月)
三、挖掘:學者網絡新詞的理性研究
在學術領域,這類“被XX”已經引起一些國內學者的關注,他們紛紛著文試圖從社會學和心理學等角度解讀這一現象。尹鏑在《期待一個完整的“被時代”》中抒發了“被XX”的流行,實質上描述的是一種“受人擺布”的不自由狀態,一種弱勢的權利受強勢的權力任意玩弄的被動狀態。周志強著文《“強大弱勢群體”的“被”后焦慮》指出:“被”的躥紅,一方面顯示了無權弱勢群體尋求權力感的欲望,另一方面又顯示了他們不愿意成為真實權力群體的無意識意向。
還有一些語言研究者或從語法上討論這類“被”字結構的形式和搭配情況。王燦龍《“被”字的另類用法》一文,探討其使用的恰當性和語法前提;曹大為《“被”字新用法解讀》一文歸納了“被”的新用法在結構、語義、色彩等方面有別與傳統被動語態的顯著特點;周衛華、蔡忠玲在《熱議“被+XX”結構》中突出闡述了該構式的表達和用法;劉紅妮《被XX_新詞的多角度考察》一文對這類詞語的句法搭配、語義主觀性、語用表達和修辭功能以及產生的社會背景和文化心理等進行了比較全面的分析。
四、反思:網絡新詞背后的社會意義
著名媒體人楊瀾在其微博里發言:“‘被’字詞紅極一時,表現出的是公眾對個體權利的無奈訴求。這是一種微妙的訴求轉變,而公權力卻未能明察,一如既往地在突發事件和敏感問題上缺席、失語、妄語、誑語,只有等到媒體曝光了,才忙不迭地出來澄清、公開或者叫停。”從“正龍拍虎”到“躲貓貓”再到目前的“被”字詞,公權總在扮演尷尬角色。#8239;
《遼沈晚報》記者邱國棟認為,辯證地看,“被時代”的出現也從另一方面折射出人們權利訴求的覺醒。網絡民意的逐漸強大,也督促公權力自省和矯正。與其讓人們看破更多的“被××”,不如公權力主動站出來用事實說話,尊重民眾感受。在“中國經濟網”的論壇里,石敬濤感慨道:在一個“被××”的時代語境下,數字統計的信任危機,給我們的痛感,已是越發的清晰。如何挽回公眾對統計數字逐漸失去的信任感,讓統計數字獨立、公正,已經不容回避。
語言是社會發展的產物,也必然隨著社會的發展而發展。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民眾心理的變化以及網絡等新媒體的出現與發展,一些新詞匯的產生是必然的。網絡新詞促進了新詞的發展,以網絡為代表的現代傳媒具有以往傳媒不具備的傳播速度、廣度、自由度,在發展新詞方面有特殊的優勢,成為新詞成長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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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刁晏斌.網絡熱詞為什么這么“熱”[N].人民日報,2010-12-06.
(鄭霖 浙江寧波 寧波大學人文與傳媒學院 315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