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柳永,作為一名承上啟下的詞人,他改變了晚唐五代以來的柔媚的詞風,更多注重抒發下層文人士大夫內心的苦悶,使詞這種“詩余”正式成為文人的案頭文學。他詞中抒情主人公的轉變,對詞境的拓展,情感角度的轉換,加上他對慢詞的改造,使得他在詞史上獲得了崇高的聲譽。
關鍵詞 柳永詞 慢詞 雅化 創新
中圖分類號:I222.8文獻標識碼:A
Liu Yong's Contribution to Chinese Song Poems
HE Junli
(Zhenjiang Vocational Technical College, Zhenjiang, Jiangsu 212003)
AbstractLiu Yong, as a linking word, he has changed the gental word style since the Late Tang and Five Dynasties, put more emphasis on the lower literati to express inner anguish, this makes the word \"Poetry \" became a scholar's desk literary. He changes the word in the lyric hero, the expansion of the word environment, the emotional point of conversion, coupled with his slow transformation of the word, making him the history of the word gained a high reputation.
Key wordsLiu Yong's words; slow word; elegance; innovation
柳永也許是詞史上聲名最為顯赫的詞人,柳永詞流傳極廣,“凡有井水飲處,皆能歌柳詞”,此贊其詞流傳之廣。“金主亮聞歌,欣然有慕于‘立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此贊其詞鋪敘之詳。 “《八聲甘州》之‘霜風凄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此語于詩句不減唐人高處”,此贊其聲律之美、意境高超。這一系列的成就,加上他對慢詞的改造,使其成為了詞史上最偉大的詞人之一。
柳永作為宋初的一位承上啟下的詞人,與晚唐五代詞相比,他有不少創新。首先,他筆下的抒情主人公由晚唐五代的紅粉佳人變為了“白衣卿相”的男主人公,真正動搖了詞世界紅粉佳人一統天下的格局,展示了“升平”時代一位為追求功名利祿而四處干謁卻屢屢失望的下層士大夫形象,雖然這一形象的人格個性有些平面化、單一化而且不很豐滿,但他使詞的抒情人物從類型化、非我化向著自我化、個性化邁進了一大步。預示著男性士大夫形象正式登上詞壇而欲與紅粉佳人平分秋色。在對情感的描寫上,柳永更多側重于對自我命運,生存苦悶的沉思與體驗。柳永不同于富貴亨達的晏、歐,他是人生、仕途的失意者、落魄者。他執著于對自我個性生存苦悶、命運多舛的體驗,抒發自我對功名利祿、官能感受的渴望與失望、追求與失落。在他的筆下,有著一份文人士大夫失意幻變的悲涼,而非晚唐五代詞中那種含蓄蘊籍。所以,柳詞表現的是自我獨有的生命意識,也折射出當時下層文人士大夫的共同命運。
在對詞境的開拓上,正如前人以有唐詩之高處及妙境稱贊柳詞,柳永正是借鑒了唐詩那種重景物之點染,由情景相生而觸引出那種感發之力量。在柳永的許多詞中,往往是上片借助對典型性景物的恰到好處的選取與描寫,為下片情感的描寫起到了感染與引發的作用。在這里,我們試以最典型的《八聲甘州》為例: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漸霜風凄慘,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惟有長江水,無語東流。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歸思難收。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妝樓颙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爭知我、倚欄干處,正恁凝愁。
上片以寫景為主,以景取勝,所寫景物極為開闊高遠。而在開闊高遠之景中,柳永又以“漸”之后的“霜風凄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三個意象暗示了景色中瞬息不停的大自然之變。在此動人的形象之處,柳永又以“瀟瀟”、“清秋”、“冷落”等疊音與雙聲的運用,顯示了其聲律之美,在聲音方面給予讀者一種極為強烈的蕭瑟之感。正是上片所寫景物的渲染,為下片寫出那中關河寥落,羈旅落拓的“秋士易感”的哀傷作了很好的鋪墊,抒發了他的游子思鄉之情。感情真摯強烈而轉折跌宕,充滿了濃重的傷感情調。這種對詞境、詞情的拓展完全擺脫了唐五代大多為閨閣庭園、傷離哀怨的“春女情懷”的束縛。后來的蘇軾對詞境的開拓也正是在繼承柳永的基礎上取得的,所不同的只是柳永往往會回到柔情的敘寫上,而蘇軾則始終在開闊博大與雄渾矯健的豪氣之中。
柳永還有一大功績,那就是對民間慢詞進行改造,進而創作了大量的慢詞,使慢詞與小令平分秋色。慢詞這種文學樣式在北宋出現,有其深刻的社會根源。北宋經濟繁榮,都市繁華,官員士大夫優游度日,他們長期受儒家倫理道德規范約束,為了滿足某些在現實生活中受壓抑的欲望,也要用俗詞,艷詞這種外化的文學形式表現個人的感情,表現個人的感情,這種大膽表達長期隱匿在心中的感情的需求成了士大夫意識深層的創作內驅力。柳永適應了這種形勢的發展。憑借其在音樂和文學上的天賦以及浪跡于秦樓楚館的生活(下轉第249頁)(上接第211頁)經歷,對照“雅”的技法:(1)重視推敲。(2)融會前人語句。(3)有效使用虛字。對民間慢詞進行了改進與創新,使民間慢詞得到了雅化。
首先,柳永注意到了詞的較嚴格的格律問題,注意了詞的平仄、韻律等。特別還表現在他特別注意了對句的使用。憑著他在音樂上的天賦,他將對句很好的應用在了詞中,從而獲得了一種美妙的旋律。雖然慢詞的句式長短錯雜,大多數不適宜對句表現,但在柳詞中有不少例子,即使在連接著的兩句字數不同,也能通過所謂“領字”的手法,使對句表現得以成立。
而在融會前人語句這一點上,柳永表現的也十分明顯。實際上,只要讀一讀柳永的詞,就會看出他對杜詩語句的借用和對杜詩意境的蹈襲很多。甚至有人將柳永與杜甫相提并論:“予觀柳氏文章,喜其能道嘉佑中太平氣象,如觀杜甫詩,典雅文華,無所不同。”如:
多情自古傷離別——生離與死別,自古鼻酸辛。
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不堪只老病,何得尚浮名。淺把涓涓酒,深憑送此生。
同時,由于柳永長期混跡于秦樓楚館之間,政治上不得意,這種生活經歷與心緒與同為風流才子的前輩宋玉之間有極大的相同之處,故柳永詞中經常可見借自或脫胎于宋玉作品的句子。如:楚臺風快,湘簟冷,永日披襟。本于《風賦》。而由于兩人生活境遇相同,柳永又不時將宋玉作為自己化身,其詞中有很多宋玉形象。
在這些比較中可見,柳永積極的融會前人語句,這也是將民間慢詞雅化的一個重要步驟。同時柳永在不僅學習杜甫的風格與意境,而且在形式上,其詞也借鑒了律詩的構成法。他喜歡用對句,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向杜甫學習的,他在慢詞的創作中對于擴散,飛翔式的詩意的想象加以形式上的制約,給散漫的慢詞帶了穩固的統一感與形式感,為此后詞的發展奠定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此外,柳永對慢詞的另一大改造就是對慢詞曲調的翻新與獨創。他把小令擴展為慢詞,從短章鋪衍為長篇,對原有的一些曲調進行改造,同時獨創了許多詞調,多為慢調長調,如[戚氏]等,極盡夸張和鋪敘之能事。這樣柳永就創造了一大部分的慢詞、長調,使得詞的體制擴大,容量增加,人物的全部心理活動在詞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使詞的抒情功能得到了更好的體現。
柳永對晚唐五代詞進行了改造,取得一系列輝煌的成就,使得詞這種“詩余”正式登上了文學的大雅之堂,成為了文人的案頭文學。他健全了詞的體制,拓展了詞的境界,更好的發揮了詞抒情的功效,為后來詞的發展作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從而成為了宋代乃至于歷代詞史上最偉大的詞人。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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