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藍有一句經常被聽到的話:“現實本來流動不居……”是的,一切都在改變,一切都在流逝。在這個流動不居的現實世界里,我們總奢望會有那么一點光亮、一根荊棘、一個手勢、一些情感、一種寫作不會改變。司屠的寫作就給我們以這種“不會改變”的信心,它成為寫作的日益膨脹而晦暗的地圖上的一個標志,雖然細小,但是明晰。
司屠這個名字很像筆名,也的確是一個筆名,司屠原名姚來江,1998年開始寫小說。
如果把司屠發在黑藍小說版里的帖子搜索出來,排成排、連起來看,會發現他許多小說都側重于書寫行進中的狀態,《在路上》、《出山記》、《世界》、《夜行》、《同行》,一直到新近貼的《在繼續之中》…-以清醒的態度、細致堅韌的語言,表達了個體內心在遭遇了不斷變動的物質世界的重重阻隔之后,由懷疑到自我否定,再從迷失的困境中突圍而出,最終邁向相對平衡的回歸之路。作者冷靜的筆觸伸向目常生活的內部,以金屬般的洞察力揭示了人際間的局促與疏離,然而又因為他幾乎是一以貫之的悲觀氣質,原本失血的生活瑣碎被反芻后重新加工成為投射著帶有鮮明的作者風格的特殊碎片,以此串成一個完整的,屬于司屠個人的“現實世界”。
《同行》是清醒的作者寫的一篇清醒的小說,小說用心抓住日常生活中熟稔又陌生的一個個瞬間,合理運用心理描繪、獨自、回憶、鏡頭般的特寫小動作、背景、光線等技巧,營造出微涼薄暮、必有離分的“同行”氛圍,表達出作者對寫作乃至世界的獨特認知:“他希望那會是一個不同的小說……但實際上他很清楚不存在什么新的起點。新的起點之類只是便宜的說法,所有的一切都是一脈相承的……”正是這利,在一脈相承中傳達出的穩重和放心,正是這種以自身作貝磨煉出從沙子到珍珠的距離般的“精神苦行”,才給我們這些同樣在暗夜中潛行的寫作者以情感的支撐和理性的疏導,使我們不畏前行而在不同的寫作道路上“同行”。
司屠和另外一些朋友們,他們一直都只在寫自己,寫自己的哀傷、自已的洞悉法則,以至于這些點滴形成了他們自己筆下的世界。他就是寫自己的那點事。可如果一個人認真寫他這自己的那點事,寫得毫不怕沉悶、寫得異常耐心、寫得人定而少虛榮急躁之心,那么他的那點事,早晚就會有一些成了他人的事,成了別的某個人的事,成了大家心里的事。首先認可于司屠“標志性”的堅韌恒常的小說風格,其次認可于他寫出了“大家心里的事”,我們把第十八屆黑藍小說獎授予司屠——姚來江。
2010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