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以《理想國》中色拉敘馬霍斯“正義是強者的利益”的本質內涵為起點,探究它現實存在根源及其理論困境;通過對古代政治哲學與近代政治哲學對比,結合自己思考,試圖用當代政治哲學家德沃金的新自由主義正義觀——“敏于志向”和“鈍于稟賦”為武器打破其現實的根源,并修補理論上的困境,進而揭示兩者之間批判和繼承關系及其對未來理想的追求。
關鍵詞正義利益資源自然劣勢
中圖分類號:D903 文獻標識碼:A
Critical Concept of Syria Ma Huosi of Justice to the Perspective of Dworkin, \"Sensitive to the Aspirations, Blunt at the Endowment\"
LIAO Banglei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Southwest Jiaotong University, Chengdu, Sichuan 611756)
AbstractThis paper starts from the essential meaning of Syria Ma Huosi \"Justice is the interest of the Strong\" in \"The Republic\",explore its roots and its theoretical dilemma that exists in reality; Through the ancient and modern political philosophy political philosophy contrast, combined with their thinking, trying to use the contemporary political philosopher Ronald Dworkin's neo-liberal conception of justice-\"Sensitive to the Aspirations, Blunt at the Endowment\" as a weapon to break the source of its reality, and repair the theoretical difficulties, and thus reveal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ritical and inheritance and its impact on the pursuit of an ideal future.
Key wordsjustice; interest; resource; natural disadvantages
1 “正義是強者的利益”的含義與蘇格拉底的詰問
在《理想國》第一篇中色拉敘馬霍斯與蘇格拉底問答式對話中說:“正義是強者的利益”。他說:“每一種統治者都制定對自己有利的法律,平民政府制定民主法律,獨裁政府制定獨裁法律,依此類推。因此,簡單的說,色拉敘馬霍斯認為,正義無異于服從統治者的命令,遵守城邦的法律或慣例所規定的東西,正義來源于統治者的意志,正義就是合法;因為統治者總是根據自己利益制定法律,因而正義就意味著有益于統治者,而不必然有益于被統治者的利益。
蘇格拉底提出了針對“強者的利益”提出了第一個詰問,他認為“正義是強者的利益,也可能是強者的損害”,他說:“當統治者向老百姓發號施令的時候,有時候也會犯錯誤,結果反倒違背了自己的利益。但老百姓卻必得聽他們的號令,因為這樣才算正義。正義有時是不利于統治者,即強者的,統治者無意之中也會規定出對自己有害的辦法來的;你又說遵照統治者所規定的辦法去做是正義。……這不明明是弱者受命去做對強者不利的事情嗎?”
面對這一困難,色拉敘馬霍斯回答是:統治者是絕對不會犯錯的。他說:“你怎么能認為我把一個犯錯誤的人在他犯錯誤的時候,稱他為強者呢?實際上如果名副其實,他們是都不得有錯的。統治者真是統治者的時候,是沒有錯誤的,總是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辦法,叫老百姓照辦。”色拉敘馬霍斯為論證這個觀點,舉了“嚴格的手藝人”例子,他認為嚴格的統治者和嚴格的手藝人一樣,是不會犯錯的,如果統治者犯錯了那就不是統治者了。蘇格拉底很快就看出這個論述中破綻,實際上色拉敘馬霍斯將統治者與手藝人的類比,存在著兩個問題:其一,統治能否類似于技藝?其二,嚴格意義上的手藝人提供的服務是為自己利益還是為被服務者利益?鞋匠為他人修鞋,醫生為他們治好病,而不是為了自己利益——“掙錢”,否則他們就無法被稱為“嚴格的手藝人”;因而統治不能和技藝相類比,否則色拉敘馬霍斯就是承認了統治者是為了被統治者的利益服務。
蘇格拉底的關于“技藝即正義”詰問間接隱射了他“美德即知識”的論斷,認為在一個正義城邦中,每個人都做好自己的工作,各司其職,“更準確說,一個城邦之正義只在于其三部分(生意人、武士、統治者)中的每一部分都做且只做自己的工作”這一原則就是理想國的原則——“一人一事”。
面對蘇格拉底的這一詰問,色拉敘馬霍斯這一次回應是將統治者比喻為牧羊人,牧羊人關心羊群的生活是為了得到最肥美羊排,因而最終受益的是羊群的所有者而不是羊群。值得注意的是,羊群的所有者并不等同于牧羊人,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成為牧羊人,只要我們忠于羊群的所有者,即統治者,我們就可以受益。論述進行到此,我們可以看到他已經改變了自己的立場,與之前的論斷相反,他必須承認一個人的正義不僅有益于他人特別是統治者,而且也有益于自己。
因而“正義就是強者的利益”這一論斷已經被它的敘說者自己否定了。
2 “正義就是強者的利益”的現實根源
《理想國》一直在對這一強盜般的正義觀進行反駁,但是環視我們周圍卻不得不承認,色拉敘馬庫斯對正義的全部論述:“正義就是強者的利益,正義是為強者的利益服務的,而不正義對一個人自己有好處、有利益”實際上正是對現實的真實寫照。如何在現實中找到拯救人類的突破口呢?我認為在當代政治哲學史德沃金的新自由主義正義觀在現實迷霧中打開了一個缺口,他最著名的觀點是“敏于志向”“鈍于稟賦”,在我的理解中,“敏于志向”與“正義是強者的利益”本質上具有相同的內涵,而“鈍于稟賦”則是對它的反駁和修正。
3 “敏于志向”和“鈍于稟賦”
(1)“敏于志向”:德沃金用拍賣來形象的闡述他的這一目標,即為選擇承擔代價,他假設社會上資源就如同拍賣會上商品,每個人手中都具有相同程度的購買力,通過公平的競拍,獲得符合自己生活計劃需要的各種資源。在這種情況下,每個人都是根據自己愿望和計劃選擇自己所需要的資源,因此沒有取消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同時又因為每個人機會都是平等的,因而不用羨慕其他人獲得的資源,即符合“羨慕的檢驗標準”。這便在保證了正義的基礎上,又尊重了個人選擇權。但是困難在于,盡管通過“拍賣”每個人獲得了看似平等的資源,但忽略了一個重要因素:人們的自然劣勢。
(2)“鈍于稟賦”:針對“敏于志向”所面對的困難,德沃金提出了“鈍于稟賦”來補償自然劣勢。他假設在拍賣會之前,就將一部分社會資源劃分出來,支付給在自然稟賦方面處于劣勢的人們,然后再將剩下的資源平等劃分之后用于拍賣,他稱這一主張為保險方案。顯然德沃金這一主張與“正義是強者的利益”相互沖突的,在我看來,德沃金的這個主張更具有吸引力,因為從心理角度它更容易為人接受,沒有人愿意自己處于天生條件不平等的地位,同時在看到他人遭受自然缺陷的不幸時也會愿意讓渡自己一部分權利給他們,我將之理解為人性之中的“同情”。但是現在我們需要面對一個新問題:保險的份額的大小該如何決定呢?筆者列出三種可能的情況,“最優的保險方案”和“次優的保險方案”“最次的保險方案”,在這三種方案中,“次優”的方案更易于為大多數人接受。
假設說我們的世界在分配之前就被籠罩在“無知之幕”下,那么就不知道自己將會是擁有優勢一方還是處于劣勢一方,因此如果選擇“最優的保險方案”那么就具有賭博風險,一旦發現自己沒有遭受自然劣勢那么就意味著他們喪失了可以實現生活目標的資源,極端情況還可能會導致這個保險方案使得天賦成了一種負擔并限制著高天賦者選擇,高天賦者不能自由選擇較為休閑的生活方式,而天賦較低者反而可以過上這種生活——“聰慧者被奴役”。因而“次優”選擇才是最公正的分配方案,既可以使得“天賦較低者”不平等狀況得到改善,同時又避免色拉敘馬霍斯的“正義就是強者的利益”的極端不平等導致社會矛盾的尖銳對立。
現實的世界不是烏托邦,因而色拉敘馬霍斯的正義觀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強者”不可能也不應該被消滅,但是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現實生活被這看似“野蠻”的正義觀所吞噬,德沃金的新自由主義正義觀就處于現實的黑暗和理想國的中間地帶,讓我們用理想的眼光去批判現實,這就是意義所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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