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未來充滿未知與不確定性,但一個建立在合理平衡內需基礎上,以出口、投資為輔助拉動力的經濟發展模式將使我們在更廣泛的國際化空間把握主動,進退有余。
瑪雅人的一句預言和電影《2012》的渲染給剛剛到來的2012年憑空蒙上了一些詭異的色彩,雖然“世界末日”的說法近乎荒誕,但2012年的國際經濟環境對加入世貿組織第二個10年的中國經濟來講,確也實在是“十分嚴峻復雜”,看似堅硬的地表下正暗流涌動,誰也不知道烘熱的巖漿將會在什么時間、從哪塊薄弱的環節噴涌而出。
在展望2012年中國經濟的外部環境時,之所以把入世第二個10年作為背板底色,是因為同一個經濟體在不同的成長階段面臨著不同的甚至是更深刻的矛盾。中國在這10年里以驚人的速度融入世界經濟并迅速崛起,經濟總量從全球第七趕到全球第二;出口規模增長4.9倍;吸收外資穩居發展中國家首位,對外投資2002年到2010年年均增速接近50%;外匯儲備高達3萬多億美元……正所謂“堆出于岸,流必湍之”,崛起后的中國經濟必定會遭遇更多的來自發達國家尤其是美國的貿易壁壘的阻擊,雖然在德班會議上發展中國家終于得到了對《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的程序承諾,但“減排”和“碳關稅”仍然是高懸在我們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實際上,從2008年開始我國的出口增速明顯回落,貿易順差開始收窄,這與其說是我國經濟結構主動調整使然,更是世界經濟增長放緩、國際貿易環境惡化的必然選擇。
2012年的全球經濟面臨二次衰退的風險,外需進一步減弱。歐盟主權債務危機正在從歐盟區向全球蔓延,避險情緒在抬高美元的同時人民幣在中間價區間接連12個交易日接觸停板,人民幣匯率進入貶值通道的預期開始萌動,趨利的國外資本開始撤離;再看看美國,有專家分析,表面和短期看,全球金融世界正受到股市震蕩和債券收益率問題的困擾,但從長遠來看,真正舉足輕重的卻是美國軍艦的數量。美國正忙于建設一支346艘戰艦的海軍以強化印度一太平洋地區的軍事存在,履行其所謂的全球責任。于是我們看到的是不斷升級的中美貿易摩擦、南海主權受到挑戰,中國與鄰近國家的領土爭端再起,甚至看到韓國示威者沖擊我駐韓使館。經濟問題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經濟問題,我們正處于一個國際政治、軍事、文化交互作用下的多維坐標中。
再把視線轉回國內。中國股市“10年零增長”的傳奇讓股民們美好的愿望最終化為“南柯一夢”,當有關部門放松外資進入股市的限制,允許投資者用離岸持有的人民幣購買中國股票時,我們卻發現這場晚宴才剛剛宣布開始就已經有人離場,尷尬而且和者甚寡;占國內總投資四分之一、2010年曾經占中國國內生產總值約13%的房地產終于在政府多項措施的重壓下迎來了整個行業的冬天,如果政策的緊箍咒沒有放松,投資拉動增長的力量將明顯減弱——整個2012年的中國經濟將面臨經濟下行和物價通漲的雙重壓力。
外貿受阻,投資拉動減弱,出路只有內需。對于內需的戰略性意義并不是剛剛被意識到,而且無論愛與不愛,內需就在那里,關鍵的問題是,我們的內需失衡了!當我們盯著發達國家的“襯衫下擺”的時候,發達國家卻盯上了我們的奢侈品消費。據世界奢侈品協會的最新報告稱,中國內地2010年的奢侈品市場消費總額已經達到107億美元,占全球份額的1/4。預計中國將在2012年超過日本,成為全球第一大奢侈品消費國。這是一個何等巨大的內需市場!但是看一下2010年中國人均國民收入: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5919元,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這樣的人均收入怎樣支撐起了全球1/4奢侈品消費?再看一組數字對比,中國GDP世界排名從1978年第15名到2010年第2名,而人均收入的世界排名卻從1960年第78名跌至2010年第127名。顯而易見的是,經濟總量與人均收入逆向增長造就了收入的巨大反差,從而成就了我們畸形的消費結構。因此,啟動內需的背后是分配制度和稅制的改革,是在提高全民生活水平的基礎上,擴大中等收入者的比重,重新找回內需的平衡點,內需才會有持續增長的真正動力。
我們有理由期待一個變革的2012,期待一個更有經濟質量和內生動力的2012,更期待一個分配和消費結構合理的2012。雖然未來充滿未知與不確定性,但一個建立在合理平衡內需基礎上,以出口、投資為輔助拉動力的經濟發展模式將使我們在更廣泛的國際化空間把握主動,進退有余。如此,我們才能贏得未來。