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序中曾說過:“我愛著《雷雨》如歡喜在融冰后的春天,看一個活潑的孩子在日光下跳躍,或如在粼粼的野塘邊偶然聽得一聲青蛙那樣如此欣悅。”那是因為她塑造了有血有肉的“生命”。
繁漪和侍萍都是被欺辱、被損害的婦女,面對命運的不公平,她們都有所反抗。在中國婦女解放道路上,繁漪可以說是先鋒,侍萍也有了朦朧的覺醒意識。
一、從家庭出身方面比較
繁漪出身與中小資產階級家庭,而侍萍出身貧苦,“她不是小姐,她是無錫周公館梅媽的 女兒,”對于繁漪來說,她可能成為大家庭的“賢妻良母”或書香門第的“賢內助”。而侍萍呢?“她的將來是給一個工人當老婆,洗衣服,做飯,撿煤渣”階級出身的不同,決定了兩個人名譽的不同。
小資產階級繁漪有著強烈的自由意識、反抗意識。“她有火熾的熱情,一顆強悍的心,她敢沖決一切的桎梏,做一次困獸的斗。”她感到包圍著自己的資產階級機的庸俗、貧乏和單調是難以容忍的重任,是殘酷的束縛。她對于專橫的周樸園和呆板陰沉的家庭感到厭倦,在周公館的圓滿秩序的家庭中,使這個原本活潑的金絲鳥,被活活地困住了,殘酷的精神折磨,把她“漸漸地磨成了石頭樣的死人”。十八年來,她看透了周樸園偽君子的道德面孔,她也深知“周家的空氣滿是罪惡”。
侍萍作為舊社會的下層勞動婦女,在她身上表現了一個被侮辱、被損害的婦女的堅韌而頑強的性格和宿命觀念,然而她又不完全是中國傳統的那種逆來順受、一切聽憑命運安排的婦女形象。她到周公館連一口汽水也不喝,說“那是人家的東西”,當得知四鳳 已做了周家的女傭事,便當機立斷要斬斷和周家的關系,準備攜女兒到異鄉漂泊……這一切都表現出了中國女性博大胸懷中所蘊藏著的強烈的反抗力量和斗爭精神,以及不畏權貴、不為金錢所動的高貴品質。但作為一個舊社會的下層勞動婦女,她性格中不免仍有軟弱和相信命運的一面。
二、從反抗方式和力度上看
中國女性意識的覺醒是在“五四”。女性意識的覺醒往往是從兩個方面開始的:一是對所處的非人的境地經濟的物質的反抗;一是對被壓抑的個性的精神擴張,集中體現在女性對愛情的大膽追求和謳歌上。
面對這第二次被遺棄的沒命運,繁漪發出了這樣的宣言:“一個女子,你記著,不能受兩代的欺辱。”在劇中,只有繁漪能夠從言辭與行動上徹底破壞周樸園所維持的所謂的“正常”封建倫理關系,只有她最堅決、最尖銳地公開撕破周樸園的虛偽面皮,無情地鞭笞封建倫理到底道德的合理性與合法性。她執著地追求愛情,“我不是!我不是!自從我把我的性命、名譽,交給你,我什么都不顧了。我不是他的母親,不是,不是,我也不是周樸園的妻子。”這是她對封建倫理關系的公然挑戰。她的自救方式——與大少爺周萍的亂倫導致了其悲劇命運。
而侍萍的反抗相比與繁漪則是蒼白的無力的。在被周樸園拋棄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她選擇了 去投河自殺。在受到蹂躪、踐踏,最終遭遺棄后,她沒有選擇去報復、去抗爭,而是選擇了 毀滅自己這種消極的“反抗”方式。當她得知自己的女兒四鳳做了周公館的女傭時,立即決定帶女兒離開,而不是“揭露”周樸園的罪惡,選擇了“逃避”現實。
三、從所擔任的家庭角色來比較
繁漪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也不是一個好妻子。
她“從心底里”追求女子的生存意義,同時自己又不能在人生觀中完全把握住女性形象的目標,在母性與情欲之間陷入徘徊。劇中繁漪是周萍的繼母,同樣也是他的情婦,雖然表面上她仍是周樸園的妻子。對于被“漸漸地磨成石頭樣的死人”的繁漪,周萍的出現,對周萍的愛喚醒了她對政真正有價值的生活的強烈渴望,那埋葬在心底的被壓抑許久的東西驅動著她。她不愿再克制自己,不愿再像過去那樣把自己身上那個活生生的“人”壓下去。繁漪在周萍的愛中看到了生命的價值,并義無反顧地追求屬于自己的生活。
侍萍相對于繁漪,則是一個“無私的母親”“標本式的妻子”。侍萍自殺獲救后,“她一個單身人,無親無故,帶一個孩子在外鄉什么事都做”,“為著她的孩子,她嫁過兩次”,三十年后,與周樸園沖重逢,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見見我的萍兒”。她本可以揭發周樸園的劣跡,破壞所謂“圓滿”“秩序”的周公館,但她為了自己的兒子周萍,而沒有這樣做。
四、從侍萍、繁漪與周樸園的關系比較
侍萍與周樸園是有感情的,而繁漪在周樸園眼里不過是“玩偶”,繁漪對周樸園有的只是恨。
侍萍與周樸園之間是有感情的,如果說侍萍沒有愛過周樸園,那么三十年后再次見到周樸園時,也不會“望著樸園,眼淚要涌出”如此的激動。侍萍的話中充滿著怨恨,憤怒,這正是愛極生恨。她獨自在濟南,使為了逃避魯貴,因為在她內心深處忘不了周樸園,在此重逢,不與他重提舊賬,不僅僅是為了兒子周萍,更是因為她曾深深地愛過周樸園。
繁漪是周樸園明媒正娶的妻子,然而,他們二人之間可以說是沒有感情的,我們知道,只要愛是自由的、自然的,那它必然興隆茂盛;而如果愛是一種責任,那它只能是枯萎凋謝了。繁漪是‘五四’以后解放的資產階級女性,她僅僅是周樸園名義上的妻子,渴望自由。在周樸園的專制統治下,他禁絕一切正常的見解和正常的行為,扼殺著一切生的氣息和活的生機。雪萊曾說過:“強迫會使愛情枯萎,因為它的本質是自由,它與服從、嫉妒或恐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