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夫一開始就是伴隨著各種質疑聲登陸中國的,時而和占用耕地畫上等號,時而和貪腐特權相提并論。早在2004年1月10日,國務院就下發了《關于暫停新建高爾夫球場的通知》,七年來加上國家有關主管部門下達的禁令共有10道之多。然而,從2004年到現在,全國高爾夫球場卻從170家增加到了600多家,其中僅十余家經過正式審批。中國高爾夫協會一名負責人曾說,包括練習場在內,我國目前的高爾夫球場實際已超過1000個,其中“黑戶球場”約占97%以上。而且當今各地建高爾夫球場的熱情仍有增無減。一些地方政府成了支持違規興建高爾夫球場的后臺;一些政府官員成了高爾夫運動的主要參與者;一些房地產商成了高爾夫運動的重要推手,從而出現了十道禁令擋不住高爾夫野蠻無序瘋長的亂象。難怪民眾斥責道,高爾夫已名副其實地成了“高爾腐”!
高爾夫瘋長的狀況
我們必須看到,全國各地在十道禁令之下野蠻瘋長的高爾夫球場,揮桿擊中的,絕不僅僅是生態與奢華,更有政策的嚴肅與政府的公信。
高爾夫球場在首都北京瘋長
在北京這樣一個寸土寸金,且水資源奇缺的地方,竟有132家高爾夫球場。北京西南部的永定河畔,依次分布著銀泰、東方雙鷹、長陽國際、寶興、加州水郡、思格森等高爾夫球場。這些球場最少的有18洞,最多的達到72洞。目前,這一區域被高爾夫愛好者稱為北京的“高爾夫走廊”。
北京成了全國的高爾夫大戶。132家高爾夫球場共占地約135682.1畝。這些高爾夫球場少則幾十畝,多則幾千畝,其中占地最多的是2006年建成的北京永樂時光度假村高爾夫俱樂部,約6640畝。北京城外誠商務會所的6洞高爾夫練習場占地最少,但也有30余畝。甚至連國家體育館鳥巢邊上也違規興建起了高爾夫球場。
高爾夫球場在西南邊陲瘋長
據《半月談》記者在云南采訪了解到,目前該省建成和在建的高爾夫球場已有數十個,此外還有許多開發商正在運籌。球場大多建在風景名勝區和旅游度假區。像麗江玉龍雪山高爾夫球場地處3000米以上海拔的高原之上,球場總面積約2000畝,建有會所和別墅。而在滇池、撫仙湖、陽宗海等高原湖泊周圍和瀾滄江畔,也正在建設數個大球場。石林縣建成了國際鄉村俱樂部,這里有3個18洞國際錦標賽級高爾夫球場。球場坐落在世界自然遺產石林景區旁,在場內抬眼便可看到周邊層層疊疊的喀斯特地貌.群峰壁立,雅石散布。該項目于2008年8月開工,2010年11月進入試打階段。球場及配套共投資8億多元。整個俱樂部占地1萬畝,其中球場實際用地2400畝,所占耕地約332畝。
高爾夫球場在東部沿海瘋長
作者匯集多方信息了解到,目前浙江全省共有溫州東方高爾夫俱樂部、九龍山將軍高爾夫俱樂部近20個大型球場,以及舟山市9個在建和擬建高爾夫球場項目。2010年4月,雨潤集團又在千島湖界首鄉境內開發旅游綜合體,其中也含有高爾夫項目。這些高爾夫球場總占地面積約28900畝。其中占地規模最少的也在1100畝,多的更是高達4000畝,且基本以鄉村俱樂部、文化公園等名義審批、建設,無一例外地對外宣稱是高端康體旅游等項目。
高爾夫球場在天涯海角瘋長
被譽為中國夏威夷的海南省,目前已經擁有29個高爾夫球場,在建的和準備興建的還有很多。海南陵水是全國唯一一個位于沿海地區的國家級貧困縣,陵水縣縣長曾表示:“我們規劃了10個高爾夫球場,在建的是4個,建好的有兩個。”這番頂風而上建高爾夫球場,并將其當成“政績”來炫耀的“豪言壯語”頓時引起了社會的廣泛質疑。海南省一自治縣的20戶農民的土地使用權被收回,在未達成補償協議的情況下,承包地上的果樹及民房被強行拆除,在這塊地上建設的項目披著的是“體育休閑中心”的外衣,而實際上卻是一個占地達2500畝的高爾夫球場。
高爾夫球場在西北沙漠瘋長
位于中國大西北的陜西省榆林市,竟然在沙漠中建起了兩個各18洞的高爾夫球場,每年耗水量達500萬噸。在這個水貴如油、水資源極度缺乏的地方,兩家沙漠高爾夫球場靠猛抽地下水來澆灌球場草坪,與農民爭水,導致當地澆灌莊稼的水源越來越少,社會矛盾日益加深。
高爾夫球場在內蒙古草原瘋長
內蒙,一個占地近3500畝的高爾夫球場項目,公然建在生態極其脆弱的水利部“晉陜蒙砒砂巖區沙棘生態工程”區域。歷時十余年投入巨大人力、財力和物力培育的大片沙棘生態林被連根鏟除,防風固沙屏障消亡殆盡,使草原生態惡化,農牧民怨聲載道。
縱觀我國高爾夫球場的發展態勢,國家的十道禁令早已成為一些地方政府的耳邊風。據《新京報》最新報道,目前全國包括練習場在內的高爾夫球場已超過1000個,而現在國內仍有大約250個在建高爾夫球場,還有超過500個球場項目已列入未來建設規劃。大江南北,長城內外,內地31個省市自治區,除雪域高原西藏以外,幾乎沒有一家不在明里暗里頂風而上興建高爾夫球場。
高爾夫瘋長的弊端
一是腐敗溫床。高爾夫是典型的舶來品。建高爾夫球場原本無罪,打高爾夫球也沒有天然的非正義性。問題是眼下高爾夫項目在一些地方成了商業暴利與土地財政的暖昧交易,成了腐敗的溫床。占用了大量資源的高爾夫球場僅供少數人享用,而所造成的巨大生態成本卻要全民來承擔。
在每一個有高爾夫球場的地方,一些官員都會明里暗里通過各種方式向有求于他的商人索要高爾夫會員卡,他們瀟灑揮桿擊球的同時,自己也有意無意間一步步走向了犯罪的深淵。貪官消費都有一個明顯的特征:個人消費水平與工資收入反差巨大。盡管高消費并不意味著犯罪,但不斷接受利益相關方的邀請去玩樂,往往就是腐敗的開始,并由此逐漸陷入別人設好的金錢陷阱而不能自拔。
即使在經濟發達的西方國家,高爾夫球也是一項貴族化傾向很強的休閑運動。但是,當黨政干部成為貴族中的一員,當價格不菲的打球花費由公司老板埋單或是公款消費時,我們無法不認定這種貴族味道鮮明的運動就是腐敗。一套球具動輒就要數萬元,一張會員證少則數萬元,多則數十萬元、數百萬元,再加上其他無形的開支,絕對可以說是在“燒錢”。
2010年8月,溫州曝出一起官場丑聞,一家高爾夫球協會的成立,其中竟有20余名副廳級和副處級以上的官員參與,出任協會的會長、名譽會長、副會長等職位,官員占去協會主要職位的半數。溫州市高爾夫球協會的主席是由溫州市人民政府一名副秘書長擔任。名譽主席一欄四人,全部為溫州政府高官。包括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副市長、政協副主席,他們都是現職。其中還有一名溫州市紀委副書記和一名紀委常委,連溫州市公安局副局長也名列其中。在海南省熱衷該項運動的約2000人中,有很大比例是黨政干部。再次,從落馬貪官的情況來看,由于玩高爾夫衍生腐敗并落馬的官員也是不乏其人。早已落馬的原云南省長李嘉廷就說過:“我工作之余,最大的愛好就是打高爾夫。”李嘉廷玩高爾夫,當然不可能自己交費埋單。原國家藥監局醫療器械司司長郝和平也是一個與玩高爾夫有關的貪官。它不僅在北京打高爾夫,甚至坐飛機到全國各地去打。
二是濫占土地。對于人多地少的中國而言,土地是稀缺資源,任何大興土木都要把節約用地放在首要位置考慮。中國土地總面積雖大,但人均占有量小,全國人均耕地只有1.4畝,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40%。優質耕地只占全部耕地的1,3。耕地后備資源潛力只有1333萬公頃(2億畝)左右,且60%以上分布在水源不足和生態脆弱地區和開發利用制約因素較多的西北地區。全國有666個縣低于聯合國糧農組織確定的人均耕地0.8畝的警戒線。
據相關統計,全國高爾夫球場平均占地約1200畝(合792000平方米),是運動項目中的占地之王,在人均土地資源極為稀少的中國,實在是太過于奢侈。一座標準的18洞高爾夫球場占用土地1200畝。全國600個球場,占地100萬畝以上。加之練習場,粗略估算,約在150萬畝左右。
在2010年國地資源部通報的8起案件中,有4起涉及違規建設高爾夫球場,其中地方政府違規占半,且部分違規項目已得到當地政府部門的批準。從媒體曝光的案例看,相當一部分未經審批的高爾夫球場通常借偷換概念的方式,開發商與地方政府聯手,以建體育公園、生態園、休閑園、公園、新農村建設等名義,肆意侵占優質耕地,掩人耳目,蒙混過關。
三是耗水嚴重。遍布全國各地的600多個高爾夫球場猶如600多臺巨型“抽水機”,無時不在和人畜、衣作物爭奪用水。仍以北京為例,按專家推算,132家高爾夫球場每年消耗的水資源估計約為3140萬立方米。資料顯示,2010年北京高爾夫球場總耗水量將近4000萬立方米,這相當于20個昆明湖。北京市高爾夫球場一年用水4000萬立方米是個什么概念呢?北京普通三口之家每月的平均用水量是8立方米,一年100立方米,4000萬立方米相當于40萬戶普通家庭,也就是一個百萬人口的中等城市的全年生活用水量。
在全世界人口過千萬的所有城市中,北京是人均水資源量最少的。特別是從上世紀末開始,北京進入了持續干旱期,十二年來平均年降雨只有480毫米。大約算來,北京10年少降了200多億立方米的水,相當于20個密云水庫的蓄水量。2010年,全市總用水N35億立方米,而降雨形成的水資源量只有23億立方米,缺口達到12億立方米。為了補足這12億的缺口,北京市一方面鼓勵使用中水,一方面從河北調水,再就是被迫超采地下水。
最近,媒體報道的高爾夫球場與民爭水的新聞不斷,諸如:《大連高爾夫球場用飲用水澆草,周圍村民無水做飯》、《鎬爾夫搶奪村民飲用水,令社會蒙羞》、《河北上百高爾夫球場偷采地下水,恢復需上萬年》……這些報道讓人觸目驚心。據專業人士測算,陜西榆林在沙漠中所建的兩座共36洞國際標準高爾夫球場,每年耗水量將達500萬噸。榆林地處陜西北部,位于毛烏素沙漠與黃土高原過渡地帶,生態環境十分脆弱,高爾夫球場由于耗水量巨大,導致地下水位急劇下降,地下水位的下降又使地表固沙防風的植被因為缺水而死亡,當地本已脆弱的生態環境因而更加惡化。在緊臨著的一個村莊,高爾夫球場的修建已經直接影響到了農民的正常生活。形成水抽了,地旱了,井深了,水少了,莊稼無水灌溉的狀況。有專家計算,在降雨充足地區,一個占地1200畝的高爾夫球場每天需要灌溉水1200噸,在缺水干旱地區每天需要灌溉水4000噸。按照兩者之間平均值每天2600噸計算,全國600個高爾夫球場每天耗水約156萬噸,每年耗水約5.7億噸。
中國是個缺水國。水資源總量為2.8萬億立方米。其中地表水2.7萬億立方米,地下水0.83萬億立方米,由于地表水與地下水相互轉換、互為補給,扣除兩者重復計算量0.73萬億立方米,剩下的與河川徑流不重復的地下水資源量約為0.1萬億立方米。按照國際公認的標準,人均水資源低于3000立方米為輕度缺水;人均水資源低于2000立方米為中度缺水;人均水資源低于1000立方米為嚴重缺水;人均水資源低于500立方米為極度缺水。中國目前已有16個省(區、市)人均水資源量(不包括過境水)低于嚴重缺水線,有6個省、區(寧夏、河北、山東、河南、山西、江蘇)人均水資源量低于500立方米。我國城市缺水更為嚴重。據統計,截至2005年下半年,全國城市缺水總量達60億噸,全國660多個城市中有400多個存在不同程度的缺水問題,其中有136個缺水情況嚴重。中國的水資源實在浪費不起。
四是污染環境。高爾夫不僅耗費大量的土地資源和水資源,在草坪維護用藥用肥方面造成的污染也十分驚人。因為高爾夫球場一年四季需保持綠草如茵的狀態,農藥化肥的使用必不可少。一般一個18洞的球場一年的農藥使用量在一至兩噸之間。據央視調查,一個占地1000畝的18洞高爾夫球場每個月施用的氮磷鉀混合肥、殺菌劑、殺蟲劑至少在13噸,按此推算,僅北京的132家球場一年就需施用農藥化肥12246噸。這些化肥和農藥被草坪吸收的只有一小部分,其中大部分會隨著雨水沖進河流和滲入地下,形成環境污染。另外,大面積的森林、灌木被砍伐,換上了觀賞價值高卻無法防風固沙、預防水土流失的草坪。而栽種的草需水量又極大,因此每個球場下方的地下水都幾近枯竭。由此造成的水土流失無法估算。并且由于大量的噴灑農藥及化肥,致使草地的化學成分過高,極大的影響了當地的生態平衡。北京近年出現的幾起蜱蟲傷人事件,就是因為濫用農藥,導致蜱蟲天敵銳減的原因。
高爾夫瘋長的原因
國務院下發了通知,高爾夫球場被列入禁止用地項目目錄,國土資源部門也不斷掛牌督辦,可為什么還會出現很多違規建設的高爾夫球場?是誰給其頒發了“準生證”?
強烈的誘惑力促進了高爾夫瘋長。起初的高爾夫運動還只是單純有錢人的運動,高爾夫球場大多建在上海、廣東等經濟發達地區,也只是作為內地廠商宴請港商、臺商、海外華僑、國際友人的一項內容。漸漸地,聰明的高爾夫球場經營者將觸角從商界伸到了政界,用種種好處吸引官員來打高爾夫。美麗的景色,高雅的品位,加上與洋人接軌的特色,使得“人民公仆”們紛紛陷入這溫柔鄉里,不能自拔。平時慣于溜須拍馬的商人正苦于拜佛無門,這一下立刻如同聞到屎臭的蒼蠅,趨之若鶩。官員的虛榮心和銀行賬戶得到了滿足,商人的需求得到了政府的保票,球場老板的銀子雪花一樣飛來。
高爾夫,打的不是球,是身份和地位,它體現的是優雅,充溢的是魅力,更沒有安全隱患。高爾夫除了貴族氣息之外,還強調優雅,甚至精致。這種“陽春白雪”的運動,哪里是揮汗如雨、滿身臭汗的那些“下里巴人”之運動可比。更重要的是,高爾夫除了打球,關鍵在“敘球”。可以講,這是一種生長在果嶺上的社交圈,相比較而言,這一項目更具吸引力。
中國社會一直是一個關系社會,具有高社會情境性。工作的開展首先需要關系的密切,正是由于這一心理取向,官員無形中被納入了商人需要結交,甚至發展成密友的首選對象。人們希望在工作中獲得照應、幫助,從而建立依賴感和穩定感,在工作的正式關系之外,繁衍出一種無形的非正式關系,形成一張看似無形、實則作用巨大的關系網絡。
扭曲的政績觀助推了高爾夫瘋長。目前的干部政績考核機制仍然是以GDP增長為導向,建一個高爾夫球場投入高達兩三億,一下子就使GDP增長了一大截,高爾夫球場帶來的經濟效益也常常會使地方政府挺而走險。一個18洞的標準球場,建成后周邊的地價房價隨之飆升,有的甚至翻倍,開業后即便按照10%的低稅率計算,會員費買賣可以帶來至少1500萬元的一次性稅收和每年至少250萬元的營業稅收。總而言之,高爾夫球場建設起來后,可為地方政府創造多重利益。
一些地方政府之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高爾夫項目頂風而上,還緣于招商引資之故。一些地方政府對干部實行的是招商引資一票否決制,完不成任務的干部要被問責,壓力非常大。于是,高爾夫項目便成了各地招商引資項目中的“大魚頭”。大量的高爾夫球場要么借“體育公園”、“生態園”和“綠地”之名通過了立項審批,要么通過采取“以租代征”等方式規避土地監管政策,獲得土地使用權。云南石林三個18洞的國際錦標賽級高爾夫球場是以“生態民族運動場”名義立的項,最后改變了用途。北京曙光村打著“以綠養綠”的口號,在防災教育公園里開發了高爾夫練習場。安徽肥西縣采用“化整為零”的方式,繞過政策高壓線,在肥沃的耕地上建起了高爾夫球場。
走紅的房地產力挺了高爾夫瘋長。高爾夫球場在全國瘋長亂象的出現,最高興的是房地產商。按照房地產開發的思路,要做豪宅,一定要有區別于普通住宅的自然景觀。山、海、湖,歷來都是開發商追捧的項目賣點。建在這些自然景觀附近的項目,價格明顯高于其他地方。但是,對很多內陸城市來說,沒有山、海、湖的景觀,怎么辦呢?高爾夫球場就成了普通住宅變身豪宅的最重要條件了。一般情況下,一個18洞的高爾夫球場需要占地1200畝。1200畝的綠地面積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景觀。能夠與高爾夫球場配套建設住宅,就具備了成為豪宅、高檔住宅的基本條件。
疲軟的懲罰度助推了高爾夫瘋長。這些年,“先上車后買票”的潛規則日漸流行,相關公權部門面對種種違法現實,為避免造成更大的浪費,只好妥協讓步為其補辦手續,使不法行為合法化,補辦手續成了非法行為的“洗白器”。對于未批先建的工業項目,可事后審批;對于違規興建的高爾夫球場及高檔別墅,補交罰款后同樣也發給了“通行證”。面對類似綁架要挾式的不法行為,相關部門除了退讓,似無他法。“規范后合法”的觀點就是“騎墻論”,既不愿也不敢觸碰國家法令,卻又試圖為違規球場尋找生存空間,“有限妥協式”的“規范后合法”遂應運而生。主管部門及執法部門的這種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疲軟的懲罰力度也無形中助推了高爾夫的瘋長。
此外,禁令約束性不夠。雖然禁令很多,但大多數是“不提倡發展”,沒有明確制止。這樣是很難真正禁止高爾夫球場無序建設的。
跟風的高校澆灌了高爾夫瘋長。有學者形象地說,高爾夫瘋長,相關高校的澆灌功不可沒,高爾夫現已成為高校的新寵。華南師范大學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建了一個高爾夫練習場,并開設了高爾夫專業。這是繼深圳大學、暨南大學、廣州大學之后廣東第4家專門開設高爾夫專業課程、進行高爾夫學歷教育的高校。另外,北京林業大學、同濟大學等高校也相繼開設了與高爾夫相關的專業。廈門大學校長宣布:廈大學生都要上高爾夫球課,其中對管理、法學、經濟、軟件學院的學生還是必修課。深圳大學高爾夫學院獲得體育人文社會學(高爾夫運動管理專業方向)碩士學位點(聯合申報),早在2007年就已經開始招收碩士研究生。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國內有50多所大專院校開設了與高爾夫相關的專業,還有800多所包括中等職業學校在內的高爾夫教育培訓機構。
高爾夫瘋長的治理
今年8月17日,國家發展改革委等11個部門,聯合發出了《關于開展全國高爾夫球場綜合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堅決制止違規建設高爾夫球場現象,在全國開展高爾夫球場綜合清理整治工作。根據各地高爾夫球場野蠻瘋長的亂象,作者以為綜合清理整治工作應從以下幾個主要方面入手。
一是從明確界定土地項目入手治理。由于我們沒有對什么是高爾夫球場作出明確的規定,從而為偷梁換柱提供了可能。明明是高爾夫球場,但是經過一番裝扮,就變成了體育公園、生態園、休閑園、綠化項目等。
因此禁令必須有剛性,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要清楚明白,不留半點空子。要加大對違反禁令者的懲處,不管什么人以什么理由違反了禁令,都要毫不手軟地進行懲處。
二是從切割相關利益鏈入手治理。要遏制耕地被一步步吞噬,除了要改革對地方領導的政績考核辦法外,還應厘清地方政府的利益平衡關系,砸開一些地方政府部門所設“土地小金庫”旁的掩體,斬斷利益鏈,只有如此方能剎住高爾夫球場的大建沖動。
三是從提高違法成本入手治理。為什么有些地方政府敢于明目張膽地大建快上高爾夫球場?無非是違規成本太低,即便事后有監管、有處罰,也足可用收益對沖。禁令要發揮作用,就要對違反禁令的行為毫不留情地進行懲處,乃至問責、撤職。
四是從嚴格執法入手治理。對于違法違規侵占土地的處罰問題,我國的法律并不缺位,只需嚴格執法就行了。我國《刑法》中有“非法批準征用、占用土地罪”之規定,最高法的司法解釋明確界定:凡非法批準征用、占用基本農田10畝以上、基本農田以外耕地30畝以上、其他土地50畝以上,都屬于“情節嚴重”,一旦情節嚴重,就構成了占用土地犯罪。土地管理法第45條規定,征用基本農田外的耕地超過35公頃,征用其他土地超過70公頃的,均須報經國務院審批。任何一個高爾夫球場占地面積都突破了這條紅線且未得到合法審批,一些地方甚至連村委會都可以批準高爾夫建設用地。
法律法規一旦確立,就應當具備毫不妥協的氣質。所謂“恢復土地原狀”與“徹底拆除”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沒有其他緩沖或折衷的選項。我以為,不管拆除違規高爾夫球場會造成何種損失,法令必須執行,強拆一批違規高爾夫球場,天不會塌下來。
五是從反腐倡廉入手治理。正因為官員打高爾夫易發生腐敗,所以不少國家都出臺法規加以禁止和預防。據報道,日本《自衛隊員倫理規定》有明確條文,禁止防衛省官員與商人等利益相關方打高爾夫,自費也不行。而早在2006年,韓國國家清廉委員會就制定了《關于公職人員打高爾夫及個人娛樂行為標準的方針》,下達全國804個中央、地方行政機構以及與公職相關的機關團體,禁止公職人員與職務相關人員一起打高爾夫;因不得已的原因必須打時,必須事前或事后向所屬機關負責人報告,以期減少和杜絕公職人員娛樂腐敗和瀆職犯罪。別國之經驗,大可為我國所借鑒,從反腐倡廉入手治理瘋長的高爾夫,可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六是從加強社會管理入手治理。最近,溫家寶總理在視察國土資源部12336違法線索處理中心時再次重申,我們就是要創造條件讓人民監督政府。有人說地方政府巧立名目,偷換概念,暗渡陳倉,很難監管。其實,高爾夫球場作為占地面積大、外觀明顯的大型建設項目,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廣大群眾的眼睛的。建成之后更是藏不住的。只要將監督權交給群眾,納入社會管理的范疇,即使繞得過事先審批,也繞不過事后監管。只要真正讓人民監督政府,建立起公開化和透明化的權力運行體系,建立起完全有效的社會監督機制,讓權力受到監督和制約,高爾夫野蠻瘋長的狀況一定會得到徹底解決。相關鏈接
高爾夫運動
高爾夫運動起源于古時候的蘇格蘭。一位閑極無聊的牧羊人在放牧時,偶然用木棍將石子打進了野兔洞中,從中得到啟發,發明了這項運動。很快,高爾夫運動傳遍了整個歐洲、美洲,乃至亞洲,特別是在宮廷王室之中盛行,因此被稱為“貴族運動”。
高爾夫球運動的不斷發展,使得其對場地、器材等要求越來越苛刻。因此,大多只有政壇高官、富商才能經常涉足此項運動,玩得起。于是打高爾夫,也成了人們身份和地位的標志。
2009年10月9日,國際奧委會第121次全會在丹麥首都哥本哈根投票決定,高爾夫將成為2016年巴西里約熱內盧奧運會、2020年奧運會的正式比賽項目。
責編: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