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教師,1987年師范畢業以來,一直從事初中語文教學工作,記得教材已作了幾次調整,單我所在的學校語文教材一直使用的是人民教育出版社(以下簡稱“人教版”)出版的版本。在現在各地方可以自主選擇教材的情況下,我不知道還有多少地方使用人教版的語文教材。只是在2007年我又一輪教授人教版的新語文課本時,發現有幾處改動和毛病,今借貴研究會征文之際,寫出感受,你們看是不是有些道理。
人教版七年級下冊課外古詩詞背誦選了一首趙翼的七言絕句《論詩》,舊版本是“李杜詩篇萬古傳,至今已覺不新鮮。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不知怎的,第一句竟變成“李杜詩篇萬口傳”,“萬古”怎成了“萬口”呢?拿出來跟同事們研究,同事們說,用“萬古”與后面的兩句詩提出的詩歌貴在創新的觀點相矛盾,用“萬口”就不會了,運用的是縮小式的夸張修辭,似乎有些道理。可我總覺得老版本的“萬古”比“萬口”好。“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一觀點確實不僅新鮮,而且正確;但說“李杜詩篇”只是“萬口傳”,恐怕不能讓人信服。試問,李杜詩篇自問世以來,從唐傳到宋,又從宋代傳到元和明,再傳到清代的趙翼,怎么只是“萬口傳”呢?恐怕與實際相傳人數相距太大吧?這點毋庸置疑。李杜詩篇“至今已覺不新鮮”不正證明所傳人數之多,時間之久嗎?要不怎會“不新鮮”?況且,我深信,只要地球不滅,華人不絕,我們的子孫在牙牙學語的時候,總有人會教他們“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的,這豈不是“李杜詩篇萬古傳”嗎?我寧愿選擇擴大式的夸張修辭。
“盡信書不如無書”,我們不能盲目迷信書本,也不能盲目地崇拜名家,認為名家的作品就百分之百的正確。
人教版八年級上冊第二課選的是孫犁先生的一篇小說《蘆花蕩》,其中有一段老頭子是這樣說的:“為什么不能?我打他們不用槍,那不是我的本事。
愿意看,明天來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來看吧,有熱鬧呢!”這話變雙重否定為肯定意思就是“我打他們用槍,那是我的本事”。而事實上文中的老頭子根本就沒有槍,后來他打鬼子用的也不是槍,而是船篙。此處應改為“打鬼子不用槍,那是我的本事”,或者“打鬼子用槍,那不是我的本事”,抑或“打鬼子不用槍,用槍不是我的本事”這才符合原文意思。
忽然想起我的一篇曾在校刊上發表的小文——《八叔》,打草稿時,里面有這樣一句“八娘不是一個手腳靈活的女人”,怎么讀都覺得別扭,后來一提句子主干成了“八娘不是女人”,差點鬧成笑話,趕緊改為“八娘是一個手腳不很靈活的女人”,這才對了嘛!
現在我正在講人教版九年級上冊語文《陳涉世家》,發現第二段第一句的句讀與老教版又不一樣,原來是“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道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謫戍之地與人數駐扎之地,一目了然。新教版變成了“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逋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我認為一個標點位置的不同,讀起來韻味就相差很多。老教版在“九百人”之后“點”號,讓讀者對這“九百人”印象極深,陳涉、吳廣竟敢以區區“九百人”去抗擊強大的暴秦,其膽識可想而知,更能突出文章主題而新教版句讀的改變,讓人感到作者只是在陳述一件事,韻味全失。
想起語言大師呂叔湘寫的《論“基本屬實”》,覺得作為一名語文教師,對語言方面的問題應該較較真。如研究會的同志們愿意找出相關的語文教材,聯系全文推敲一下我說的是否有道理,我將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